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中記憶2: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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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記憶2: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帖子于松然 » 2024年1月14日

作者 于松然

5月31日,手持「尚方寶劍」的陳伯達,率領工作組到《人民日報》社奪權。沒有登報,沒有聲明,沒有發布「進駐」消息,《人民日報》在一夜之間便落到文革小組組長陳伯達手中。被奪權的《人民日報》社總編吳冷西這樣回憶:

「在5月政治局擴大會議之後,5月31日經過毛主席批准,中央宣布由陳伯達帶領工作組進駐人民日報,實行奪權。用陳伯達自己的話來說,他在人民日報搞了一個『一小小的政變』。」

1、橫掃知識界

在大躍進中吹破時空的總編吳冷西,在六十年代初到文革前,不得不謹慎小心地搖擺于毛、劉兩派之間,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被「橫掃」出人民日報。

6月1日,人民日報發表了陳伯達主持起草的題為《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論。如果說,姚文元的《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缺點是沒有「指名道姓」因而「沒有擊中要害」的話,這篇社論則是重炮直轟了:(右圖)

革命的根本問題是政權問題。上層建築的各個領域,意識形態、宗教、藝術、法律、政權,最中心的是政權。有了政權,就有了一切。沒有政權,就喪失一切。因此,無產階級在奪取政權之後,無論有著怎樣千頭萬緒的事,都永遠不要忘記政權,不要忘記方向,不要失掉中心。……剝削階級的槍杆子被繳械了,印把子被人民奪過來了,但是,他們腦袋裡的反動思想還存在著。我們推翻了他們的統治,沒收了他們的財產,並不等於沒收了他們腦袋裡的反動思想,剝削階級統治了勞動人民幾千年,他們壟斷了由勞動人民創造的文化,反過來用以欺騙、愚弄、麻醉勞動人民,鞏固他們的反動政權。

無產階級文化革命,是要徹底破除幾千年來一切剝削階級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在廣大人民群眾中,創造和形成嶄新的無產階級的新思想、新文化、新風俗、新習慣。這是人類歷史上空前未有的移風易俗的偉大事業。

以毛澤東思想為武器,橫掃盤踞在思想文化陣地上的大量牛鬼蛇神。」

把所謂資產階級的『專家』、『學者』、『權威』、『祖師爺』打得落花流水,使他們威風掃地。」

「牛鬼蛇神」原是指佛教中「牛頭」、「鐵蛇」般的陰間鬼卒形象,后喻形形色色的醜惡或壞人。中共使用「牛鬼蛇神」詞語,早見於《浙江省七個關於幹部參加勞動的好材料》批言中,那是毛澤東在1963年5月9日為這個文件寫的。《人民日報》作為中共黨的喉舌,它的社論就是中共黨的方針政策。因此,自社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發表之後,「牛鬼蛇神」一詞便成了家喻戶曉的政治概念。有人說,這種政治概念沒有嚴格定義,模糊不清,易生歧意,很難準確掌握。其實這種擔心沒有必要。因為,這種可以任意伸縮的模糊概念,正是毛澤東和中共權貴們所冀求的:,可置敵于死地,,可施人以恩惠——這是樹立「絕對權威」不可或缺的手段。儘管如是,當時「牛鬼蛇神」的指向還是比較清楚的,就是泛指教育界、學術界、哲學界、史學界、出版界、新聞界和文藝界中一切不願學習毛澤東著作因而被視為沒有改造好的學者、專家、教授、作家甚至學生,泛指支持和領導「牛鬼蛇神」的校長、院長和政府官員,泛指早已被打倒了的地、富、反、壞、右分子和他們的「反動」子女,泛指被左派指責為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等黨內右派成員,等等。那麼,誰是「牛鬼蛇神」呢?用不著法律條條界定,也用不著監察官起訴和法官斷案,只用來自「以毛主席為首的無產階級司令部」的一句話: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大多數老百姓呢?他們必須跟著起鬨,否則,就有「牛鬼蛇神」的嫌疑。

