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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抗日名将孙连仲的女儿孙惠书

陶洛诵

 

  孙连仲将军是国民党的抗战名将,曾任第六战区司令长官,抗战胜利后,坐镇北平任华北地区剿总司令。

  我从小就熟知这位将军的大名是因为他的大女儿孙惠书阿姨。

  位于北京崇文门同仁医院对面的教会女校慕贞中学解放后改名女十三中。我的母亲查全素女士一九五三年进入这所中学任语文教员。

  语文教研组里的几位女教师个个高贵典雅,风姿绰约,他们关系亲密,一到逢年过节必要互访,孙惠书阿姨是其中的一位,比起其他人来,她的身材显得更为苗条,脸型更为端正,声音更为细柔迷人。她的丈夫是位著名的儿科专家,她跟我母亲一样,生了一个女儿三个儿子,她的女儿袁援自小就跟其母一样,是个出众的美人胎子(本人在“生之舞”《美女如云》一章里有较为详细地介绍),比我小一岁。“文革”爆发那年,我是高二,她是高一。

  孙惠书阿姨一家住在西城区一个红漆大门的四合院里,房子很新很整齐,每间屋子布置得都很讲究。一次过年,记得与父母还有程贞淑(母亲一个教研组的)坐在西屋客厅里,孙阿姨端上来一盘切的不薄不厚的年糕,红豆与红枣嵌在中间,让大家吃,有人说不知道年糕可以这样直接切着吃,以为要炸过或蒸过才可以吃,孙阿姨笑容可掬:“我们尽这样吃。”

  一九六四年,我父亲在中国科学院出版社被批判走“白专道路,骄傲,翘尾巴……”等等,父亲心情不好,在家里的柱子上贴了许多古诗词,有“哀江南赋”及一些香艳诗词,孙阿姨与几位阿姨到我家看望我母亲,孙阿姨到院子里单独跟我说:“洛诵,把这些撕掉或盖上,这些对孩子们影响不好。”孙阿姨关切的声音与她苗条的翩翩倩影至今还留在我的脑际。我对母亲说:“孙阿姨是你们里面容貌与风度最出众的一个,她和大家不一样。” 母亲说:“她可是个巾帼英雄,抗战时往北平日本宪兵司令部扔炸弹。”这激起我许多想象,母亲还告诉我,她利用她父亲的关系,在北京饭店与地下党干革命,表面上跳舞实际上传递情报。还说党不让她与跟她接头的地下党工作人员恋爱。解放后,他们才结婚。尽管她为革命做过不少贡献,只因她爸爸毕竟是孙连仲,解放初跑到台湾去了。

   我在心里根据这些断断续续的碎片不断为孙惠书阿姨编织故事。在上一代女人中,她是我见到最勇敢最美丽最迷人的女性。由于后来的接触与不能忘怀,我在最近出版的拙作“生之舞”里对她与张连云女士都作了描述(张女士是抗战名将张自忠的女儿)。

  今年读到辛灏年先生的巨著“谁是新中国”一书,感慨万千。看到他写到共产党利用国民党高干子弟夺天下的一段 ,不由又想起了孙惠书阿姨,更想把她的事迹弄得更清楚一些。但是,我的母亲已于一九九九年九月去世,孙阿姨十几年前移民美国失去联系,如她还在时,也有八十岁左右了。

  但我还是在网上看到两篇有关孙阿姨的文章。一篇是她写的——“回忆我的父亲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仅有两三千字,但气势磅礴,文笔极佳。她写于1986年4月,当时她还在北京,我相信这只是她知道的泰山一毫芒而已。

  还有一篇别人写的,关于共产党员黎智的文章里曾这样提到她:“李之腩小学同学孙惠书是当时坐镇北平任华北地区‘剿总’司令孙连仲的女儿。黎智派李之腩做孙惠书转化工作,很快孙惠书也积极地参加革命活动,加入了地下党的周边组织民主青年同盟,以后由黎智领导,再由孙惠书作孙连仲部下的几位主要骨干,包括参谋处长,作战处长,机要处长,秘书处长的工作。后来这几位将领都成为共产党的同情者,使孙连仲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党掌握之中。在北平,黎智经常住在他叔叔,北大教授闻家驷家。有一次,黎智在北大险些遭国民党逮捕,因孙惠书提前通知,才得以脱险。”想必这位黎智应当就是孙阿姨当年的恋人吧。文革中,女十三中的红卫兵象所有红卫兵一样赶尽坏事,孙惠书阿姨当然不能幸免,说她是军统特务将她关押,毒打。幸好保住一条性命,晚年全家移民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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