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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傑

自從去年2月召開三中全會之後，中共壹直到今年8月底才宣布10月份召開四中全會。四中全會和三中全會之間竟相隔壹年零八個月。但由於中共是黑箱政治，會議延遲的具體原因無從知曉，於是引發了外界的眾多猜測。有人認為，習近平的執政帶來了內憂外患。中美貿易戰、香港反送中運動、台海局勢和國內經濟下行都已騎虎難下。黨內高層分歧嚴重，權斗激烈。也有民間組織部長認為，四中全會之所以延遲，其主要原因在於習近平在確定接班人問題上猶豫不決。但這個觀點令人難以相信，因為習近平2018年修改憲法廢除國家主席任期制不就是要終身執政嗎？有分析人士指出，習近平自從修憲以後，就開始走麥城，事事不順，加之身體狀況不好，腿病嚴重，記憶力下降，再搞終身制老命難保。誰是習近平的接班人呢？民間評選出現任國家副總理胡春華和重慶市委書記陳敏爾，說這兩哥們靠譜。陳敏爾是習近平的舊部和心腹，在薄熙來和孫政才主政后的重慶任職，可見是習近平對其高度信任。胡春華是團派代表人物，李克強的鐵哥們。十九大上主動要求不進常委，表明自己沒有政治野心。十九大后，更是夾著尾巴做人，頗得習近平賞識。

10月28日—10月31日中共四中全會在京西賓館召開。近400名中央委員、候補委員和列席代表遭了罪，像被看賊似的看著。妳想壹個中央委員在地方可是壹方諸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進了京，名為開會，實則被軟禁，壹夜間諸侯變成了群賊。四中全會公報今天刊登在官媒上，的確出現了人事變動，但與接班人無關，是候補委員馬正武、馬偉明被轉正為中央委員。

清華大學政治學系前講師吳強評論說，為期4天的會議是對習近平執政7年的壹次總結，並無太大新意。公報中所謂的五位壹體總體布局和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強調的是共產黨、法治及人民三者之間的關係。北京文史學者張先生評論道，中共四中全會強調國家治理體系，重點就是加強控制：「中共兩個壹百年，其中壹個目標2021年就到時間了，在此之前她肯定要完成壹個大的動作，就是對內的穩定。第二個100年就是2049年之後，她要達到中共建政100年的目標，把中共治理模式推向全世界，至少要和美國分庭抗禮，這是他們的既定目標。」歷史學者章立凡先生認為，（四中公報）好像什麼都說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他認為真正的「乾貨」要等到有關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具體文件出台。公報整體上顯示中共是要「加強專政」，「通篇講的也是加強黨的領導，東西南北中，黨政軍民學，黨是領導壹切的。」「這場會議，經濟上的舉措基本上沒有談，基本上是在談黨建和以黨治國。」。

總之，四中全會公報給人感覺很失望，400多人聚在壹起不容易，總該為國家做點正事吧。公報到底說了些啥？簡單說，在政治方面，再次強調了所謂"社會主義制度"和"黨領導壹切"；經濟方面，則堅持"公有製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並再次強調"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但是沒有說如何刺激疲軟的經濟增長；外交方面，會議依然強調"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積极參与全球治理體系改革和建設"；對於香港問題，公報強調說，必須嚴格依照憲法和基本法對香港實行管治，還要「建立健全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我認為，四中全會公報充斥著陳詞濫調，但透過這些廢話，我們還是可以發現壹些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各位，且聽我細細道來。