陳伯達不過一個文弱書生,毛的一介秘書,剛剛上任文革小組組長,便立馬橫刀,怒吼天下,明眼人一看便知,他的《社論》得到最高的諭示或授權,因而據有非凡的權威。

2、第一張馬列主義大字報
「全國第一張馬列主義大字報」

《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論,是借一張大字報的「東風」寫成的。1966年5月25日,北大哲學系總支部書記聶元梓等人,在北京大學貼出了一張矛頭直指學校黨委和北京市委的大字報:《宋碩、陸平、彭佩雲在文化大革命中究竟幹些什麼?》(右圖)大字報點名的宋碩,時任北京市委大學部副部長,陸平,時任北京大學校長、黨委書記,彭佩雲,時任北京市委大學部幹部、北京大學黨委副書記。大字報在揭露批判北京和北大領導的同時,十分尖銳地、殺氣騰騰地提出:要「堅決、徹底、乾淨、全部地消滅一切牛鬼蛇神、一切赫魯曉夫式的反革命的修正主義分子!」這張由毛授意、康生導演的大字報一貼出,立刻被毛澤東讚譽為「全國第一張馬列主義大字報」,下令中央廣播電台在6月1日以全文向全國廣播。第二天,《人民日報》應命在全文發表大字報的同時,配發了由關鋒等人起草的評論員文章《歡呼北大的第一張大字報》,號召群眾起來徹底摧毀「黑幫、黑組織、黑紀律」。7月,毛澤東又對聶的大字報做了極高的評價:

聶元梓大字報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中國的巴黎公社宣言書,意義超過巴黎公社。」

「堅決、徹底、乾淨、全部地消滅一切牛鬼蛇神、一切赫魯曉夫式的反革命的修正主義分子!」顯然,不僅要消滅他們的精神,還要消滅他們的肉體。這是恐怖的先聲!這是「紅色恐怖」的號角!毛澤東讚揚這種恐怖,《人民日報》歡呼這種恐怖,黨內左派集團竭力鼓噪這種恐怖,充滿血腥的紅色恐怖終於被煽動了起來:幾年間,紅色恐怖肆意暴虐大陸中國,虐殺了數百萬個無辜生靈。

對於聶元梓的大字報,官方主流媒體說是在康生和他老婆曹軼歐直接策劃下寫成的;但聶本人並不認同。聶在《聶元梓口述自傳》一書中透露,由於她在四清運動中給陸平提了許多意見,陸平曾藉機整她,結果與陸結怨很深。這次她想借《五一六通知》的「官理」來「擺平」她與陸平的私怨。為此,她請示曹軼歐:「我們想給陸平寫一張大字報,貼在北大校園裡面。因為陸平是北大的黨委書記兼校長,這樣做,不知道行不行,想請示一下領導。曹軼歐說行,貼一張大字報,怎麼不行呢?她並沒有問大字報的內容……」 於是「第一張馬列主義大字報」便貼到了北大校院內牆上。「請示」得那樣懇切,答覆得那樣隨意,而大字報要「消滅一切」的火藥味那樣濃烈,人們不能不否定聶的「回憶」:她想與死後橫遭「鞭屍」的康生劃清界限,因而否認康的策劃。不管她是否想「劃清界限」,至少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即她要藉助《通知》官報私仇,亦即藉助鍾馗打鬼。然而,她的公報私仇,使毛澤東有了嚴懲異己的借口。這裏,人們再次看到毛澤東發動「群眾」的高招:示意或授意忠實執行者,有目的的選擇、鼓動和培訓「群眾」,使「群眾」能夠在實現其主要謀圖上,表現出絕對忠誠和魔鬼般的虐殺勇氣來!

聶元梓的大字報和「橫掃」社論見報、廣播后,到6月5日,《人民日報》一口氣連續發表了《觸及人們靈魂的大革命》、《毛澤東思想的新勝利》、《撕掉資產階級「自由、平等、博愛」的遮羞布》、《做無產階級革命派,還是做資產階級保皇派?》四篇社論。在《人民日報》煽動下,北京各大、中學校風起雲湧,硝煙瀰漫,紅色恐怖氛圍逐漸形成!

