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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新被刪原文:女實習生指控主持人朱軍性騷擾

2018年07月30日 7:17 PDF版 二維碼分享

女生稱2014年在《藝術人生》期間遭,事後在及律師陪同下,最終不了了之

這是一個普通的下午,間的門虛掩著,門外熙熙攘攘,21歲的女弦子獨自面對央視主持人朱軍,打算為紀錄片作業做一個採訪。女孩毫無戒備,朱軍卻提出要幫她安排學業和工作,很快他的嘴唇貼了上來,雙手隔著女孩的衣服「試圖猥褻」。ME TOO運動在中國社交媒體上掀起熱潮,7月26日,一篇講述弦子四年前被朱軍性騷擾的文章流傳網路。弦子本人和事後參與處置的老師、同學、律師向財新證實了此事。

7月27日,弦子接受財新記者採訪表示,事發第二天就報警,但立案未果。如今曝光此事,是希望敲響警鐘,「當強者再去欺負弱者的時候,會顧慮到弱者可能會報警或者曝光。」財新記者多次撥打朱軍的電話,截至發稿未獲回應。

弦子回憶,事發於2014年五六月間,當時她在北京一所藝術類高校讀大三。在電視編導課老師的安排下,弦子和同學前往央視《藝術人生》節目組實習,朱軍為該節目主要主持人。由於拍攝實習紀錄片需要採訪欄目組工作人員,因此在一期節目錄製前,弦子單獨留在化妝室試圖採訪朱軍,此時朱軍卻聊起「讓你留在電視台」以及可以幫她打招呼讀研的內容。弦子稱自己「毫無附和」,但「他越說越興奮,隔著衣服試圖猥褻,絲毫不顧及我的阻攔」,隨後由於嘉賓進入化妝間,她才得以脫身。

「之前我只知道朱軍是一個丈夫和一個父親。」弦子說,此事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她開始刻意迴避同血親以外的年長男性交流,對年輕男性的要求也降低了。「後來我慢慢意識到,在生活中普遍存在被我們忽視,或者習以為常的一種暴力,就是性暴力。」弦子認為,自己遭遇的是用權力去實施的一種性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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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當時的感受,弦子說,「他(朱軍)並不覺得自己是在性騷擾我。」她進一步表示,一些「強者」可能很善於用權力或者好處去換取年輕女孩肉體上的便宜,並且成功。在這過程中,雙方很少意識到這有什麼問題。

儘管當時弦子立刻意識到了對方的侵犯並加以反抗,但事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報警,「我不知道這種比較輕微的程度是否留下了證據,另外我之前從沒接觸過警察」。與此同時,身邊大多數人也沒有想到報警。弦子說,事發之初曾給姑姑打電話傾訴,姑姑建議她趕緊回學校,「不要聲張」。第二天,弦子給一位信賴的老師打了電話。

陳詩婷是弦子的專業課老師。她告訴財新記者,事發當晚,她看到弦子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噁心、恐懼」的信息,下面有不少同學都在留言勸她。「她寫的很隱晦,還以為她失戀了,就給她留言了。」第二天,她接到了弦子的電話。

陳詩婷說,「起初我有所顧慮,怕對弦子產生二次傷害,但在咨詢了律師朋友的意見后,決定陪同弦子去報警。」

「老師當時好像哭了,她說感同身受,然後就建議我去報警。老師還說,朱軍的那些行為表明他很可能是個慣犯,如果不報警的話,可能還有別的女生遇到這種事。」弦子稱,老師的一番話令她下定了決心,最終在老師、室友和一位律師陪同下,她走進了央視大樓旁的羊坊店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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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子最終沒有收到報警回執,但陪伴她的多人都證實了前往派出所的經過。弦子回憶,她在派出所做了筆錄,警察去央視提取了化妝室外走廊的監控錄像,通過錄像可以清晰地看到,弦子走出化妝室后低著頭在抹嘴,這與她在筆錄中提到的被強吻的細節相吻合。警察還在她的衣服和頭髮上提取了DNA、抽了血。陳詩婷回憶,與警方交流的過程中,一個細節令她印象深刻——一位年輕的男警官把她叫到了消防通道里,對她說:「特別感謝你來,這事發生了不止一件,我希望你們堅持下去。」

