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政治的社會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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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政治的社會基礎
作者 中國網友
中國兩千年來專制大壹統社會,雖有分分合合,每次循環不過兩百余年,分則戰亂頻發損失全社會大部分人口,合則復歸專制百姓淪為奴僕,又重新積攢起崩潰的社會矛盾。中國由先秦封建而轉為專制,又在近代嘗試過立憲,搞過議會,最後卻進入了極權體制,依然脫離不了專制的泥潭。
那是不是中國的文化有問題?導致根本不會出現壹個智慧的統治者懂得分權共贏以獲得英王立憲般的長治久安呢?不是沒有人有智慧「共贏」,而是有這種智慧的人凡出現卻都在這種社會結構下被淘汰了。秦制社會裡妳不去「全都要」,那就都被別人拿走。權力欲稀薄的皇帝歷史上又不是沒有出現過,並沒有導致出現民主,而是他抓不住的權力直接被那些抓得住的皇族、外戚、權臣、軍事統帥等抓住,然後他的生命就危在旦夕了,往往就改朝換代,讓那些夠狠,夠集權,夠懂得「全都要」的人登上了帝位。
那是因為太統壹的緣故嗎?假設中國如歐洲那樣國家林立,是不是就民主了呢?想象壹下中國假如現在四分五裂,像民國那種情況,那麼多軍閥,大家實力都差不多。但是妳怎麼保證自己的鄰居不會來打妳,妳怎麼解決各國間的利益齟齬,怎麼更多地攫取利益和保護利益呢?假如妳的社會還是原來的結構,妳會發現,更多地從國民手中征斂到財富,更多地動員到兵員,妳就更有能力實現這壹些。那些生性憐憫,願意分權的人會發現,自己稍微征點糧征點兵老百姓就不願意了,而自己的鄰居特別集權而殘暴,老百姓被打得奄奄壹息服服帖帖,沒有鄉老來抗租,也不需要向地方豪強求取兵員,他的錢糧兵員就特別充足,然後他發動戰爭也沒有人可以制約,那麼自然地他就會征服妳。最後,就跟中國歷史上最多兩百多年壹定發生壹次的分裂和戰爭壹樣,最集權最殘暴的人掌握政權。
那是因為各國沒有發明獨立民族的原因嗎?發明了是不是就可以安全地過本民族的好日子了?作為「想象的共同體」,民族之產生是需要建立邊界的,如何建立邊界,需要壹個「他者」,與「他者」的對立構成邊界。所以新民族產生所必然發生的就是和「非我族類」的互相敵對、仇視甚至戰爭。這個可以直接看歐洲。各國建立民族國家之後並沒有導致各國的更加其樂融融,而是開始了拿破崙戰爭,乃至後來的壹戰二戰。各國以民族為大旗,打擊本國封建貴族的勢力,以建立強大的軍隊動員體系,以互相爭霸戰爭。民族主義強盛的國家往往更加去貴族化,也更加集權,更加好戰。所以前面的邏輯只會更加嚴重地發生。中國歷史上的多國體系也很多情況下是多民族的,中亞民族入主中原的過程中發生了大量爭奪生存空間的戰爭、仇恨,甚至屠殺和種族滅絕。因為需要民族內的動員力而需要加強對外的敵對,因為對外的征服需要消化異族而必須要原子化對方,怎麼做呢?強制遷徙,屠殺,集中營。
那怎樣能走出這種 專制 衰亡 大分裂 大災難 專制 的循環呢?我覺得分裂論者所謂國小而專制弱的思路還是有壹半可取之處的,就是「專制弱」,儘管我並不覺得壹百個官僚系統更精簡更加明察秋毫的帝王會比壹個官僚系統龐大冗餘腐敗嚴重的君主要對民間更加寬鬆。中國民間之弱並不需要壹個超大的帝國才能鎮壓住,他們每個都能碾壓妳,於是他們就能保持專制而互相吞併。
但是王朝的末年是有機會的,歷史上也往往是民間結社自保的好時節。在農民學研究來看,這些時段也是中國歷史上建立絕大多數灌溉水利的時節,既證明了專制政府毫不提供服務,也證明了民間自組織力量是有效地成長起來的。
