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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斷未名湖-二十二年勞改生涯紀實》內容簡介

《夢斷未名湖》是「黑色文庫」系列的第十二集。從2001年起，勞改基金會開始出版《黑色文庫》系列。從第一集徐文立的《我以我血薦軒轅》至最新出版由查建國撰寫的《鐵骨柔情》，勞改基金會已出版將近三十本著作。這些勞改倖存者的個人回憶錄及訪談錄涵蓋了五零年代遭整肅的地主及反右運動中受害的知識份子至九零年代在互聯網上發表文章的異議人士。從北京到西藏，從上海到夾邊溝，這些勞改倖存者的故事刻畫出中國歷史跨世紀的大悲劇。

1957年的「反右鬥爭」是中共歷史上的一個政治分水嶺。反右徹底扼殺了思想及言論自由，以整肅的方式消滅文化，統一思想。隨之而來的1958年荒謬的「大躍進」，就是反右鬥爭的直接結果。如何展開反右鬥爭？按毛澤東的指示，在每個單位里應有5％左右的右派分子。當時被「一網打盡」的有一百萬，其中包括很大部份的大學生。其實這些學生都愛黨愛國，唾棄自己的「階級出身」。共產黨十分清楚這點，但偏要按指示設置「敵人」，「殺雞儆猴」，以此恐嚇以控制整體。

1957年出現了少數的先知先覺者，這就是以林昭、陳奉孝等為首的北京大學的一批學生。他們貼大字報、辦刊物，批判共產黨的教條主義。最後被從「右派」提升為「反革命份子」，有的被槍決，有的在獄中被折磨喪命，有的經過長年的勞改，存活下來。本書作者就這樣度過了22年的勞改生涯。本書記錄了勞改營中的地獄場景和無數冤案，並對整個運動和時代進行反思，有助於我們今天去了解那段荒誕慘烈的歷史，同時提醒世人，勞改制度的枷鎖至今依然還套在中國人的頸項上。

《夢斷未名湖-二十二年勞改生涯紀實》作者簡介 陳奉孝


作者陳奉孝照片

北大才子陳奉孝，22歲就因思想活躍，參与組織「百花學社」、出版刊物《廣場》而被打成反革命右派，判刑15年。他在勞改的日子當過工人、農民及伐木工，多次與死神擦身而過。如今，雖然被平反多年，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依然揮之不去，恐怖的陰影仍在籠罩著他的生活。歷史的責任感驅使他拋開恐懼，再次拿起筆來，將這段轟動的冤案記錄下來。他的文字，不是控訴某個人，而是一個專橫的社會體制。

《夢斷未名湖-二十二年勞改生涯紀實》推薦序

1957年中國共產黨主席毛澤東在鄧小平及彭真的協助下，以「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美麗動人的口號展開「整風運動」，接著轉入「反右派鬥爭」，陷害了五十五萬名知識階層的人士。這個五十五萬的數字是來自於1979年中共中央統戰部準備給「右派分子改正」時的統計資料，按照專家學者的估計，受害者的人數在一百萬左右。實際上，確切的受害者的數字在這個人命不值一錢的國家裡從來是「國家機密」，一般情況下是無從得知的，只能從其他的旁證和數字來推演和估計。按當時中共政權的標準說法，全國約有五百萬「知識分子」，這表示每五個人中就有一個被整肅了。

反右派鬥爭是中共歷史上的一個政治分水嶺。 1957年以前，中共及毛澤東發動一個又一個的整肅運動，從土改到肅反，基本上是按照所謂「階級及階級鬥爭」的理論，針對階級敵人、地主、富農階級、買辦資產階級、官僚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及所謂代表它們的國民黨政府，進行清理和整肅。這些政治整肅運動的對象，是共產黨依照這些人是否佔有土地或資本，或在政治及社會上是否屬於反革命陣營而劃分出來的。

到了1956年「肅反運動」結束，所謂的剝削階級及其代理人在農村、在城市、在政府部門、在社會群體、在政治上、在經濟上可以說已經不存在了。在社會上他們處於最低層，被歧視、被踐踏，全國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而反右鬥爭是指向「人民內部」，被整肅的人雖然有一部分出身於剝削階級，但他們絕大部分沒有反黨言行，甚至一部分是共產黨內的同志或多年來一直幫助及支持共產黨革命的同道，即這些人是「人民」，而不是「階級敵人」。當時是依據毛澤東訂下的「六項言論標準」，來判斷這些人的言論屬於「敵我矛盾」性質、代表了「資產階級利益」的。反右鬥爭中被整肅的人幾乎沒有什麼人有實質性的行動或組織行為。 「右派分子」的全稱是「資產階級反革命右派分子」，他們是一批新的「階級敵人」。 1957年的反右開始在「人民」中間設置新的「反革命」，展開鬥爭。

