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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世扬诗选 续
五、黄先生挽词 大石桥边未可忘,重来挥涕觅蓝庄。寿觞孤负生辰约,忍奠椒浆到殡堂。 却登高赋志公台,绝笔传闻剧可哀。烈士暮年心益壮,肯捐萸佩解人灾。 闻道遗篇咏蠹鱼,旁人亦羡五车书。可怜灵异芳菲志,千古知音一子虚。 韦编三绝命难知,谶合龙蛇尚可疑。想见一经初着笔,礼堂徙倚日斜时。 晓风洒淅入堂帷,生死分携迫启期。量守庐边丛菊在,饰车拣取最繁枝。 共向江干执绋行,凛然秋气独关情。十年前事何堪忆,百夾凌寒送北征。 云外三山接远天,平生登眺剧流连。魂归定忆江南好,楚些招徕亦枉然。 薤露歌残露已晞,尚余清泪点征衣。相怜谁更如钟阜,遥瞰城闉迓客归。 义达案:大石桥是黄先生故居。
六、周轶生先生哀词 世扬弱冠纳交于周季恕,始知学书涂径。季恕受笔法于其兄轶生先生,特多病不能致力,而世扬困于占毕,亦弗遑从事。既别季恕数年,识潘芝安,亦受笔法于先生者也。遂因芝安以见于先生。先生谓可学敬史君碑阴,亦未能从也。自是过杭州,必从先生讲论,取所临写碑版以归。今年春,季恕客死上海,世扬往哭之,遂致唁于先生。逾月复往谒。值先生临写张迁碑及书谱,乃始见先生执笔形势,居杭州二日而去。去之七日而芝安邮书告以先生前五日殁矣。是为民国二十三年五月十八日也。先生之为书,自北碑始,最后乃取唐人行草;凡所临写汉魏六朝碑版数百种,每种数百过,于篆分棣草楷法无所不通,运笔方圆无不如志;余杭章公称其书气味朴厚,由其捉笔审正,无侧缝取姿之弊使然。即先生之艺可知矣。先生久主浙西鹾务小学,即以书法课其生徒,故鹾务诸生书于杭州为甲。素好饮酒,又善弹琴舞剑,以为皆有助于书者也。盖先生之用笔也,使全身之力奔凑肘腕闲。故其书能尽刚健中正之态,乃亦以此致疾。更以饮酒过差生痈于后,用西医刳割而跛,比世扬见之,形羸已甚。时作吐利,是无阳也。再为合膏请服之。及今相见,则言饮啖有加矣。世扬诊其舌龟坼,知未得复,欲求书而不敢请,既退悔之,以为日月不我待,然不意凶问如此速也。乌呼哀哉!以先生作书根柢之深、用力之劬,一时固难得其比。遭世衰微,识真者寡,鬻书不出杭州,取值不如常率,人书俱老,仅免饥寒。乃知一枝自擅者亦有穷通之数也。世扬窃悲先生兄弟相继而逝,又尝闻先生绪论而不能自勉以有所悟,乃为词曰: 咨先生之好书兮,信极虑而专精,摹八代之遗迹兮,历三纪而有赢。穷点画之变化兮,有以通乎神明;虽一艺之眇微兮,亦玉振而金声。旷百年而求友兮,惟完白足与抗衡;彼前修之荣遇兮,布衣震动乎公卿。嗟末俗无真赏兮,视重宝而若轻;学者所以为己兮,故不羡夫浮名。愿终老此乡校兮,聊佣笔以代耕;挥雅琴之七弦兮,侑浊醪之一觥。既自得其至乐兮,夫何有于殇彭?吾独悲令弟之传薪兮,终溘死而无成。造君门而请益兮,白日忽其西倾,师友一时俱雕零兮,块独处之可惊。逝将返我矩矱兮,庶无负于平生;抚青简之不磨兮,乃永慰于余情。 义达案:孙先生精于岐黄之术,著有〈金匮要略字诂〉,及〈伤寒论发微〉等。
七、寒雪独吟 黄侃 寒雪蓟门深,怀人正独吟(慎言与鹰若已别离)。不堪衰晚节,更触别离心,生计从谁计,高文忆共寻。江波通上下,宜为洗烦襟。 频岁京华客,曾无憔悴叹,友朋相慰藉,骨肉且团栾。生死分离数(舍侄以九月肺疾亡),悲愉叠代繁。浊醪灯火下,夜永竟难宽。 义达案:这是黄先生怀念孙先生与曾慎言的诗,黄门弟子之中,能与黄先生吟咏答唱,意境高者,惟孙先生与曾慎言二人,这也是黄先生感叹二生别离后,自己要独吟。
八、述悲寄孙世扬 黄侃 孙子不可见,见诗胜聆音,亦念悲苦人,歌讴复何心?十年奉慈母,南北驰骎骎。乌乎母弃我,犹难还故林。生子尽如我,老独勿自矜。养子尽如我,思勤徒午深。〈蓼莪〉非哀歌、〈寒泉〉非苦吟。悲来天亦低,悲久日亦阴。秋风为我号,寒雨为我沉。形骸儼然在,精魂固已?。棺中与棺外,同此气萧森。一瞑实所愿,罪责重难任。匪子有同悲,曷为诉吾?! 义达案:〈蓼莪〉是《诗经?小雅》一篇,是孝子念念不忘父母养育之恩;〈寒泉〉是在《诗经?邶风》,歌颂母爱的诗。民国二十一年,孙先生母亲盛太夫人辞世,孙先生悲恸,寄了一首诗给黄先生,勾引起黄先生思母之情,而作此诗。黄先生母亲周太夫人,卒于戊申(1908),是年黄先生23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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