經毛澤東批准,6月3日剛改組的北京新市委,便公布了改組北京大學黨委的決定,撤銷陸平、彭佩雲黨委書記、副書記的職務,由以張承先為首的工作組代行黨委職權。

3、學校大亂

當《五一六通知》、聶元梓的大字報和《橫掃》社論先後見報后,整個北京都被煽動起來,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生性酷愛自由學生們,被長期封建黨閥式奴化教育壓抑得喘不過氣來;昔日平靜的大、中學校的校園裡,浮現著不安與騷動。在父輩的調教下,了解中共權力鬥爭、洞悉毛澤東動向的幹部子弟特別是高幹子弟們,憑藉多年階級鬥爭教育培養出來的政治敏感,意識到一場生死搏鬥已經來臨,便率先成立他們的組織——紅衛兵,把宣洩的矛頭對準了《五一六通知》中界定的「階級敵人」,而不是黨閥式奴化教育的始作俑者。

聶元梓等人的大字報播發后,學生一下子就起來了。他們給老師提意見,繼而對老師進行大批判,接著便發展到衝擊校黨委,動手打人。由是,學校的行政系統到黨委系統,全被打癱。進入六月,幾篇「橫掃」社論見報后,北大大亂了,其他大、中學校也跟著大亂,全國各地學校也開始大亂起來。

6月16日,《人民日報》就南京大學發生的「鎮壓革命群眾運動的反革命事件」發表社論,支持南大大亂,號召「必須採取徹底革命的辦法,必須把一切牛鬼蛇神統統揪出來,把他們斗臭、斗垮、鬥倒」。

上海同濟、交大、復大、科大等高校,激進學生貼出大字報,揭露黨委和黨委書記的問題,出現了趕走工作組的呼聲;西安交大激進學生貼出了省委有黑幫的大字報,揚言要驅逐省委派的工作組……

進駐學校的工作組,是劉、鄧的右派中央在請示了毛澤東之後作出的決定,意在「橫掃」中,把「亂」控制在他們許可的範圍內。但以陳伯達、江青為首的中央文革小組,得到的「最高指示」卻與此相反:「不要怕亂,不要怕造反。」「天下大亂,達到天下大治。」學生被他們煽動了起來,衝突事件、打人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

6月18日, 在聶元梓等毛左派人士的煽動下,北京大學東語、西語、化學、無線電等系,揪鬥了50多位教師,為全國學校樹立了榜樣。史稱「六一八事件」。

對「六一八事件」,作家林正德在《非常十年》里這樣描寫:

「六月十七日,從早晨到次日凌晨二點鐘,在北大校園裡,憤怒的學生群眾到處圍住『黑幫』分子,高呼口號,揭露、控訴陸平『黑幫』的罪惡,而這時工作組仍採取不過問的態度。

「晚上,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廣播了北京女一中高三(四)班和北京四中高二(五)班學生給黨中央和毛主席的兩封信,以及《人民日報》社論《徹底搞好文化大革命,徹底改革教育制度》,北大學生一片歡騰起來,熱烈歡迎支持。

「十八日清晨五點,北大學生又繼續鬥爭『黑幫』分子。一陣陣無節奏的銅鑼聲在古老的北大紅牆校園裡刺耳地迴響著,一隊所謂『黑幫』、『牛鬼蛇神』的隊伍正在校園裡被遊街,他們每個人的胸前都掛著兩尺見方的黑牌,頭上戴著高帽,第一頂帽子寫的是『牛』字,第二頂是『鬼』字,第三頂是『蛇』字,第四頂是『神』字,合起來便是『牛鬼蛇神』。

「這一天校園裡到處都是人山人海,青年大學生們的憤怒情緒達到了白熾化的程度。哲學樓、大飯廳、三十二齋、三十五齋、三十八齋(筆者:北大把樓叫成齋)、校醫院、二院、南閣的前面,凡是有一塊空場地的地方就設立『斗鬼台』,拉來『黑幫』分子就斗。這一天校系兩級和學校附屬各單位的『黑幫』分子、『牛鬼蛇神』統統被揪出來斗(陸平、彭佩雲除外),人數多達五十餘人,有的人一上午被揪鬥了幾次,他們有的挨打、有的罰跪、有的『乘噴氣式飛機』。

