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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傑

香港的局勢在進壹步惡化，市民的抗議和警察的暴力形成僵持，和解和恢復香港的秩序似乎很遙遠。昨天，香港機場數千名反送中抗議者匯聚在機場進港大廳，抗議警方濫用暴力，導致香港機場取消了所有航班。今天示威者在林鄭月娥發表講話後幾個小時，再到聚集到機場，機場再次關閉。林鄭到底說了些什麼呢？

林鄭月娥告訴記者，香港已經進入壹個緊急情況，已經是「五癆七傷」，隨時可能被「推落粉身碎骨的深淵」。林鄭對香港情況形容，可謂壹次比壹次緊張和危急。她語帶哽咽地說，過去壹星期發生的情況，恐怕香港向來被視為尊重法治的安全社會，將會是非常之危險；而香港壹向開放自由和包容的經濟城市，恐怕會出現「五癆七傷」，懇請市民放下歧見，「用壹分鐘想壹想，看看我們的城市，我們這壹個家，大家是否忍心把這個家推落粉身碎骨的深淵呢？」但有意思的是，對於港人的五點訴求和警方的濫用暴力，林鄭月娥卻置若罔聞。其實，也可以理解，因為真正操控香港是壹只來自北京的手。

壹邊堅持抗爭，另壹邊毫不退讓。壹邊說警察濫用暴力觸目心境，另壹邊說暴徒肆掠是可忍孰不可忍，示威者和港府、中共各吹各的號，各拉各的調。在香港抗議示威活動中，固然有壹部分青年人衝擊立法會和中聯辦，但香港警察的濫用武力卻令人難以置信。有網友認為，香港警察的手法形同軍事鎮壓，香港已出現人道災難。周日爆發的衝突以尖沙咀情況最激烈。大批示威者在警署外聚集，堵塞馬路，警察釋放多輪催淚彈。壹名少女示威者右眼球被布袋彈射至爆裂。身在現場的香港中文大學新聞系講師譚蕙芸稱，該名女示威者當時戴了頭盔眼罩及防毒面具，布袋彈射穿了她的眼罩，黏在眼罩上。在港島銅鑼灣，有身穿黑衣，戴上防毒面罩，與示威者裝扮近似的人手持警棍追打示威者。有媒體更拍到，壹名警員把壹支可疑竹枝放進其中壹名示威者的背包。幾乎同壹時間，警察在太古展開拘捕行動。壹批防暴警察在地鐵出口釋放催淚彈，圍捕在站口的示威者，有警員近距離向示威者開槍。

路透社報導，警察在「反送中」示威中至今已拘捕了超過600人。中國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發言人楊光12日下午4時在臨時記者會上宣稱：香港示威「已經構成嚴重暴力犯罪，並開始出現恐怖主義的苗頭」。

面對「反送中」運動不斷正在走向激烈對抗和暴力，美國國會參議院共和黨領袖麥康奈12日警告說：香港人民勇敢挺身對抗中國共產黨，因為北京想要侵犯他們的自治和自由。對香港抗議民眾採取任何暴力鎮壓行動將「完全令人無法接受，全世界都在看。」。關注香港公民運動的約20名法國國民議會議員日前通過壹番公開信表示，希望對話勝過暴力，也希望像中國這樣的大國無須畏懼自由及香港人民意見，盲目鎮壓不會促使社會進步。香港最後壹任總督彭定康8月13日指出，中國警告說，如果抗議者不停止，將採取「其他辦法」，結果將會適得其反。這對於中國將是壹場災難，當然也將是香港的災難。自從習近平主席主政以來，當局對不同政見，對持不同政見者的打壓四處可見，中共壹直在掌控壹切。政府拒絕給出任何合理的理由，令人們沮喪和憤怒，這可能會引發更多的暴力。目前特別需要的是和解進程。這是結束這種事態，恢復香港和平與穩定的唯壹途徑。

