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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行书评】《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

2018年05月18日 21:35  PDF版 分享到微信

《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是最新出版的书。喜欢龙应台的朋友,或许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方思行对上一次读她的书,是2016年出版的《倾听》。

龙应台在她的脸书(Facebook),不时会上载一封又一封给母亲美君的信,那是为《天下杂志》写的「美君」专栏。龙应台不把信写给母亲,特意写给美君。她说,为甚么我愿意给我的女朋友们,那么多真切的关心,和她们挥霍星月游荡的时间,却总是看不见身后,一直站著一个女人?她的头髲渐渐白,身体渐渐弱,脚步渐渐迟,一句抱怨也没有地,看著她怱忙的背影。为甚么就是没想到,要把这个女人看做一个也渴望看电影、喝咖啡、清晨爬山看芒草、需要有人打电话说「闷」的女朋友?

所以,龙应台决定写信给美君,把她当做一位比自己年长二十六岁的女朋友。

想不到把这些专栏文章结集成书,感觉是大大不一样。书中除了信件外,还有配图的短文,讲述美君身处的世代背景。龙应台在接受台湾媒体访问时说,书中有「大河图文」系列,写这个系列所花的时间,丝毫不亚于写那19封信。这个系列一共35篇短文,在龙应台的眼中,就是要让透过历史图片与短短的故事,更立体的了解母亲这一代人。她曾经在残酷的战争中,流离失所,却还能在历史洪流中,让下一代人可以志气满怀的成长。 

龙应台在台湾结束她的部长生涯后,开始写「美君」专栏,其后离开台北,移居屏东老家。在搬到乡间之前的十多年,无论是在香港还是在台北工作,每两个星期都会回家陪伴母亲,从不间断。但在生平第一次参加「禁语禅修」时,顿悟生命的凋零,是一寸一寸渐进的,于是决定放下一切,回乡陪伴93岁的妈妈。

那一次禅修,龙应台的体会,是我们可以提供房子、车、吃不完的、丢不完的衣服,或者还有廿四小时外佣和看护,但这些都不是老人在乎和渴望的。龙应台说:「此生唯一能给的,只有陪伴,而且,就在当下,因为,人走,茶凉,缘灭,生命从不等候。」

龙应台对世情观察很透彻,她的文章,看上去是説她自己的故事;然而,每到关键处,又会令读者共鸣。她透过文章让读者思考人生,她从没有回避世代之间会有隔阂。她用文字,要读者老老实实的思考,在跨世代的隔阂中,如何彼此面对面再重新认识。

她在另一本书《亲爱的安德烈》中,以书信形式,重新认识刚满十八岁,不再是小男孩安安的儿子安德烈;她的《目送》写亲情,写父亲过世、母亲开始失智的心碎;到《天长地久》,龙应台漫不经意地,跟美君说说身边的人和事,却是把老、病、死的议题,带到读者面前。她说,自己对生命这课堂,学得太晚,了解得太少。她和安德烈一同生活时,曾经在海边的家,每天看日落的彩霞。却原来,每日落一次,生命就减少一截;当要同儿子分别时,她体会到落日的寓意:人生的聚,有定额;人生的散,有期程。无法索求,更无法延期。

《天长地久》一书,在香港及台湾同时出版,却是由不同的出版社负责,因此设计上也有些微差异。其中,在台湾版本中,书的内页印有龙应台的签名,对龙应台迷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值得珍藏的版本。未买香港版的龙迷,又会否考虑买一本台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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