「那些『黑幫』、『牛鬼蛇神』們有的木然地任人擺布,有的掙扎反抗著,有的大聲抗議,然而,當時的青年學生們都發了狂,反抗只能帶來更可怕的報復,有的被吐了一臉的口水,有的挨了響亮的耳光,有的衣服被澆了墨汁,白襯變成黑襯衫,有的女教師衣服被拉脫了扣子,露出了雪白的胸脯……」

六月二十日凌晨,北京地質學院院黨委的一個常委和一些幹部,提出「奪回我院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領導權」的口號,支持的學生馬上舉行了示威遊行;支持院黨委和工作組的學生也舉行了示威遊行,兩軍對峙。

六月二十日早晨,北京師大學生譚厚蘭等17人貼出「孫友余把運動引向何方?」的大字報,第一次把矛頭直指工作組。孫友余時任國家機械工業委員會副主任、第一機械工業部副部長、北師大工作組組長。

六月二十日,北師大第一附屬中學學生貼出了「揪出鑽進我們肝髒的牛鬼蛇神」的大字報,矛頭也指向工作組。

在清華,化學系三年級學生蒯大富的大字報《「懷疑一切」萬歲》受批后,六月二十一日,他用大字報號召向院黨委、工作組奪權,被打成反革命分子。

劉、鄧派出的工作組同激進學生尖銳對立,雖有數百學生被打成反革命,但在毛左派勢力的支持下,各派勢力緊緊跟上,造反、揪斗、打罵、辯論愈演愈烈,局面已失去控制。

批判反動學術權威
體罰:「坐噴氣式飛機」

為了「把一切牛鬼蛇神統統揪出來」,「沒收他們腦袋裡的反動思想」,在橫掃中,擅長亂中取勝的毛澤東,打開了放出罪惡的「潘多拉魔盒」(1),把左派學生中的貪婪、殺戮、暴虐分子,一一釋放了出來,於是,批、斗、扭、打、吊、辱罵、罰跪、戴高帽、躬腰、頸上弔磚、抄家、「坐噴氣式」等觸及靈魂法被炮製了出來(下圖),進一步豐富和發展了毛式批鬥法。在毛澤東的左派暴虐學生面前,學者、專家、教授、作家、有獨立思想的學生和「支持」他們的書記、校長等「牛鬼蛇神」們,以及早已被毛打翻在地淪為弱勢人群的「地富反壞右」們,他們的人格、尊嚴、信仰和毛在親自製定的《憲法》里「恩施」於他們的「民主」、「自由」權利,等等,統統喪失殆盡,被批鬥得「威風掃地」,從而被推到了「堅決、徹底、乾淨、全部地消滅」的境地!在毛澤東和《人民日報》的鼓動下,紅色法西斯恐怖局面,終於形成!

 4、劉、鄧中計

此刻,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劉少奇和總書記鄧小平,雖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妙,也明白已被毛定為赫魯曉夫式人物,但為了爭取毛的寬容和諒解,便積極投入到領導這場被迫接受的文化大革命運動中。為此,他一方面對迅猛而來的運動做出八條限制性規定,即要「內外有別」、「注意保密」、「大字報不要上街」、「不要示威遊行」、「不要搞大規模聲討會」、「不要包圍黑幫住宅」等要求,力圖防止局勢進一步失控,另一方面,他又頻頻向毛電話請示,希望能夠得到指示。由於得不到毛的明確答覆,劉少奇在六月上旬同其它常委一道匆忙趕赴杭州,向毛當面請示彙報,並請毛回京主持工作。毛澤東則談笑風生,委託劉少奇相機處理運動中的問題,而對他所提的問題含糊其辭,不明確表態。毛澤東的政治哲學是:偉人之所以偉大,在於在政治鬥爭中,善於引導對手犯錯誤。可悲的是,緊跟毛澤東三十多年的劉少奇,竟不知是計,還以為得到了毛的尚方寶劍。返京后,劉便仿效不久前經毛澤東首肯向《人民日報》和北京大學派工作組的方式,向北京市各大中學校派出工作組,取代已經癱瘓了的校黨組織,對運動實行直接領導,力圖扭轉日趨惡化的局勢。

