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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傑

中共十九屆五中全會將於2020年10月26日在北京召開，由於五中全會歷來涉人事，有關習近平權力在這次會議上的升降，以及是否有相關人事動向，引發猜測。連日來，壹個以京城特有暗語方式表述的中共五中全會人事安排在網路熱傳。其內容為：王岐山因病下課；李強接副總理或國家副主席併兼上海書記；黃坤明接王滬寧；王小洪接公安部長；蔡琦可能去全國政協；李小鵬接北京市委書記。

我對該信息的真實性持否定態度。五中全會是中共黨的會議，王岐山的國家副主席、王小紅接公安部長、蔡奇去政協都屬於全國人大和政協會議決定的事項，不可能拿到五中全會上討論。上海是中國政治經濟重鎮，不可能由李強兼任上海書記。五中全會如果要討論人事問題，習近平的接班人倒是壹件大事。

中共有壹個不成文的接班人制度，那就是「隔代指定接班人」：鄧小平指定了江澤民之後的胡錦濤和溫家寶，江澤民指定了胡錦濤之後的習近平和李克強，胡錦濤又指定了習近平之後的孫政才和胡春華。但習近平在2017年與王岐山聯手拿下了孫政才，胡春華嚇得在十九大上不敢進政治局常委。也就是說，習近平破除了中共這個規律。他的意圖很明顯，那就是他要在二十大上繼續掌權。所以，習近平在五中全會上確定接班人的說法也不太靠譜。昔日儲君孫政才現在正蹲在秦城監獄，或許不久也會傳出不治身亡的消息。為什麼說習近平和王岐山壹定要置孫政才于死地呢？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事。

2017年9月29日，中共政治局會議決定給予孫政才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決定指"孫政才動搖理想信念，背棄黨的宗旨，喪失政治立場"，並用了六個嚴重列舉其問題，包括嚴重違反黨的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嚴重違反中央八項規定和群眾紀律，嚴重違反組織紀律，嚴重違反廉潔紀律，嚴重違反工作紀律，嚴重違反生活紀律。具體內容為講排場、搞特權，選人用人唯親唯利，泄露組織秘密；利用職權和影響為他人謀取利益，收受巨額財物，官僚主義嚴重，庸懶無為；腐化墮落，搞權色交易等等。2018年4月12日，天津第壹中級法院對孫政才案件開庭審理。該院於5月8日壹審宣判，孫政才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孫政才當庭表示不上訴。中共都是以貪腐的罪名懲治官員，無論薄熙來、周永康、郭伯雄和令計劃，其真實的原因路人皆知，那就是政治權斗落敗。

圍繞孫政才的落馬主要有貪腐說、政變說和政治迫害說。首先，我們談談貪腐。中紀委的報告稱孫政才腐化墮落，搞權色交易。據報道，孫政才擁有四名情婦，其中兩名公務員、商人劉鳳洲和最受他寵幸的年輕在校女大學生黃蘇支。1998年孫政才擔任北京市順義區區長時，結識了「牽手」果蔬汁品牌創辦人劉鳳洲。她從北京、吉林、重慶壹路追隨不斷陞官的孫政才，生意越做越大，其中在重慶便插手多個重大通信、市政工程項目。黃蘇支是江蘇南通人，據稱畢業於倫敦大學學院，獲碩士學位，曾供職于摩根士丹利倫敦辦公室科技部門工作。但問題在於當今中共高層何人又不貪腐？習近平家族、李鵬家族、江澤民家族都存在貪腐。中共的反腐是選擇性反腐，所以孫政才貪腐問題即使存在，也不是他落馬的根本原因。至於生活作風問題就更不在話下了，中共高官淫亂早已是公開秘密。孫政才被雙規后，面對刑訊逼供，承認貪腐，保全性命的可能性大。薄熙來就在法庭上自爆他遭受到中紀委數百次審問，期間曾不堪重負暈倒27次。他還表示曾遭中紀委的威脅，若他不認罪，谷開來會被判死刑，兒子薄瓜瓜會被遣送回國。如果習近平、王岐山被雙規后也壹樣會認罪。

其次，孫政才是因為政變才觸怒習近平龍顏的嗎？如果這個觀點成立，孫政才被拿下的理由充分。目前的依據為：中共十九大通過的中紀委報告中點名指出，"周永康、孫政才、令計劃等人嚴重違反黨的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政治野心膨脹，搞陰謀活動"。有海外時評人士認為孫政才參与了或圖謀了某種形式的政變——反習勢力集結，推論孫政才為他們的龍頭。港媒《前哨》雜誌10月號文章稱，房峰輝和張陽二人暗中抵制習近平「肅清郭徐遺毒」，多方保護他們的舊部，引起習近平不滿，打算讓他們「提前退休」。而房、張二人也對習心懷不滿。於是，密謀在十九大前發動軍事政變，沒想到機密泄露，習抓捕了兩人，粉碎了這場軍事陰謀。孫政才7月24日被通報落馬後，7月26日、27日，習近平當局隨即在北京京西賓館秘密舉行省部級高官專題研討班。該會議極其詭異，只許聽、不許記錄。未給與會者提供紙、筆，甚至桌子上連水杯都沒有。但仔細分析起來，並不靠譜。關鍵問題在於孫政才並不是軍政大員，手無軍權，儘管有儲君美名，但那時只不過是壹個地方官員，如何能與房、張聯合兵變？薄熙來都無法兵變又何談孫政才？至於說房、張兵變，也是對中共軍事管理體制不了解所致，房、張只是有名義上的兵權，實際上他們動不了壹兵壹卒。