不過,此次報案最後無疾而終。弦子稱,第二次去往派出所時,案子已轉由兩位中年警官負責。兩人對她進行了「規勸」。同時,她遠在武漢的父母也得知了此事,並心急如焚。弦子說,這些壓力令她對立案與懲罰朱軍的訴求變得消極。「此後警方再也沒有通知我調查進展,我甚至不知道這件事在程序上是否算立案了。」弦子說。

「只要報案就有案底,哪怕沒有我們想要的結果,最起碼會產生震懾。」陳詩婷說,這也是律師的意見。「我覺得最起碼是猥褻,而不是含糊的性騷擾這麼簡單,或者說是性侵未遂,這是特別惡劣的。」她說,如果司法機關認定朱軍違法,他就得接受懲罰,「至少應該對當事人道歉」。

陳詩婷同時表示,能夠理解弦子因為擔心父母而放棄維權。「那個時候她特別小,才二十齣頭,能去報警就很勇敢了,她現在還能站出來,比以前更成熟、更勇敢了。」

弦子說,事發至今她與朱軍再沒有聯繫,自然也沒有收到任何道歉。令她更加傷心的是,報警后,介紹她和同學去央視實習的電視編導課老師立刻找到她,這位老師同時在央視任職。在確認弦子不曾受到「實質性」傷害后,這位老師勸說弦子不要堅持報警。財新未能與這位編導課老師取得聯繫。但弦子的同班同學阿桑在7月27日公開發文稱,事發后,由於弦子很快不再與上述編導課老師聯繫,於是對方找到他,請他幫忙勸慰弦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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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阿桑向財新記者證實,他所寫的文章內容屬實。他是弦子的同班同學,也一起實習,事發時他在央視《藝術人生》錄製演播室和化妝間之間的廊道休息,弦子走出化妝間后,第一個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了他。

陳詩婷說,她能理解這位同事的做法,「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她認為,高校的師生關係「本身就不對等」,「老師掌握了打分的權利,所以很多時候學生面對老師的不當行為,必須要做一個退讓」。

陳詩婷同時認為,這種處理方式忽視了受害人的心理創傷。「很多人以為,只不過就是摸了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其實無論是猥褻、性侵還是強姦,亦或是其他程度的性騷擾,對內心的傷害都是很大的,我特別支持ME TOO運動,中國對性騷擾的防範和處理機制太弱了,在互聯網時代,人們的維權意識,包括女性平權的意識已經提高了很多。」

「其實這就是一種凌辱。」弦子說,事情已經過去四年多,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忘掉這件事,但越想越嚴重。「有人可能認為我矯情,或者小題大做,但這種強者欺負弱者,或者說職場與高校的性暴力是非常普遍的,世界上任何因為人們的漠視而發生的悲劇,都是不對的。」

事發后陪同弦子去報案的張方律師說,現代女性為尋求獨立,進入職場,作為社會中的人,遭遇到性侵害的幾率加大。中國在立法層面,從憲法、民法、刑法,對女性權益的保護基本是完善的,但在司法層面,法律的實際效果受到倫理觀念、社會環境等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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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子坦言,她並不希望用充滿不確定性的輿論去懲罰加害者,仍然寄望於法律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我很希望朱軍受到懲罰,但那個懲罰最好是有據可依的,雖然這個依據可能現在找不到,但我希望未來會有人給我這樣一個依據。」

財新記者多次致電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羊坊店派出所,詢問是否在2014年受理過弦子的報案。對方工作人員稱「不接受咨詢」,需要報案人或直系親屬拿戶口本和當時的報警回執前去查詢,或聯繫當時辦案警官。

文中弦子、陳詩婷、阿桑、張方均為化名,財新實習記者張榕瀟、王瑞琪,記者沈凡對本文亦有貢獻

禁聞網責任編輯:趙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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