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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程凱

最近美國媒體披露，有兩名中國駐美大使館的外交官，因為從事間諜活動，在三個月前遭美國驅逐。中國外交官的話題因這壹事件在網路上又成為熱門。現在人們談論中國外交，與以往不同，自從壹部名叫《戰狼》的中國產電影受到官方熱捧，中國便到處是戰狼，中國的外交也被人稱為「戰狼外交」。

在媒體披露美國驅逐中國外交官之際，近日，瑞典有議員要求政府驅逐中國駐斯德哥爾摩大使桂從友，因為他在被中共國安綁架的香港銅鑼灣書店瑞典籍書商桂民海問題上壹再威脅瑞典政府，包括他阻撓瑞典文化部門將壹個獎項頒給桂民海，以及威脅瑞典不得出版桂民海的詩集等等。這位大使去年九月還就三名中國遊客在壹間旅館前撒潑吵鬧被警方帶走事件，向瑞典政府發難。桂從友被認為是典型的「戰狼外交官」。

網友點名的中國戰狼式外交官的代表人物，還包括中國駐法國大使盧沙野、駐英國大使劉曉明、駐德國大使吳懇、駐澳大利亞布里斯班總領事徐傑等等，他們都出言不遜恐嚇駐在國的政府。其中劉曉明粗暴干涉英國對香港回歸的《中英聯合聲明》表達立場，並且干預英國司法當局對中國央視女記者在英國保守黨年會上出手打人起訴和判刑；吳懇則威脅德國如果不使用華為的5G產品，中國將對進口德國的汽車進行制裁。

「戰狼外交」早已成為中國外交的主流意識，如今的中國外交官，已經看不出他們出使別國，是肩負營造和維護兩國間友好與合作關係的使命，而是自恃「厲害了，我的國」，逼迫他國唯中國之命是從。前些年曾發生中國駐舊金山總領事傳喚舊金山市長開會，指示市長解決舊金山華人社區存在的問題，這位總領事儼然以舊金山的最高領導人自居。近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新任駐菲律賓大使黃溪連，不穿西裝而身穿毛式服裝向菲律賓總統遞交國書，聲稱這是體現大國自信。不知未來中國駐外大使是否都會穿上毛式服裝，成為「戰狼外交官」的標準禮服，並且穿著毛式服裝傳喚各國總統下達指示。

鄧小平的「韜光養晦」之所以不能持久，中國外交終於露出「戰狼」本相，是因為中國外交官身體里有「戰狼」基因：早在中共建政初期，駐外使節都是從中國人民解放軍身經百戰的將軍中挑選，包括首任駐南斯拉夫大使伍修權、首任駐瑞典大使耿飈、首任駐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大使姬鵬飛、首任駐匈牙利大使黃鎮，等等。周恩來總理不再兼任外交部長，他把外交部長壹職交給了解放軍元帥陳毅。那時中國還沒有「大國崛起」，「外交戰狼」們雖然渾身戰鬥細胞，卻不得不收斂利爪；只是陳毅耐不住，1965年9月發表過「老子就是好戰分子」、「老子等打仗等到頭髮都白了」，壹通聲震海內外的講話。

前有陳毅，現有王毅。王毅是當今中國「戰狼外交」狼群的首領，他和中國外交部的新聞發言人們、駐外大使和領事們，雖然沒有老「戰狼」的軍人資歷，但立馬跨槍，縱橫國際，不輸他們的前輩。王毅2016年6月對因為壹對加拿大夫婦被中國扣留向他提出中國人權問題的加拿大記者的訓斥，可寫入中國外交史冊，他說：「妳了解中國嗎？妳去過中國嗎？……我要告訴妳，最了解中國人權狀況的不是妳，而是中國人自己。妳沒有發言權，而中國人有發言權。所以，請妳不要再做這種不負責任的提問。」不過最近王毅的名句比以前簡練，今年10月27日，他回答記者詢問對美國副總統彭斯發表美國對華政策講話的回應時，只有四個字：壹派胡言。至於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當然是中國「戰狼外交」體現者，他們中，至少有三個人曾被海外華人評為「中國人渣」。

「戰狼」，本性殘忍，但中國的外交官對百姓殘忍，對權貴百般奉承與呵護。蓄意違反對美國的承諾把從美國購得的高科技元件轉手賣給伊朗，供伊朗發展核武器並幫助伊朗洗錢的華為董事長任正非的女兒孟晚舟，應美國要求被加拿大逮捕，準備引渡到美國受審，中國新任駐加拿大大使，壹上任便前去溫哥華孟晚舟的豪宅探望、慰問，先後兩任大使都以命令的口氣要美加兩國「改正錯誤」。駐英國大使劉曉明為在保守黨年會上打人的央視女記者撐腰，也因為那位女記者的父親是中共高幹。前外交部發言人洪磊之所以被評為人渣，是因為他有令國人齒冷心寒的發言。當年「人渣榜」列舉洪磊上榜的理由寫道：「柬埔寨壹服裝廠壹位中國籍女子撕了壹本刊有西哈努克像的畫報，當地法院判中國女子監禁並罰款。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洪磊表態：『個別人的這種行徑是極端錯誤的，將由柬方依法處理。』相比那些為在國外違法國民求情的政府，這個外交官真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當年巴基斯坦裔英國公民阿克毛因攜帶海洛因被判死刑，英國政府與中國交涉十次；2006年越南裔澳大利亞人阮祥文因販毒罪被新加坡判處絞刑，澳大利亞總理五次出面求情；2009年柯林頓訪問朝鮮解救兩名美國女記者，2010年卡特解救美國公民戈梅斯。」

