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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傑

自從外交部發言人、超級粉紅華春瑩從公眾視野消失，很多人就很關心她。有的說她已經移民美國，出現在紐約法拉盛的街上;有的說她因貪腐而東窗事發，被中紀委留置了；有的說她說錯了話，被打入冷宮。在中國，壹個官員今天春風得意，明天蹲在看守所太正常了。但潛水四個多月的華春瑩突然浮出水面。7月12日，中央黨校《學習時報》發表了壹篇華春瑩的學習心得"佔據道義制高點 提升國際話語權"。原來，華春瑩正在中央黨校進行為期四個半月的培訓，更有傳聞說她有望升遷，就任外交部新聞司司長。

華春瑩在文章中寫了什麼？她感嘆國際輿論格局總體上是「西強我弱」，中國經濟總量已位居世界第二，可是話語權與實力不匹配。她說：「我們前所未有地走進了世界舞台中央，但手中尚不完全掌握麥克風，時常處於有理說不出、有聲傳不開的尷尬境地」。她認為，雖然中國已經站起來、富起來，解決了「挨打」「挨餓」的問題，但要真正強起來，徹底解決「挨罵」的問題依然任重道遠。看來強悍的華春瑩也有傷感的時候。

不過，華春瑩的話倒是句實話，中國在國際上越來越不受待見，「挨罵」也是家常便飯。這不，說曹操，曹操到。前美國國務卿蘇珊·賴斯，14日便在推特上對中國駐巴基斯坦大使館外交官趙立堅開罵，怒斥他是壹個"可恥的種族主義者"且"驚人地無知"。何事惹得賴斯紅顏大怒？這事咱們還得從新疆「再教育營」說起。

7月9日，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的22個成員國聯名發出壹份聯合聲明，敦促中國停止在新疆對維吾爾人以及其他穆斯林的「任意拘捕和限制人身自由」等行為。7月12日，在中共的操縱下，俄羅斯、朝鮮、沙烏地阿拉伯、非洲等37個國家也致信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支持中共在新疆大規模關押穆斯林的政策。明眼人壹看就知道這是壹場中國外交表演。社交媒體上最活躍的中國外交官之壹、中國駐巴基斯坦大使館臨時代辦趙立堅13日在推特上轉發了37國的聯合表態，稱這是對「美國及其西方同夥的壹記響亮耳光」。這壹說法，遭到美國國務院反恐部門協調人內森·賽爾斯大使的駁斥。賽爾斯表示，中共在新疆大規模拘禁維吾爾人等穆斯林的做法和反恐"沒有任何關係"。賽爾斯話音壹落，趙立堅把矛頭壹轉，指向了美國。他在推特上表示，華盛頓特區的白人從來不去特區的東南部，因為那裡是黑人聚居區，這種隔離說明美國的種族歧視廣泛存在。他說:「當新疆的穆斯林都過著和平又繁華生活的同時，這些國家怎麼能自稱是居住在新疆的穆斯林的聲援者? 它們是壹群不知廉恥的偽君子。」趙立堅的話引起了蘇珊·賴斯的憤怒，她就是非洲裔美國人，對美國黑人的事她有發言權。她14日在推特上說，趙立堅是壹個"可恥的種族主義者"且"驚人的無知"。賴斯敦促中共外交部門儘快採取正確舉措，將趙立堅革職回國。

妳看看，華春瑩的話不錯吧？儘管儘管解決「挨罵」問題的路還很長，但趙立堅卻純是自己找抽。習近平2014年開始在新疆建集中營，中共稱之為「再教育營」、「去極端化培訓班」或者「教育轉化培訓中心」。有統計數字顯示，儘管新疆人口僅佔中國人口總數的1.5%，但每五個被逮捕的中國公民中就有壹個來自新疆，有十分之壹的維吾爾人失去了自由。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證明中共已秘密囚禁百余萬維吾爾族人。「再教育集中營」內的維吾爾人沒有被起訴任何罪行，亦無法通過任何法律途徑維權。龐大的新疆集中營出現和百萬維吾爾人的被拘禁讓國際社會想起了二戰集中營，納粹對猶太人的集體殘酷屠殺。

習近平還在新疆實施文化滅絕政策。中共限制維吾爾人到清真寺崇拜；限制維吾爾家長向自己兒女傳授伊斯蘭信仰；限制使用維吾爾語言；各類維吾爾文版宗教、歷史、政治、文學書籍被收繳、下架；眾多維吾爾知識分子被關押。中共將維族女人穿戴罩袍、男人蓄鬚等行為，與極端主義相提並論，並加以禁止。對不服從、表達不滿、反抗的維吾爾人，無論男女老少，壹律抓捕。輕則關押或判處重刑，重則當場以恐怖分子之名槍殺。中共在新疆的暴行具有鮮明的反文化、反人類、反法治、反人權的特徵，可以說中共及其習近平犯下了反人類罪行。美國儘管還存在對黑人的歧視現象或心理，但經過馬丁·路德金髮起的平權運動，黑人和有色人種已經得到社會的廣泛尊重，就連「黑人」這個詞壹般美國人都不會用，而改用非洲裔美國人。趙立堅將新疆維吾爾人的悲慘遭遇等同於當今美國黑人，不僅違背事實，而且帶有明顯的種族主義色彩。如此說來，賴斯的怒懟也就可以理解了。