假如能在王朝衰落的過程中,讓民間自組織力量成功地生長強大起來,則上選可以直接制服專制權力,實現大範圍的民主,力有不及則可以征服本地軍閥,實現部分地方的分裂化自治。這時的分裂因為無力擊潰民間自組織力量,殘暴者會被推翻,而合作者則可以獲得更多的支持。國與國之間貿易利益惠及全民,而征服利益單利君主,因此強大的民間會制衡君主的征服企圖。但是反過來講,假如民間自組織力量依舊貧弱,則無論妳在大共同體(民族、政權、國家、政治制度)範疇如何施為,都將無可挽回地滑向專制。講句最容易理解的話,因為妳最好欺負,所以誰欺負得更狠,誰的得益就最多。
這裏專門解釋壹下「民間自組織力量」並不是指出現壹個起家于百姓的武裝割據,而是譬如宗教、宗族、互助會、俄國村社、同鄉會等基於本土利益的民間團體。而民間自組織力量強大不是說,這個割據武力強大,而是指民間團體數量多,力量強。為什麼我會關注這個力量呢?我們可以來看歐洲的民主化:
當然歐洲各國都不壹樣,典型有三種模式,
英國也有亨利八世的專制時期,但是封建貴族在尚未被充分解體的時候就反過來制衡了皇權,隨後大航海帶來的城市自由民就在這種制衡中崛起,他們出現了新的資產貴族,也出現了君王的官僚,隨著代議權的擴大他們迎來了民主。
法國則是君王先和市民聯合解體了封建貴族,然後很快羽翼豐滿的市民階層再以多次革命將君權關進牢籠。
瑞典則和法國相反,居民先與封建貴族聯合抵抗哈布斯堡王朝,再對抗封建貴族來獲得民主。
三者的共同特徵就是市民力量的強大,和在君權或封建權過於強大通吃壹切之前將其征服。
那種人人都無力自保,而僅僅寄望于偉人、或者某個新生割據武裝的社會情狀只會使得他們欺負妳更有利,而假如人人自保,大家都能利用組織去對抗傷害自己的力量,那麼就可以在社會中獲得更大話語權,從而使得任何人和自己合作要比試圖欺壓自己更有利,社會力量間無法互相毀滅,而充分博弈和合作,從而不得不認可和保障每個人對於國家主權的擁有權,這就是民主。
中國兩千年來專制大壹統社會,雖有分分合合,每次循環不過兩百余年,分則戰亂頻發損失全社會大部分人口,合則復歸專制百姓淪為奴僕,又重新積攢起崩潰的社會矛盾。中國由先秦封建而轉為專制,又在近代嘗試過立憲,搞過議會,最後卻進入了極權體制,依然脫離不了專制的泥潭。
那是不是中國的文化有問題?導致根本不會出現壹個智慧的統治者懂得分權共贏以獲得英王立憲般的長治久安呢?不是沒有人有智慧「共贏」,而是有這種智慧的人凡出現卻都在這種社會結構下被淘汰了。秦制社會裡妳不去「全都要」,那就都被別人拿走。權力欲稀薄的皇帝歷史上又不是沒有出現過,並沒有導致出現民主,而是他抓不住的權力直接被那些抓得住的皇族、外戚、權臣、軍事統帥等抓住,然後他的生命就危在旦夕了,往往就改朝換代,讓那些夠狠,夠集權,夠懂得「全都要」的人登上了帝位。
那是因為太統壹的緣故嗎?假設中國如歐洲那樣國家林立,是不是就民主了呢?想象壹下中國假如現在四分五裂,像民國那種情況,那麼多軍閥,大家實力都差不多。但是妳怎麼保證自己的鄰居不會來打妳,妳怎麼解決各國間的利益齟齬,怎麼更多地攫取利益和保護利益呢?假如妳的社會還是原來的結構,妳會發現,更多地從國民手中征斂到財富,更多地動員到兵員,妳就更有能力實現這壹些。那些生性憐憫,願意分權的人會發現,自己稍微征點糧征點兵老百姓就不願意了,而自己的鄰居特別集權而殘暴,老百姓被打得奄奄壹息服服帖帖,沒有鄉老來抗租,也不需要向地方豪強求取兵員,他的錢糧兵員就特別充足,然後他發動戰爭也沒有人可以制約,那麼自然地他就會征服妳。最後,就跟中國歷史上最多兩百多年壹定發生壹次的分裂和戰爭壹樣,最集權最殘暴的人掌握政權。
