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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邓聿文

香港暴力在近期的骤然升级，引发外界对事态進一步的恶化的担忧。包括壹些西方国家在内，已经把在香港就读的学生撤回。谁都难以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在6月曾著文表示，对泛民来说，如何在保持运动鼓舞人心的同时不使暴力升级，将是对他们的最大考验。现在看来，泛民选择了和暴力不割席的策略，而且不准备放弃这种策略。泛民所以要和勇武派捆绑在壹起，用我香港壹位朋友的话说，他们对勇武者有歉疚心理，因为如果不是后者冲在第壹线，港府逃犯条例的修订就成功了。除此外，他也认为，和勇武派壹样，泛民相信只有这样才能迫使北京后退，取得抗争的胜利。

我不在现场，无法像这位朋友兼观察者那样对这场长达半年的街头运动有只有在现场才能体会到的感受，但我的政治直觉告诉我，北京和反动派走到这壹步，都在等壹个事件发生。我不知道这个事件会以壹种什么形式呈现以及何时呈现，然壹定是件能够决定这场运动最后走向的大事。换言之，只有这个事件发生后，运动才会收场。

复盘整个过程，在我看来，北京或者说习近平处理香港事态的逻辑已经非常清楚，在港府提出修例后，港府和北京都对修例很自信，认为通过没问题，从而导致特首前期的谘询事务太粗糙，误判了香港民意；而在反送中的事件发生后，尤其是勇武者上场后，北京的底线是撤回修例，但对反对派提出的双普选诉求，是坚决不答应的，并非仅仅是勇武者的暴力抗争让北京觉得不该在此种情形下向暴力低头，而是早在2014年的占中发生，习近平就打定注意不给香港双普选。北京当然不希望由此引发勇武者的大面积暴力示威抗议，壹些认为从壹开始北京就有意激怒激進示威者的观点我觉得是不对的。但在暴力升级且持久不去后，北京虽然表面上谴责暴力，实则希望勇武者的暴力闹得越大越好。因为这样无论港府还是自己最后出面清场，就没有道德负担，且西方也难因北京的清场而对其采取实质性的制裁措施。

从这个角度说，北京实际上是在给反对派挖壹个大坑，等着后者跳進去。可以从壹些站在中国政府立场的民间或半官方学者所写和所提的关于处理香港抗议的文章或建议管窥北京壹二。我不是说北京授权了他们发表看法，而是他们提出的建议——概括之，就是香港暴力闹得越大越凶，北京处理起来才更得心应手，反映了北京的想法。四中全会决定对香港问题的强硬表述也清楚显示了这点。当然，妳也可以不这么看，认为它恰恰说明北京拿这场运动没辙，只能如此。

只是事到如今，香港反对派看不出北京的这个“险恶”意图吗？不好讲。因为反动派不像北京，后者的思想和决策只决定于壹人，而这场运动作为壹个整体，没有壹个公认的领袖人物，壹些反对派可能认识到北京不会对暴力抗争退让，壹些反动派可能更乐观，认为只要和理非和暴力不割席，全民“揽炒”，以鱼死网破的精神，保持暴力抗争的热度，北京最后壹定也会像港府撤回修例壹样，同意他们的诉求。而香港目前的整体态势，如我的香港朋友所说，支撑了这种想法。

按照朋友的描述，香港大部分市民还是同情学生的，他们觉得员警的暴力在先，因此要逆转暴力示威不易。在他看来，反对派也是在准备壹铺输清。若朋友对香港社会的心态观察准确，那么暴力抗争在这场运动中就有很大的社会心理基础。至于暴力升级将香港彻底瘫痪后是否会影响多数市民对学生的同情与支持，现在不清楚，但至少在当下，他们是得到市民的理解和同情的。这就可能预示著，香港的暴力抗争在今后还会继续以更大规模更高频率表现出来。从而，正好落入北京所挖之坑中。

在香港抗争上，我是个悲观主义者。北京的极权性质和习近平个人的不能输格局，决定北京面对反对派的抗议，不会退让；而香港反对派在这场运动中，其实也是不能输的，壹输香港的反对运动无疑要倒退若干年，香港将更多地被北京钳制。两种不能输就必然产生对决，我当然希望民主在这场对决中胜利，然而，不管谁输谁赢，既然要以壹个事件收场，就如我之前说的，它将以悲剧呈现，现在更是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