6月13日,劉少奇在《批轉中南局(關於文化大革命的情況和意見的報告)》和《批轉中共西北局(關於文化大革命的意見和部署)》時指出:「當牛鬼蛇神紛紛出籠開始攻擊我們的時候,不要急於反擊。要告訴左派,要硬著頭皮頂住,領導上要善於掌握火候。等到牛鬼蛇神大部份暴露了,就要及時組織反擊。」這是1957年反右時毛澤東曾用過的「陽謀」詭計的翻版。然而,此一時彼一時也。劉少奇的悲劇在於他利令智昏,不知道為了打倒以他為首的黨內右派,今天在他眼裡的「牛鬼蛇神」,恰恰是毛澤東要依靠的左派力量。

在劉、鄧工作組當權其間,被打成反革命的激進學生,紛紛變成了反工作組的急先鋒。其中,北航學院的韓愛晶、清華大學的蒯大富、北師大的譚厚蘭和北京地質學院的王大賓等人,最為活躍;北京大學的聶元梓雖沒有被打成反革命,卻也是反工作組的幹將。在這種控制、反控制的紅色恐怖中,名揚全國的北京五大紅衛兵領袖,應劫破殼而出。

遠在杭州的毛澤東在想什麼呢?此時的毛非常清楚,「建國」后,社會各階層的老百姓特別是青年教師和學生,對中共黨內的官僚特權階級深為不滿,從1957年的大鳴大放中就已看出來了。這種怨氣在被反右運動一棍子打了下去之後,一直找不到宣洩的機會;而這些年來積怨更深。這種積怨與高幹子弟們「革命血緣」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顛覆力量。早在「七千人大會」上,對黨內右派集團的反叛「蹩了一肚子惡氣」的毛澤東,決計對黨內右派集團施展與反右運動「陽謀」相反的陰謀詭計:一方面刻意容忍劉、鄧派工作組控制運動,另一方面幕後唆使江青、康生、陳伯達等中央文革小組一班人馬,點火于基層,造勢于《人民日報》,煽動顛覆力量造反,進行反對工作組控制的鬥爭;他蓄意把水攪渾,製造對立,把老百姓對中共怨恨情緒引向劉少奇為首的黨內右派集團及其社會基礎,為全面奪權做準備。

在控制和反控制的激烈較量中,聰明一世的劉少奇,完全被毛澤東牽著鼻子走,一步步地掉進了毛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去。倉促上陣的工作組,採取當年反右時的做法,壓制積極響應毛澤東的號召起來造反的激進學生,把數百名學生打成反革命。這樣一來,與造反的學生形成嚴重對立,導致各個學校轟趕工作組的事件不斷發生。這樣,劉少奇完全陷入了毛精心布下的火海中,很快就被燒得焦頭爛額,疲於應付了。

為了打擊劉、鄧和他們派出的工作組,毛澤東完全拋棄了他的「民主集中制」原則,開始了分裂中共中央的「陽謀」:在下令學校從六月十三日起停課鬧革命之後,發表了著名的「支持鬧事」講話。他說:「現在停課又管飯吃,吃了飯要發熱,要鬧事,不叫鬧事幹什麼?」

為了促使革命走向激化,挫敗工作組的求穩謀圖,他又運用陰陽兩面手法,在高唱「講道理」的同時,使拳腳相加的打人合理化。1966年6月,面對工作組疲於控制的打人高潮,他發表了著名的《關於發生打人事件的指示》,即所謂「不主張打人」的「最高指示」:

黨的政策不主張打人但對打人也要進行階級分析:好人打壞人活該;壞人打好人,好人光榮;好人打好人誤會今後不許打人,要擺事實,講道理。」

這是支持打人?抑或反對打人?請讀者自己做判斷。

七月中旬,一直在外地養精蓄銳、審時度勢的毛澤東認為,與劉少奇最後攤牌的時機已到。於是,他作了個象徵性的舉動——在武漢暢遊長江。在特意向人們展示了他健康的體魄和敢於迎接任何挑戰的意志之後,7月18日返回北京。一回來,毛便立即召集中央文革小組開會,聽取彙報,而用「已經睡了」為借口,讓同樣急於彙報的劉少奇吃了一個閉門羹。幾天後,毛澤東自忖已經收集到足夠的材料,可以斗垮對手之後,正式表態:

工作組起破壞作用,阻礙運動,一不會斗,二不會改,統統驅逐之。」他還出面為中央文革打氣撐腰,「中央好多部,沒有做多少好事,文革小組卻做了不少好事,名聲很大。」

根據毛澤東的部署,江青、陳伯達等人到北大、清華等院校去,明裡調查研究,實則煽風點火,搜集劉、鄧材料。7月25日晚,江青和中央文革小組其他成員一起,再次來到北京大學。在東操場,江青親自主持召開了萬人辯論大會,對工作組鎮壓學生運動的倒行逆施,進行揭發批判。

江青登上講台,兩邊分別站著康生和陳伯達。

毛主席向你們問好——」江青站在麥克風前,用顫抖著的尖細的聲音狠批鎮壓學生運動,引起了一陣陣激動人心的歡呼聲和口號聲。江青的情緒隨著歡呼聲、口號聲激動起來。忽然思想「走火」,竟大罵起毛岸青之妻北大學生張少華來:「他媽的是個政治騙子。韶華(張少華)是趁毛岸青神志不清時騙他和她結婚的。」說著說著,江青又一次加大音量:「我從來不承認她是毛主席的兒媳,毛主席本人也不承認。」麥克風把中國第一夫人的聲音擴散到在場的上萬人的耳朵里。江青這一番話,使熱血沸騰的學生們明白,江青婆媳之爭也是偉大的文化大革命需要解決的問題之一。江青的講話,逼得張少華倉皇出逃,在外地藏匿數月之久;后因生活無著,才不得不向周恩來求助。時任北京市第二書記吳德、聶元梓等當事人,在他們的回憶錄中都有類似記載。

站在江青兩邊的康生、陳伯達顯得十分尷尬。

江青講話后,康生在台上大聲宣布說:「毛主席一個工作組也沒派。」一句話把中央內部的分歧捅向了社會。對康生的謊言,那個被毛澤東任命為工作組組長、並以工作組組長身份在《人民日報》社裡搞了個「小小政變」的陳伯達,理直氣壯地點頭稱是。

最後陳伯達講話。他說:「我建議撤消以張承先為首的北京大學工作組。這個阻礙同學們進行文化大革命的工作組,是障礙物,要撤掉這個障礙物。」陳的「建議」就是命令。

在撤消了工作組同時,也推翻了工作組對「六一八事件」是「反革命事件」的定性。台下那些曾受工作組打壓過的學生,瞬間從「反革命」變成了革命者。學生們的反抗精神獲得了褒揚,於是,解放了,翻身了,當場有不少激進學生激動地哭了,反覆高呼:「毛主席萬歲!毛主席萬萬歲!」

毛澤東的表態和江、康、陳等人的煽風點火,使劉、鄧主持的黨中央亂了方寸,陷入尷尬、沮喪,被迫下令撤出全部工作組。

1966年7月29日,已經在毛澤東布下的火海中被弄得焦頭爛額的劉少奇,在北京市革命師生文化大革命積極分子大會上的講話中,不加掩飾地流出無奈,露出苦衷。他說:「怎樣進行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你們不大清楚,不大知道,你們問我們,怎樣革命,我老實回答你們,我也不曉得。我想黨中央其它許多同志,工作組的成員也不曉得。」與周恩來相比,劉少奇在講話中並沒有作什麼自我批評,相反還有意提出「要保護少數」的問題,稱「有時候真理在少數人手裡」。不僅如此,劉還含蓄地對毛澤東的欲加之罪作了反駁,說:「有時沒犯錯誤,人家也說你錯了,是不是?那時自己也莫名其妙。」顯然,劉少奇缺乏周恩來逆來順受的「精明」和隨機應變的「幹練」。

