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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勇武派:持续上街死斗值得?「就是要加速灭亡,让中共不能利用香港赚钱!」

2019年11月15日 15:18 PDF版 分享转发

转自:新世纪,文章内容并不代表本网立场和观点。

撰文者:管婺媛商周头条 2019.11.13 

谁想得到运动,竟然可以持续近半年?谁又能想像,原本只在街头的催泪弹烟雾弥漫,会蔓延到香港的大学,让校园犹如沙场?

很多人不明了为何香港的蒙面「」要持续上街抗争?把搞垮了,真的是港人想要的吗?从「香港加油」到「香港报仇」!双11暴力的撕裂伤再难平复

就在11月初发起「大三罢」(罢工、罢课、罢市)的十多天前、港警冲入香港首府大学的前夕,我们与一位从6月初上街抗争迄今的香港勇武派青年在台北碰面。透过他的告白,我们或多或少可以理解,那些蒙面勇武派持续上街的部分原因。

(来源:Dreamstime)

他叫Shadow,今年27岁,是个送货员,平时需要达到基本时数才能接单。标准的承揽制,若接单点数不足,就无法继续接单、无钱可赚。

6月12日,200万人上街反送中,是他第一次上街。那天下午,港警对民众投掷了催泪弹,他越走越往前,走到了第一线。

从那之後,他就在第一线了,几乎无一日不「上街打」。工作停顿,他靠「好心人」给的餐券过三餐,靠所剩无几的存款支付每月7千多港元的房租、水电费。他说这笔钱,他存了好久,本来是想搬来台湾的。

「回去(香港)之後,我就没工作了。」他说,因为每日上街抗争,没时间接单就没薪水。

10月底,他和我们在平和的台北街头碰面。他刚去医院照完CT(电脑断层扫描),过去5个月他吸了太多催泪瓦斯,严重心悸,痛晕两次。

大老远从香港飞来台北看医生,原因无他。在香港,勇武派没人敢上医院,只要一点症状与抗争有关,就有个资泄漏的风险;还有,香港人来台照CT等疗程,费用新台币1千出头,香港也是1千出头,但币值是港元。

太多人受伤都不敢上医院,「上次中弹(布袋弹)在这边,痛了两个星期⋯⋯,」他举起细瘦的右手肘,上面有淡淡的红斑痕迹。

这个暑假,对很多香港年轻人来说,就像是一场线上游戏的实体化。

「香城Online」,香港年轻抗争者这样戏称从6月迄今的街头运动。有人是火系、水系魔法师、虫系魔法师⋯⋯,各种「系」代表不同意义,只有参与街头抗争的「玩家」才懂。他们还发明了线上文字,就像是《魔戒》中的精灵语,只有他们才看得懂,用来沟通各种行动。

把街头抗争当电玩打?

「你听过揽炒吧?」他说,香港人其实没有什麽跟抗争的本钱,「我们就是要让他们(中共)不能用香港。」勇武派想的是,要瘫痪香港经济,让中共无法再拿香港当白手套赚钱,「我们要做的,不是等待它自己灭亡,我们要加速这件事。」

然後,最後中共就会屈服?不会拿其他地方取代香港?

「20人去罢工,会有20人被炒,但如果100人都不去上班,公司不可能把100人都炒掉,如果大家一起做、200万人一起做,我们有机会成功,」他很相信这样的理念,语气坚定,但他也知道,不是所有港人都还愿意持续上街。

我们刺探性问了一句,「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条件上街抗争不怕死吧?」

「是,有人有家庭、要还房贷,压力很大,所以就是『我们』在帮『他们』一直挡着,」他有点无奈的说,「但总有一天我们会被抓光,你们要的东西(指民主自由)到最後,还是要自己出来争取的吧?」

所以是对未来抱有希望?才出来抗争?「没有,我其实不觉得有未来,我只想保护我的手足⋯⋯。」

他12、3岁就开始赚钱养活自己,做装潢、擦油漆、端盘子、打零工、送货,念完中学就自己找了偏远的地方独居。

爸爸在哪?不知道。妈妈?有时找我,但都是要我给帮助,我不理她。你是独子?有哥哥,但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平常是个很边缘的人,没什麽特别、赚不了什麽大钱。大家之前都觉得香港很美好啊,但香港也有它的黑暗面,我一直在黑暗面那边生活。在香港反送中之前,我已经知道香港有多黑暗,只是一直没有人把这些事情讲出来而已,」他挥了挥细瘦的手臂,音量突然加大:「现在只是把它(黑暗)逼出来,终於大家都知道了吧!」

为了生存,他从小在街头学得的那些「技能」,突然变得好有用。看人脸色,辨识谁是警察、谁是黑道,受了伤怎麽自救,如何在黑暗里存活⋯⋯。

现在,他可以在街头照顾比他年纪更小、不知所措、第一次遇到黑暗的人。这些人,跟他一起出生入死,是他的手足。

原来,在香港街头、在香城Online的世界里,这才是他不能「下线」的理由。

他曾经告诉朋友心里的矛盾,一方面希望香港好,但一方面怕这抗争结束,他又得回到原本的日子——一个人。「运动输了,不会意外,但我们想的是运动赢了,那才是问题的开始。没有参与运动的人可以继续你正常的生活,但因为抗争、什麽都没有的我们,到那时候,你们还会顾我们这些人吗?」

他说,回去之後,继续上街。

没工作、没住处,怎麽办呢?「不知道,我没法想,」他说。

一旁陪着他的朋友开玩笑说,他是硕果仅存、始祖级的勇武派了。6月至今,一堆勇武派被抓、被关、被消失。Shadow手机telegram上曾联系过的「手足」、救过的朋友,全都失去了联络。

「回去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几天的时间,香港可以改变很多,」他笑笑说。

他可能没想到,讲完这话的十多天後,香港年轻人当街遭警方枪击、港警冲进香港第一学府投掷上百颗的烟雾弹,香港冲突再往上升温。

突然想起,在台北告别那天,我慎重其事的请他保重。但,没敢跟他说「再见」,怕的是再也不见。

——商业周刊

发文者:吴一舟 发布时间:11/14/2019 10:42:00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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