還有更殘忍的事情：壹年曾有五位美國女青年，三位白人，兩位藏人，來到中國駐舊金山總領事館，抗議中國政府在西藏實行人權迫害和扼殺宗教自由。其中藏人女青年旺登和白人女青年摩根，攀上領事館屋頂，旺登沿著壹根繩索從屋頂滑下，讓自己吊在半空中，扮成遭受中共迫害死難的藏人，手上舉著壹幅寫著「停止西藏屠殺」的標語。兩位女青年沒有想到，世界上會有像狼壹樣兇惡的外交官。只見壹位中國外交官手持金屬水管，衝上屋頂。白人女青年摩根朝他解釋：「我們是非暴力抗議，我們表達完我們的聲音后離開。」但「戰狼外交官」不由分說，掄起水管朝摩根的身體攻擊；接著另壹位衝上屋頂的外交官，手持刀子，向繩索走去。摩根驚恐喊道：「如果妳割斷繩子，我的同伴就會死亡！」話音未落，繩子已被割斷。藏人女青年旺登從半空中跌落，被救護車送舊金山總醫院急救。幸好她跌落在二樓陽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據說美國國務院介入了事件調查，調查的結果不得而知，只知道美國國務院官員聳聳肩膀，說了壹句：My God，這就是中國外交官！

中國「戰狼外交」的殘忍還在於完全失掉了人性。「戰狼外交官」們手中掌握壹份黑名單，這份還名單阻斷了無數海外華人回國之路。

黑名單設立於89六四屠殺五周年後的1994年，香港的媒體首先披露。最初名單上只有49個人，都是六四后被中國政府追捕流亡海外的政治異議人士。二十多年來，這份黑名單壹年比壹年長，早就不止49人，也不止490人，甚至不止4900人。凡在海外批評過中國共產黨、中國政府的人，凡在海外參加過抗議、譴責中共的集會、遊行的人，都有可能被列入黑名單中。壹位在美國大學從事政治與歷史教學和研究的學者，寫了幾篇分析中國現狀的學術文章，他打算前往中國繼續開展學術研究，去中領館簽證被拒，知道自己上了黑名單。1999年後，修鍊法輪功抗議中國迫害的海外華人，都上了黑名單。2017年8月1日，壹位名叫張新的華人因為參加壹次中國領事館不喜歡的社區活動而上了黑名單，多次申請回國探望親人被拒絕，他憤而將壹梭子彈射向中領館大樓，把最後壹顆子彈留給了自己，在中領館大門前舉槍自殺。

流亡海外的89民運學生領袖熊焱，母親病重，要求回國探望母親不獲比准；母親病危，也不獲批准，他眼睜睜的從湖南家鄉傳來的視頻中看著母親死亡；母親去世，十二位國會議員寫信給中國駐美大使館，為熊焱求情，仍不獲批准。在六四鎮壓中被解放軍坦克輾斷雙腿的前北京學生方政，十年前流亡美國，今年2月，父親去世，方政要求回國奔喪，中領館不但不給他簽證，連同他未成年的女兒的回國簽證也被取消。101歲的前中共江蘇省委書記、港澳工委書記、新華社社長許家屯，2016年初，由女兒推著輪椅前往洛杉磯中國領事館，表達落葉歸根的卑微願望，他在領事館門外苦等三個多小時，領事館始終緊閉大門，三個月後，許家屯抱憾去世。

海外有眾多的「愛國」華人，他們「愛國」，壹部分是因為被中共洗腦，也有壹部分是出於恐懼：如果不「愛國」就會被中國「戰狼外交官」要挾，不但不能回國探親，國內的親人也會受到政治牽連。傳統僑團每逢舉行宴會，參加者都要花錢「買桌」，但每次宴會都留出供中領館的「戰狼外交官」們吃喝的兩到三桌，錢由「買桌」的僑胞分攤，僑團不敢不討好中國外交官，能不能回國由他們說了算。

二十多年來，中國外交官從不與被禁止回國的海外流亡者對話。「六四」后遭中國政府通緝流亡海外的天安門學運領袖封從德，流亡之初，到中國駐法國巴黎大使館，要求回國接受審判，大使館的答覆是「沒有答覆」；後來封從德又多次寫信給中國駐美國大使館、駐舊金山領事館，要求回國，都得不到回應。封從德說他每次與見不到面的母親通話，電話那頭的老母親拿起電話就有流不完的淚。最早列入黑名單的老壹輩異議人士劉賓雁、王若望、方勵之都客死異國。劉賓雁生前至少兩次寫信給中國最高領導人，要求回國，都不獲答覆。

親人團聚、孝敬父母，這在任何國家、民族都屬於超越政治的基本人性，這壹基本人性在中國卻被「戰狼外交」扼殺和吞噬。「戰狼外交官」也會遭到被扼殺和被吞噬者的回應：中國駐美國的使領館門外，常年都有人示威抗議，他們中有政治異議人士、遭受宗教迫害人士和法輪功學員、藏人、維吾爾人、台灣人、香港人、環保人士和動物保護人士，還有南海周邊國家的菲律賓和越南人。舊金山的中國領事館，曾兩次被人縱火，領事館門檐下的國徽遭人潑墨，領事館不得不把國徽掛上屋頂。而隨著中國的「戰狼外交」越來越囂張、兇殘，繼美國驅逐中國外交官后，或將會有更多的中國「戰狼外交官」被輿論譴責和被各國政府驅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