那是因為各國沒有發明獨立民族的原因嗎?發明了是不是就可以安全地過本民族的好日子了?作為「想象的共同體」,民族之產生是需要建立邊界的,如何建立邊界,需要壹個「他者」,與「他者」的對立構成邊界。所以新民族產生所必然發生的就是和「非我族類」的互相敵對、仇視甚至戰爭。這個可以直接看歐洲。各國建立民族國家之後並沒有導致各國的更加其樂融融,而是開始了拿破崙戰爭,乃至後來的壹戰二戰。各國以民族為大旗,打擊本國封建貴族的勢力,以建立強大的軍隊動員體系,以互相爭霸戰爭。民族主義強盛的國家往往更加去貴族化,也更加集權,更加好戰。所以前面的邏輯只會更加嚴重地發生。中國歷史上的多國體系也很多情況下是多民族的,中亞民族入主中原的過程中發生了大量爭奪生存空間的戰爭、仇恨,甚至屠殺和種族滅絕。因為需要民族內的動員力而需要加強對外的敵對,因為對外的征服需要消化異族而必須要原子化對方,怎麼做呢?強制遷徙,屠殺,集中營。
那怎樣能走出這種 專制 衰亡 大分裂 大災難 專制 的循環呢?我覺得分裂論者所謂國小而專制弱的思路還是有壹半可取之處的,就是「專制弱」,儘管我並不覺得壹百個官僚系統更精簡更加明察秋毫的帝王會比壹個官僚系統龐大冗餘腐敗嚴重的君主要對民間更加寬鬆。中國民間之弱並不需要壹個超大的帝國才能鎮壓住,他們每個都能碾壓妳,於是他們就能保持專制而互相吞併。
但是王朝的末年是有機會的,歷史上也往往是民間結社自保的好時節。在農民學研究來看,這些時段也是中國歷史上建立絕大多數灌溉水利的時節,既證明了專制政府毫不提供服務,也證明了民間自組織力量是有效地成長起來的。
假如能在王朝衰落的過程中,讓民間自組織力量成功地生長強大起來,則上選可以直接制服專制權力,實現大範圍的民主,力有不及則可以征服本地軍閥,實現部分地方的分裂化自治。這時的分裂因為無力擊潰民間自組織力量,殘暴者會被推翻,而合作者則可以獲得更多的支持。國與國之間貿易利益惠及全民,而征服利益單利君主,因此強大的民間會制衡君主的征服企圖。但是反過來講,假如民間自組織力量依舊貧弱,則無論妳在大共同體(民族、政權、國家、政治制度)範疇如何施為,都將無可挽回地滑向專制。講句最容易理解的話,因為妳最好欺負,所以誰欺負得更狠,誰的得益就最多。
這裏專門解釋壹下「民間自組織力量」並不是指出現壹個起家于百姓的武裝割據,而是譬如宗教、宗族、互助會、俄國村社、同鄉會等基於本土利益的民間團體。而民間自組織力量強大不是說,這個割據武力強大,而是指民間團體數量多,力量強。為什麼我會關注這個力量呢?我們可以來看歐洲的民主化:
當然歐洲各國都不壹樣,典型有三種模式,
英國也有亨利八世的專制時期,但是封建貴族在尚未被充分解體的時候就反過來制衡了皇權,隨後大航海帶來的城市自由民就在這種制衡中崛起,他們出現了新的資產貴族,也出現了君王的官僚,隨著代議權的擴大他們迎來了民主。
法國則是君王先和市民聯合解體了封建貴族,然後很快羽翼豐滿的市民階層再以多次革命將君權關進牢籠。
瑞典則和法國相反,居民先與封建貴族聯合抵抗哈布斯堡王朝,再對抗封建貴族來獲得民主。
三者的共同特徵就是市民力量的強大,和在君權或封建權過於強大通吃壹切之前將其征服。
那種人人都無力自保,而僅僅寄望于偉人、或者某個新生割據武裝的社會情狀只會使得他們欺負妳更有利,而假如人人自保,大家都能利用組織去對抗傷害自己的力量,那麼就可以在社會中獲得更大話語權,從而使得任何人和自己合作要比試圖欺壓自己更有利,社會力量間無法互相毀滅,而充分博弈和合作,從而不得不認可和保障每個人對於國家主權的擁有權,這就是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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