下面，就香港警察濫用暴力事件和香港如何走出當前困局問題，我談談自己的看法。

第壹，香港警方為何迅速流氓化？

香港警方素來有高素質和文明執法的美譽，但為什麼在此次市民抗議示威中的表現令人大跌眼鏡，宛若中國大陸武警和城管，野蠻、兇殘。這的確是壹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因為香港畢竟有個百年的法治基礎。我的看法是中共操控使然。壹是，我們看看林鄭月娥的蠻橫的底氣就可以理解警方的強勢了。林鄭的底氣來自中共最高層。有了中共這個堅強的後台，自然林鄭和警方就有持無恐了。因為他們的權力並非來自香港市民而是來自遙遠的北京。這也就是香港市民要拚命爭取雙普選的原因所在，因為只有選票才能降服權力。二是，香港回歸后，北京與香港警方的交流日益增多，耳濡目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英國法治傳統在大陸影響下損失殆盡。三是，大陸警察進入香港執法。根據香港的報道，大陸警力已經介入了香港局勢。他們裝扮成香港警察協助維穩，對示威者大打出手，甚至根據北京的指示加大暴力執法力度，加深警民對立，為最終軍事干預製造借口。四是，兩個多月的示威活動使警察疲於奔命，情緒急躁，容易在對抗中出現失控。加之，部分青年示威者使用暴力，也會使事態迅速升級。總之，香港公權力的迅速大陸化，是文明的大倒退和港人的巨大災難。

第二，香港危局的出路在哪裡？

香港民眾與港府和中央政府無疑是杠上了。雙方互不相讓，都認為已經到非對抗不可的地步。香港人認為，這是港人最後的抗爭，失敗將會變成壹國壹制，變成中國這樣壹個沒有自由、法治、民主和人權的社會，這對他們而言是無法接受的。中央政府也認為，退讓只會帶來更多退讓，最終要滿足港民雙普選要求。而壹個民選的政府將會成為中共身邊的定時炸彈，會變成今天的台灣，並將影響大陸的政治穩定。但兩虎相爭必有壹傷，弱小的自然是700萬手無寸鐵的港民。倫敦大學亞非學院中國研究院院長曾銳生指出：「現在真正的問題是，我們看看事件的所有方，港府和北京屬於壹方，抗議者是另壹方，沒有壹方真正和另外壹方在對話，理解對方的觀點。這樣的結果，我們會看到局勢繼續升級，用個比喻來說，最後可能演變成『火車撞車事件』。」香港似乎成了壹個死結，未來結局會如何？我認為三個選項：

壹是，滿足示威者訴求。曾銳生先生認為，香港目前的示威活動不是「顏色革命」，如果中國政府支持香港政府，真正聽取抗議者的呼聲，並滿足示威者的訴求，抗議是會平息的。香港示威者到目前為止關注的仍然是壹些具體的訴求。他們沒有要求結束中國政府對香港的管轄權。中共將香港定義為顏色革命是荒唐的。香港反送中運動的政治訴求，並無任何「政權變更」的要求，即便是呼籲特首下台，也不等於要變更香港政府和中央政府。按照《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壹國兩制」下的香港，保留資本主義制度五十年不變，實行港人治港、高度自治。香港人有必要發動壹場「顏色革命」來推翻它嗎？將香港人保護自治權的公民抗命解讀為「顏色革命」，既找不到「革命主體」，更不存在「革命對象」。無非中共在為軍事鎮壓，重演「六四」大屠殺尋找借口。

二是，軍隊鎮壓。到目前為止，中國非但沒有顯示任何要滿足香港市民訴求的跡象，相反，他們的姿態變得越來越強硬。川普總統8月13日下午發推文警示說「我們的情報部門告知，中國政府正在向香港邊界調遣軍隊。大家都應該保持冷靜和安全！」但軍事鎮壓不僅會斷送香港的亞洲金融中心地位，而且還會使中共重新回到八九六四的困境。只是今天與三十年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國際形勢和中國局勢都已經發生了深刻變化，冒然出兵鎮壓，已經98歲進入風燭殘年的中共將難以擺脫滅亡的命運。香港或許成為壓倒中共的最後壹根稻草。

三是，僵持、消極等待

澳大利亞洛伊研究所白傑明指出，中國政府目前的選擇既不會出兵干預也不會讓步，而是期望等待抗議活動自然消亡。北京確實在等待，他們可能會希望抗議者帶來的不便：佔領機場、中斷交通，最終讓老百姓對抗議者不滿，對抗議者失去同情。但是這次不同於2014年的「佔中」運動，香港的溫和派對堅定的抗議者越來越支持，因為他們覺得抗議者的抗議渠道越來越窄。

最後，我們總結壹下。香港警察的墮落說明「壹國兩制」的失敗，文明與野蠻無法兼容。香港人拚死抗爭的目的也就在於要死死守護住香港的文明制度這道防火牆。中國軍隊正殺氣騰騰逼近香港，但它恐嚇不了香港人。這個夏天，香港無疑會記入歷史，成為不朽。受傷少女的眼睛或許永遠不能復明了，但她的眼睛無疑是香港最美麗的眼睛，因為它映照了香港人的勇敢和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