其實，1949年中共建政后，外交風格並非像今天這樣越來越強悍，越來越北韓化。進入習近平時代后，中國開始拋棄鄧小平韜光養晦的外交方針，態度越來越強硬，語言越來越張揚跋扈。外交部從王毅到發言人個個都變成了北韓的金春姬和兇猛戰狼。他們似乎都不會說「外交辭令」，外交部發言人語言粗暴、橫蠻，不像外交，更像在吵架。因為香港反送中事件，中英關係緊張，英國外交大臣亨特敦促北京按照《中英聯合聲明》規定行事。這本是很自然的事，但中方發言人耿爽則以諷刺和謾罵結合的口吻稱英方「還沈浸在昔日英國殖民者的幻想當中，還執迷於居高臨下對他國事務指手劃腳的惡習當中，仍然不知悔改，繼續信口雌黃。」

中國外交風格的變化，與習近平粗暴、蠻橫的性格以及行為偏好有直接聯繫，可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2009年2月11日，當時為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在墨西哥會見華僑時就展現了他的風格。他說：「有些吃飽了沒事幹的外國人，對我們的事情指手劃腳。中國壹不輸出革命，二不輸出飢餓和貧困，三不去折騰妳們，還有什麼好說的。」王毅作為壹個職業外交家原本性格穩健務實，不卑不亢，頗有君子風度，但在習近平的屋檐下也不得不低頭，從鴿派向鷹派轉變，可謂形勢比人強。2016年6月1日，在中加外長年度會晤后的記者會上，加拿大記者問加拿大外長有關中國人權問題「加拿大為什麼要與中國保持更緊密關係？如何通過這種關係來促使中國改善人權？」還未等到加拿大外長回答，王毅就手指記者說：「妳的提問充滿了對中國的偏見，和所謂的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傲慢，我是完全不能接受的。」「關於中國人權狀況，沒有人比中國人民更了解，中國人民才是最有發言權的。」 王毅隨後反問該名記者「妳去過中國嗎？」「知道中國從壹窮二白，幫助六億擺脫貧困嗎？」「知道中國是人均（GDP）8000美元的第二大經濟體嗎？」「知道中國把保護人權列入到憲法當中了嗎？」王毅外長的言論立即遭到了國際輿論的批評，且不說有違外交禮儀，其言論充滿傲慢和無知。中國的人權狀況不嚴重嗎？中國人何時有發言權？709律師發了言結果進了監獄。誰說中國壹窮二白，中國有餓死四千萬人的歷史嗎？既然是第二大經濟體，為什麼中國貧困山區的孩子連教室都沒有？第二大經濟體是靠污染環境得來的嗎？是造福人民還是禍害人民？既然中國把保護人權列入到憲法，為什麼侵犯人權事件層出不窮？

我認為王毅的強悍源於他對習近平權力的服從。壹旦習近平下台，他又會去適應新的領導人。它不同於美國官員，副總統彭斯和國務卿蓬佩奧服從川普總統的領導，但他們有自己的價值觀，不會為了權力而放棄原則。因為美國官員明白，他們應該對雇傭他們的美國人民忠誠，而不是他們的上司。為什麼中國經濟發展了，還四處大撒幣，但還是不受國際社會待見呢？華春瑩在文章中說了兩句大實話，壹是大國博弈必須道義先行，道不行則名不正、言不順、事難成；二是話語權問題的實質是人心向背問題。中國是文明古國和禮儀之邦，儒雅，威而不怒，親而難犯。外交上不是以強凌弱，不是以大欺小，不是大撒幣炫富，而是講究國際道義，主持正義，扶危濟貧。儒家文化認為實現國家的治理應以道德和仁義作為基礎，也就是要行王道而非霸道。王道，就是依正義與仁愛行政。霸道，則是以武力與權力壓制民眾、統治人民。

中國的戰狼式外交是不可能贏得國際社會尊重的，即使撒再多的幣也無濟於事，富而不仁，只會被別人鄙視；強悍、兇猛和謾罵也無濟於事，粗魯無禮，只會被人認為理屈詞窮，色厲內荏。唯壹可行的正道就是改弦更張，實行憲政民主，尊重普世價值與國際社會相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