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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难 之 轭 ——关于王炳章弟兄的书简
吴 倩
我说:作为第一批留学生,第一批在北美进教会的大陆人,第一批来自大陆被主接纳的罪人,我到海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神。我到海外,不是为了学位,更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寻找真理。使我庆幸的是,我找到了,那就是救主耶稣,是神,是真理、道路和生命。主内弟兄姐妹们,我希望,将来你们回国之后,被问起到塞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时,能够骄傲地回答:是认识了神,找到了神!(择自班塞《塞班的交汇》随记之三:天堂与地狱)——王炳章王炳章弟兄在2000洛衫矶的团契特会上,曾对我说:“我们要跪在上帝面前悔改。”这是我所听到王炳章弟兄所说过的话中,印象最深的一句话。这也是我们这一代人中的一个真正的觉醒者之言。 我们一群与民运有缘份的基督徒在那次聚会的真正的目的,就是在上帝面前献上悔改之祭。以色列的历史启示我们,当以色列人犯罪堕落而国家沦为黑暗之时,他们中间的觉醒者,就披麻蒙灰代表人民跪在上帝面前悔改。然后上帝使他们从苦境中转回。 后来我摘录了几篇文章给他寄去。愿他能静下心来一阅。这些文章见证了上帝在”以色列复国”,上帝在”,爱德华八世逊位”,上帝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上帝在”希特勒暴政败亡”时,上帝在苏联解体等世界大事中的作为。 不久我看到他的一篇文章,谈及他第一次闯关回国,跪在地上捧起祖国的泥土所表达的对故土的思念之情,不禁潸然泪下。我们这一代人虽然经过罪恶信仰的误导,并招致这罪恶信仰的咒诅,但是对祖国的热爱,对祖国所怀抱的赤子之心,却从来没有泯灭。尤其流亡海外,那份对故土的眷念真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我认识王炳章弟兄有十几年了,我虽与他素无私交,很少见面,但是我们因为是同时代人又都有共同信仰历程的缘故,见面就总是挺亲切。再者,他是海外民运的起事者,所以我对他比较关注。记得刚到美国时,我的老友唐捷带我到三藩市梁冬工作的书店去见他。我见老王行动干练,思维敏捷,浑身充满活力。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拼命也要实现一个梦想的人。是呀,人若没有一个萦绕心神,为之生为之死的梦,就会活得死气沉沉。 难得的是,王炳章虽经过红卫兵时代,思想却没有僵化,而是经过了思想的更新。尤其是经历了由罪恶信仰到真信仰的浴火重生。 要论到我们的时代,我们知道中国的情形与任何国家都不一样,因为中国出了个”毛泽东”和他主导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就注定了,中国人会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喘息并迷失于思想的困境而无法自拔。中国人的确需要梦想的引导。并走出独特的品味。 “文革”是真正惹动上帝发怒的一场运动。上帝看见受苦的中国人想帮都难。因为中国十一亿人集体去拜假神。将荣耀归给一个恶贯满盈的肉身凡胎。 自从1966年,此一代人在未成年时,曾经集体地登上历史舞台,以魔咒般的话语为武器,上演了“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的惨剧。此后,在1989年,中华民族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候,此一代人基本缺席—-只尾随在学生的身后。这已说明了一个问题:我们还没有破除集体罪恶所招致的咒诅,这个咒诅决非能靠那些热衷于缠斗、唯恐天下不乱之辈所能破除的,恰恰相反,它会使锁链套得更牢。 切记!从四九到八九-中国的黑暗真正是由于从罪恶信仰而导致的话语暴力的恐怖性黑暗。我们需要从话语暴力的捆绑中释放出来。需要新的话语和创建新话语的权能。这也是时代精神拨乱反正的先机。要释放一个在信仰和灵魂领域普遍遭到劫持的民族,唯有为之流血的上帝之子。唯有籍祂为我们所流的血才能洗洁一个大民族在信仰层面的劫灰。 多少次,我们的心曾在红色恐怖的魔掌中发抖。