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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陳翰聖

前不久，有人發明了壹個名詞：「中國病毒」，在紐約據說為此召開了研討會。再以前，曾有人也發明過壹個名詞：「北京共識」，這個名詞因為符合中國領導人的審美標準，所以享受過不止壹次研討會的待遇。出席研討會的專家，雖然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但好像沒壹個人能舉出個簡單的例子，直截了當地告訴大家，究竟什麼是「中國病毒」，什麼又是「北京共識」。

專家做不到的事，有時群眾能做到。不久前網上流傳過壹個段子：聯合國大門壞了，向全世界招標修門。第壹個來的是印度人，報價三千；第二個來的是德國人，報價六千；第三個來的是中國人，報價九千。聯合國主管大惑不解，問中國人為什麼報價比德國人還貴？中國人說，我報價的九千裏面，三千是給妳的賄賂，三千是我的利潤，另外三千則是用來雇印度人修門的成本。這種無法無天且又自鳴得意的生意經，正是活靈活現不折不扣的「北京共識」，同時也就是所謂的「中國病毒」。

三千賄賂，用現代經濟學家的話講，是交易成本，它在中國孕育出了壹個腐敗的上層。三千利潤，用革命經濟學家的話講，是剩餘價值，它在中國創建了壹支鄧小平理論武裝起來的土豪隊伍。三千印度人的勞務費，用古典經濟學家的話講，是比較成本支配下的勞動分工，它在中國生產出了龐大的低質量GDP，其最直觀的體現，就是由農民工們打造的那片「京上廣」里的繁華。三個「三千」加在壹起，發展出壹個「硬道理」，名字叫「中國奇迹」，它既是壹套完整的商業模式，又是壹種沒有底線的倫理道德。阿諛奉承者稱其為「北京共識」，談虎色變者稱其為「中國病毒」，其實兩者講的是壹個東西。不過因為立場不同，褒貶迥異而已。

「中國病毒」和「北京共識」雖然針鋒相對，但它們之間進行的並非學術之爭，它們間的爭辯是價值取向的背道而馳，它們的衝突是不同政治營壘間的話不投機。然而，就這麼個死對頭，卻有著驚人壹致的地方，犯下了同樣的錯誤。他們共同的錯誤，就是把自己的評論對象無限拔高，都在有意無意間擡高了中國特色「大國崛起」 的國際地位。

無論是「中國病毒」還是「北京共識」，講的都是壹種可以複製的東西。如果不能複製，叫什麼「共識」？如果不能傳染，算什麼「病毒」？但是，中國特色之所以是中國特色，就在於它不能複製。「北京共識」，誰和妳「共」？就憑北京城裡滿天霧霾，壹地腐敗，誰願意和妳「共」？至於「中國病毒」，請問這種「病毒」怎麼傳染？它開始從哪裡「傳入」中國？壹個從來沒有「傳入」的東西，怎麼「傳出」？「中國病毒」之所以不是「病毒」，因為它內生內成，不能傳染，壹見陽光空氣，頃刻化為泡影。所以，「北京共識」是塗脂抹粉，「中國病毒」是危言聳聽，兩者同樣不靠譜，同樣把「中國特色」誇大成了「普世價值」。

幾天前，洛杉磯華人圈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新聞。新聞主體是壹群來自中國大陸的留學生，清壹色的花季少女。她們中壹位因感情糾葛，集合起十二位小姐妹，要給情敵壹個教訓。這批少女，離開中國大陸不久，身上帶著原生態的「北京共識」，以為打個同學，最嚴重的後果，不過是給學校寫份檢討。於是，她們私設公堂，對壹位同樣來自中國大陸的女生，拘禁毆打凌辱達五小時之久，包括拳打腳踢、剝光衣服、用煙頭燙乳房等等，肆意妄為，喪心病狂，行為之野蠻，手段之殘忍，堪比半個世紀前宋彬彬小姐領導下的紅衛兵。更有甚者，首犯作案后，居然警告受害人不準報案，揚言她們「局子里有人」。幸虧受害者及時從「北京共識」中醒來，毅然決然于當晚報案。幸虧洛杉磯警方不受「北京共識」干擾，以綁架罪、攻擊罪、折磨罪、人身傷害罪等多項重罪，于當晚將除在逃外的全部案犯逮捕。幸虧美國刑事法庭不受「北京共識」管轄，按律判處三名成年首犯十三年，十年和六年徒刑，並將於刑滿后把她們永遠驅離美國。案發後，小留學生遠在中國的家長又作何反應？據說有位父親，平日大概篤信「北京共識」，第壹反應便是飛赴美國，打算「用錢擺平壹切」。結果，自然是「出師未捷身先死」，才踏上美國領土，剛出手「用錢擺平」，便被美國警方以涉嫌賄賂逮捕歸案。

這場由中國小留學生上演的惡劇加鬧劇，終於塵埃落定。痛定思痛，人們不禁要問，究竟是什麼使得這批少女把她們同學的人權和尊嚴，看得賤若塵埃？是什麼使得她們的父輩，堅信金錢可以擺平壹切？他們父女兩代人這種自信和底氣，這種錯誤的自信和愚不可及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要生活在怎樣的社會環境中，經過多少年的日積月累，才能鍛造出這種自信和底氣，才能讓邪惡變成自然而然的習慣，無法無天變成不假思索的本能？我們無法回答這些問題。但我們知道，這種自信、底氣、本能和習慣，已經有了壹個恰如其分的名字，它就叫「北京共識」，又名「中國病毒」。

小留學生的故事以小見大地告訴我們壹個道理：「北京共識」或「中國病毒」，並不能在全世界通行無阻。這次，它們不是在美國法制面前碰得頭破血流了嗎？然而，法制並不是唯壹的，甚至不是最重要的屏障。比法制更深刻更重要的屏障，是深入人心的文化底蘊，這才是最強大的軟實力。所以，在中國政府豢養的孔子學院能夠取代哈佛耶魯之前，在他們能用諸如「皇帝的太監」和「女人的小腳」之類的文化糟粕征服整個西方文明之前，「北京共識」終將不成其為「共識」，「中國病毒」也終將不成其為「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