毛澤東對劉少奇這樣的表態大為惱怒,已經到了按捺不住的地步,決心直接向他興師問罪。

1、潘多拉魔盒

潘多拉(Pandora,希臘語:Πανδώρα),是希臘神話中主神宙斯用粘土做成的人類的第一個女人。眾神都努力打扮她,使她擁有更誘人的魅力。作為對盜取天火給人類帶去光明的懲罰,宙斯把她送給盜火者普羅米修斯。根據神話,潘多拉出於好奇,她打開了宙斯給她的一個裝有禍害、災難和瘟疫的魔盒,釋放出人世間所有的邪惡——貪婪、虛無、誹謗、嫉妒、痛苦等等;當她再蓋上魔盒時,裏面只剩下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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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帖子jomonabishan » 2024年2月5日

#郭文貴 #華盛頓農場
郭文貴狼子野心暴露開辦農場大肆斂財
自2014年逃亡美國以來,郭文貴在美國先後創辦了多個項目,如GTV媒體集團、GTV私募、農場貸款項目、G俱樂部運營有限公司和喜馬拉雅交易所等。在2017年前後,他開始了所謂的「爆料革命」,並在2020年啟動了一個名為「新中國聯邦」的運動。然而,郭文貴的「爆料革命」很快暴露出其虛假本質。他在網路上頻頻進行所謂「直播爆料」,編造各種政治經濟謊言、捏造事實抹黑中國政府。初期,由於其「流亡富豪」、「紅通逃犯」等特殊形象,他迅速聚集了一些人氣和追隨者,但隨著時間推移,郭文貴的承諾和形象逐漸被揭穿,他的支持者開始紛紛離他而去。眼看本質爆料便轉戰農場大肆收刮,郭文貴的詐騙不止針對基金等機構,其追隨者同樣成為一隻只被持續收割羊毛的羊。欺詐性的投資騙局使無比信任他的小螞蟻們成為受害者。希望更多人認清郭文貴的真面目,加入「砸郭」隊伍,揭露他的欺詐行為,為自己和他人挽回損失,維護誠實守信的社會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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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文革中記憶2: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帖子BrittanyDawson » 2024年2月5日

#郭文貴 #華盛頓農場
喜農場不過是農場主郭的圈錢工具罷了
郭文貴一直將自己的人設定義為「拯救中國於水火之中」,通過喜農場「讓戰友們過上體面的生活」,誰知背後有個大陰謀。一說到農場,借用馬克吐溫的句子「泥土的芬芳,野花淡雅的色彩,山核桃和胡桃噼噼啪啪如雨點般落在我的頭頂上」這是我們大多數人對農場美好生活的嚮往。但郭文貴口中的喜馬拉雅農場,從一開始描述如一般農場該有的場景,到後來說「不是為了掙錢,關鍵是戰友們到每個國家去,有一個24小時可相信,能得到照顧的安全平台」。幾經郭文貴的嘴,一個活生生的農場,就徹底淪為了「完全的商務機構」。完成農場的系列蛻變到鋪墊,文貴只動了動嘴皮子而已,而他的終極目的就是「要各地的喜馬拉雅農場開始賺戰友的錢了」。從2020年9月郭文貴說「GDOLLAR 跟美元挂鉤,就是現金,我們有POS機。發往全球喜農場POS機,各地農場人員負責推廣。推廣成功、業績優秀,將會得到一定的抽成和獎勵」開始,郭文貴就差把「圈錢螞蟻幫,榨取最後一點剩餘價值」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果真,3月24日文貴再次說又有1.4億美元進賬,可見在郭文貴的搶錢模式下,螞蟻們稀里糊塗的入夥,期望過上文貴所描述的幸福生活,殊不知自己成了文貴騙局裡的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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