有时几乎惊布欲死。但是今天在荒寂之处,我们仍能见证:我们的主怎样在慈悲中将我们背负过去。一个民族深渊般的苦难,不可能全然杀尽她的见证人。这也就是当我们的弟兄被中共宣判为“恐怖分子”的时候,我们不能退缩,而要理所当然地要以见证人的身份来作证的原因。恰恰相反:王炳章是一个反抗恐怖主义的勇者。是一个为结束恐怖时代而奉献自己一生的理想主义者。 我们知道王炳章非常孤独,因为他的心已然跨进了新时代。王炳章倍遭非议,因为他身上披戴着旧时代的污垢。因此我们并不因为王炳章陷入大牢而不切实际地高抬之,同样也不会因为他被践踏而失去对他的应有评价。 诚然,王炳章弟兄非凡的勇气和才智,令我辈引以为荣。但是,必须指出的是:我们的时代使命,到底是什么。 我们这一代人在文革时代集体地参与了荒唐,参与了浩劫。我们遭受了迫害,我们起而反抗,我们承受了难以承受的苦难。但是却长期地陷在精神曚昧的泥沼里。 这被愚弄欺骗的苦果竟成为我们的十字架。而被欺骗愚弄所导致的苦难是最需要补尝的。它也是最具有爆发力的。 我要感谢上帝将我们安排在充满罪恶的毛泽东时代。这个时代将灵魂刮成一片荒原,荒原自有荒原的命题。没有必要为自己揠苗助长。虚张声势也显得空洞。我们被定在一个民族的大循环的终结,一种腐朽精神必死的阶段。我们是在死亡阶段被赋予使命。呻吟总不能长久。抱怨也显得无能。籍凭着那种由于绝望认命而来的的最大努力,我们才能将自己的灵魂献给我们的祖国。假如我们知晓我们的受难将有助于人格的拓展的话,假如人性注定要一代一代地奉献出各自的灵魂,那么,这一情形将永远持续下去。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光荣。 为信仰付出代价就是我们的使命。 蒙灰悔改就是我们的光荣。 一个号称走在时代前列的人总该明白这时代的资讯是什么,总该能把握住解开时代难题的钥匙。和那些过去了的时代相比,和那些以辉煌的战绩为遗留的成就相比,也许这是个最难以承担的尴尬,那就作一个似乎弱者才作的事,忏悔。忏悔——这真是一个集体的命定。否则,这时代人所从事的事业连儿童都有权力置疑。化石是不会发光的。能够窥见因“悔改”而破除咒诅之奥秘的人也许不多。但哪怕只有一个人,他都会成为同代人的祝福。 英国十九世纪的情形多么令人羡慕,一批最优秀的精英带头向上帝悔改,并倾倒生命将“天国近了你们要悔改”的好消息传遍英伦三岛,震动朝野,从而带来英国社会的灵魂大觉醒。 这场信仰复兴运动,在社会层面所结的善果之一就是英国的“光荣革命”。数十年以来的蹉跎和困厄告诉我们:中国民主运动不是政客们花拳绣腿的作秀舞台。一些不知悔改却在那里作强弩之末的挣扎之辈,并不能代表一个新兴的时代精神。本民族沉重的苦难,不是任何浮躁和油滑所能面对应付的。那乃是一个民族的灵魂正在经历漫长的阵痛和挣扎的产难期。我们必定要走进新时代。毁灭之后一定是新生。不是出生入死,乃是出死入生。 我们深知:不在乎腐朽势力多末强大,乃在乎有无“新生”的种子。从来就是在强弱之间的较量,才测出——不但测出了人性的虚空也测出了人性的深度。 风闻王炳章弟兄不被允许看圣经。这并不可怕。因为天国就在我们的心中。 被单独囚禁的人最易陷入绝望,只有陷于绝望的人才能凝视十字架的真理。王炳章遭此劫难,确实是一场很严峻的考验。因为他不是一个静默的思考家而是一个行动者。唯愿他在单独囚禁中能学会与神独处。 列夫托尔斯泰说过,人受难时要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资格承受。本来,我们是没有资格承受那苦难的。因为那苦难太过沉重。但是,我们的命运命定我们承受。靠着我们的信仰,也籍此信仰使我们被炼为大劫时代的精金;因着我们的悔改,我们同代人在年少时因无知所犯的罪孽而被涂抹。 我们庆幸我们没有整体地被吞没。从共产主义信仰到耶酥基督信仰——这一背叛与皈依之途犹如从地狱抵达天国之旅。我们庆幸我们所付的代价,这使我们终于从铺天盖地的恐怖和谎言中找到我们的支点。就是凭籍这支点将扭转中国历史的运转。 对于起事者王炳章,我们只能如此寄语:弟兄,希望你在狱中,不要放弃对我们信仰的承诺:为我们这业障深重的民族。为我们这在文革中作过孽的同时代人。为我们自己的罪孽祈祷。悔改——在历史的血泊里。让我们跪在我们的主面前悔改。我不明白除了悔改还有什么生路。 白云苍狗,聚散生灭,我们所身处的历史情境,是多末贫瘠荒芜,又是多末阴暗萎琐!多少难题没有解答,多少难题还需要至高者的启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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