中國歷史上可以藉鑒二個例子來看「反右派鬥爭」的性質，一個是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另一個是趙高的「指鹿為馬」。 「反右鬥爭」的方式及結果與這二件歷史事件完全一樣，即徹底扼殺了思想及言論自由，以整肅的方式消滅文化，統一思想。隨之而來的1958年的荒謬的「大躍進」，就是反右鬥爭的直接結果。全國上下，全體盲從一個人的胡說八道，毫無思想可言，從全國範圍的鍊鋼鐵、深翻地、放衛星，到超英趕美，這些聞所未聞的荒唐事情，在中外歷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

如何展開反右鬥爭，按毛澤東的指示，在每個單位里（不包括農村）應有5％左右的右派分子。按指標設置「敵人」，設立一個對立面，通過整肅對立面來「殺雞儆猴」，以此恐嚇及控制住整體，這是專制統治者的很有效的一種手段。當然，這種手段絕沒有人道與人權的考慮。所以很多單位內有些人是莫名其妙地被戴上「右派帽子」列為「專政對象」的。這些人不僅沒有任何反對共產黨的思想或意圖，連一般的政治意識都十分薄弱。這一類人佔了很大的比例，他們成了「革命的需要」。他們大多數人默默無聞，聽天由命，毀了一生，還連累了一群親友。

從歷史角度看，人類社會中總會有一些先知先覺的人。他們站在陡峭的峰頂上，看到歷史的逆流，指出社會的癥結，這種智慧中人古今中外都有。中國經過多年軍閥混戰及十多年的日本侵略之後，四十年代後期國共內戰兵戎又起。共產黨將土地許諾給農民，以反官僚、杜貪腐及對民主的承諾換取了知識階層的信任，死了幾百萬人取得全國性勝利奪得了政權。然而共產黨還要「繼續革命」，從殘酷的土改到血腥的「鎮反」及「肅反」，從不停息地殺人，卻並沒有使人們減少對它的擁護及支持，也沒有多少人敢指出共產制度的弊病。 1956年南斯拉夫共產黨副領袖吉拉斯的《新階級》一書中，已明確指出了實行共產制度將導致的必然、可怕的結果，但是中國的有識之士，更不用提大多數無知的農民及城市民眾，不但全然沒有這種認知，還在激情忘我地獻身於共產黨革命。 「共產黨萬歲」「毛主席萬歲」的呼聲長時期地響徹雲霄。就在這時候，1957年的中國出現了少數的一些先知先覺者，這就是以林昭、陳奉孝等為首的北京大學的一批學生。他們直指問題的核心是毛澤東和共產黨的專制統治。

陳奉孝勞改了十五年，在人間地獄生活了十五年，一天也不少。刑滿釋放的當天挪挪窩，還在勞改隊，成了「留場就業人員」，即「二勞改」，又是八年。二十來歲的人一晃四十多了。

中共勞改政策開明宗義表示，這是對犯罪分子的挽救和改造，通過人道的關懷及艱苦的勞動使之成為一個「有用的社會主義新人」。這是對內對外講了幾十年的國策。讀了陳奉孝的勞改生活記述，恍若陰陽兩極，實在匹配不起來。但是五十多年來，可已有幾千萬人歷經了這種人間地獄的生活，像陳奉孝這樣倖存的「稀有動物」今天能給我們後代留一份歷史記錄的已不多了。

共產黨搞政治鬥爭的智慧及經驗確實是無人望其項背的，為什麼挑出這樣一些人，包括後來被秘密槍斃的北京大學學生林昭女士，作為「反革命分子」不作為「右派分子」處理是有其道理的，共產黨知道他們這些人的思想、觀點及言論在政治上及歷史上的份量。對他們嚴酷鎮壓是出於本能的恐懼。

陳奉孝等人的「百花學社」以及最近二三年逐漸完整披露出來的林昭事迹，證明了這些極少數不起眼的、當時不被人看重的人，他們曾站在歷史的頂峰，真理在他們手中。他們當時的觀點及言論被後來的五十年的社會及政治現實所證實。他們的言行及思想是歷史長河裡燦爛的黃金，是一份珍貴的歷史遺產。──摘自吳弘達序文《一份珍貴的歷史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