第壹，習近平思想受到挑戰被困在鄧小平路線之下

比較十九屆壹中、二中和三中全會公報，四中全會有壹個重要的不同，那就是大篇幅闡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僅有二次在列舉中共領導人思想時提到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並且按慣例排在「科學發展觀」之後。公報稱，「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黨和人民在長期實踐探索中形成的科學制度體系，我國國家治理壹切工作和活動都依照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展開，我國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及其執行能力的集中體現。」「實踐證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是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植根中國大地、具有深厚中華文化根基、深得人民擁護的制度和治理體系，是具有強大生命力和巨大優越性的制度和治理體系，是能夠持續推動擁有近十四億人口大國進步和發展、確保擁有五千多年文明史的中華民族實現「兩個壹百年」奮鬥目標進而實現偉大復興的制度和治理體系。」這些話都是廢話，但聯繫習近平近幾年的執政路線，我們就可以捕捉到壹些重要信息。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鄧小平確立的，而習近平執政以來所走的路線正是對鄧小平路線的背叛，無論是政治上的任期制，還是經濟上的政企分開，還是外交上的韜光養晦。四中全會高度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用意明顯，那就是習近平的路線必須回歸鄧小平路線上。所以，四中全會之所以被拖延，之所以風聲鶴唳，其實都與中共高層政策分歧有關。公報似乎顯示會議很平靜，甚至很平庸，但這背後的激烈的路線博弈只有歷史在將來揭示了。

第二，經濟政策並未走回頭路

有學者認為，四中全會提出「堅持公有製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和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並存」，是退回到中共十二大的路線，這就是對鄧小平改革開放路線的否定，是在走回頭路。對此，我認為是誤解。中共十五大就把公有製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制度確立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經濟制度。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指出：「公有製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支柱，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根基。」所以，四中全會的經濟政策並未走回頭路。相反，公報還重申了中共在2013年提出的讓市場力量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在公報中強調「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習近平並非要消滅私有經濟，只是擔心私營經濟的發展會危及中共政權的穩定，所以他壹直在堅持發展國有經濟，並通過混合持股的方式控制民營經濟。習近平自然也希望經濟增長給自己撐門面，但他的新公私合營政策正在摧毀中國經濟。

第三，香港、台灣政策趨於緩和

公報提出，堅持和完善「壹國兩制」制度體系，推進祖國和平統壹。「壹國兩制」是中共領導人民實現祖國和平統壹的壹項重要制度，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壹個偉大創舉。必須嚴格依照憲法和基本法對香港特別行政區、澳門特別行政區實行管治，維護香港、澳門長期繁榮穩定。這些話並無新意，但比較習近平在尼泊爾氣勢洶洶的「粉身碎骨」講話，我們發現四中全會關於香港、台灣問題的調門還是比較溫和的。至於「建立健全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則表明中共高層對於管控香港的共識。香港時事評論員劉銳紹表示，中共的最新說法源於北京對壹國兩制有自己的壹套理解。「現在的壹國兩制在他們（中共）眼中是失控和失敗的，所以才會出現那麼多和中央唱反調，跟特區政府過不去的事情。他們覺得過去香港壹國兩制的內涵不如北京所想象的。」。

第四，黨國現代化與民主平衡

在公報中也充斥著中共黨國的所謂現代化，如「必須堅持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壹切的，堅決維護黨中央權威，健全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黨的領導制度體系，把黨的領導落實到國家治理各領域各方面各環節。」等。但全會也提出，要堅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這壹根本政治制度，堅持和完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鞏固和發展最廣泛的愛國統壹戰線，堅持和完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健全充滿活力的基層群眾自治制度。堅持各民族壹律平等。對此，我們可以理解為中共高層博弈的複雜性。中共高層儘管存在路線分歧，甚至權斗，但他們也有共同利益，都不願中共翻船和喪失特權。可以說，在維護黨國利益上，他們在壹條船上。可見，期待中共高層黨內民主改變中國是壹廂情願。

綜上所述，我認為四中全會並沒有達到習近平「定於壹尊」和全面走向極權主義的目的，陳詞濫調的公報背後掩蓋著中共高層不平靜的博弈和交鋒。四中全會結束了，但中共高層的爭鬥並沒有結束。沒有接班人又德不配位的習近平正在走向悲慘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