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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楊連寧

眾所周知，胡錫進在答境外記者問時，承認自己的「翻牆」特權是「工作需要」，也承認需要「防火牆」屏蔽老百姓獲取信息：壹聽這話，頓時就勾起了我的優越感記憶！

為什麼？因為跟他同屬司局級但已退休的我本人，從小就生活在信息特供的高幹家庭里！

我老爹在世時是省軍級，不但有白盒中華或簡裝茅台等奢侈品特供，還有按級別的信息與圖書特供：信息特供是派發《動態清樣》與《未定稿》和每天上、下午各兩冊「大參考」，圖書特供則是公費派發《美國與中國》或者《金瓶梅》。

我老伴年輕時干過機要秘書，每天都按級別給領導分送大參考，不該看的信息只由領導獨享，內部信息天天過手，也只能偷窺，絕不敢透露擴散。否則也會像李文亮那樣被訓誡的！

為什麼？因為如今《環球時報》的前身《參考消息》，當年也是科級以上幹部才能訂閱的，老百姓只剩下學社論、聽傳達和敲鑼打鼓、揚塵舞蹈地表忠心、獻紅心的權利。

信息為什麼要按職權分等級配給？因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因為「惟上智與下愚不移」，至聖先師為統治者獻計獻策的統治術，權術與馭民術，沒辦法，就是這麼有優越感：官員叫做「牧」，百姓屬於羊群，牧羊人驅趕羊群是需要技巧的！

妳看！信息獨享或專供的特權，是個攔截與壟斷信息后，再按照等級層層遞減派發的制度設計，對吧？什麼信息是老百姓不能知道的，什麼信息是官員必須知道，都是出於「維穩」的「工作需要」，不是嗎？

官民之間的「信息不對稱」，信息資源成了統治手段，除了壟斷與聖化權力的神秘感、神聖感之外，除了壟斷與巫魅化知識之外、為的就是培育並維繫兩千年壹脈以承的上智下愚，有沒有，妳敢說沒有？

這種壟斷與派發信息的制度安排，剝奪了公民的「知情權，參与權，表達權和監督權」，奉行的救是上智下愚，對不對？統治者想把整個信息的汪洋大海，裝進壹個又小又破的專制舊瓶子里，無非是想透過控制信息來控制人心與人身，對不對？

我當年主編青年報時，已是正縣處級；官媒官辦的胡總編，如今爬到跟本人同級的地廳級，表明我們同屬官僚科層體繫上吃俸祿的百官眾吏之食物鏈上的壹張嘴而已，被稱為「肉喇叭」的壹張嘴，吃誰的飯，就要護誰的鍋，肯定屬於「工作需要」，就如美國國務院不再認定《人民日報》等為媒體，改為定性為「政府代理人」壹樣，對不對？

譚嗣同曾縱論中國歷史為「兩千年之政，秦政也；兩千年之學，鄉愿也」；也認為上智下愚，難以為繼。為什麼？就因為信息社會仍沿襲農耕社會的上智下愚，結果壹定是上下壹起保持愚蠢，絕不會獨有上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