對於孫政才的落馬原因，我的看法是習近平和王岐山聯手進行的政治迫害。孫政才能夠成為當時最年輕的正部級官員，並被胡錦濤和溫家寶作為第六代領導人培養，可見，其貪腐並不嚴重，生活作風更不值壹提，工作也不會慵懶無為。政治野心誰都有，這是壹種應該鼓勵的進取心。習近平沒有政治野心就不會走到今天。至於拜龍袍更是荒誕，可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問題到底出在什麼地方？我的看法是孫政才的年輕、專業能力和王儲名義害了他自己。孫政才出生於1963年9月，現年57歲。畢業於萊陽農學院，中國農業大學農學博士、研究員。這些習近平都比不上，孫政才小習近平10歲，正牌博士，農業專家。習近平對孫政才充滿嫉妒和猜忌。還有個鮮有人知的原因，孫政才壹直與王岐山不和。2002年，中共北京市第九次黨代會召開，時年39歲的孫政才以差額的身份成為「黑馬」，意外當選北京市委常委。半年後，孫政才出任北京市委秘書長。有報道稱，孫政才在任市委秘書長期間，與劉淇關係密切，但與王岐山關係長期不和。這壹成年老賬為習王聯手構陷孫政才埋下了伏筆。

還有壹個細節，少有人沒有注意。習近平派孫政才到重慶任職就已經動了殺機。習近平名義上重用孫政才，其實就是調虎離山，讓其離開北京，因為孫政才與胡錦濤、溫家寶等官員關係密切，根基較深。而重慶龍潭虎穴，薄熙來的重災區，工作難度大，難出成績。中共官場有個潛規則，那就是要重用妳，就把妳放到發達地區任職；不重用妳，就把妳放到困難地區。這樣習近平在上，孫政才在下，說妳行，妳就行，不行也行，說妳不行，妳就不行，行也不行。果然，孫政才的麻煩來了。孫政才沒有紅二代的背景，歷來行事低調、謹慎。他主政重慶后，作風保守，行韜晦之略，靜觀其變。但他不懂習近平，習近平在福建主政就是行韜晦之略，兄弟倆同壹套路，撞了車。習近平對孫更加猜忌。習近平要打破中共隔代指定接班人的規矩，謀求長期執政，拿下孫政才就等於破了規矩，也斷了胡春華的念想，他要壹箭雙鵰。

但習近平、王岐山遇到了胡錦濤和溫家寶當時同樣的難題，沒有充分的理由拿下薄熙來，難以說服元老和現任常委。薄熙來不幸，因為他遇上了王立軍。王立軍太狠、太絕了。薄熙來性格張揚、霸道，結果壹巴掌把王立軍打到了成都美國領事館。該事件使胡溫贏得天賜良機，藉機擒拿了薄熙來。習近平和王岐山想拿下孫政才，苦無良策，此時郭文貴海外爆料，於是習近平、王岐山巧設連環計，讓人透露信息給郭文貴，稱習近平偏愛孫政才，讓其在海外宣傳孫政才。郭文貴果然在直播視頻中突然大讚孫政才的政治智慧和政治能力，說他是「天才中的天才」；如果孫政才將來能夠成為中國的總理或者中共總書記，「是中華民族之幸」。於是，王岐山以孫政才勾結海外敵對勢力的名義，說服元老和常委們，輕鬆抓了孫政才。至於孫政才被抓后，自然就變成十惡不赦的惡棍了，沒有電視認罪就已經很給面子了。儘管這個觀點純屬本人推測，但聯繫郭文貴的反常舉動和孫政才被雙規的時間點，應該具有合理性。

孫政才有能力有才華，但不幸的是，他生活在壹個極權主義社會，這個社會制度無法分享權力和避免權斗。特別是權力交接之日，就是腥風血雨之時。獨裁者毛澤東解決不了權力交接問題，他臨死前對華國鋒、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王海容等人說：「人生七十古來稀，我八十多歲了，人老總想後事，中國有句古話叫蓋棺論定，我雖未蓋棺也快了，總可以定論吧!我壹生幹了兩件事，壹是與蔣介石鬥了那麽幾十年，把他趕到那麽幾個海島上去了，抗戰八年，把日本人請回老家去了。對這些事持異議的人不多。另壹件事妳們都知道，就是發動『文化大革命』。這事擁護的人不多，反對的人不少。這兩件事沒有完，這筆遺產得交給下壹代，怎麼交?和平交不成就動蕩中交，搞不好就得血雨腥風了，妳們怎麼辦?只有天知道。」鄧小平比毛澤東有智慧，他想出了隔代指定接班人的方案，但根本政治制度不改，改良是沒有出路的，現在習近平就把接班人廢了，也把鄧小平的規矩也廢了，當然，習近平最終也將再次面對毛澤東的困境。王岐山作為習近平的鐵哥們，為習集中權力大行政治迫害之能事，如果哪天老王出事，也算是報應，可謂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極權國家為了權力不惜製造冤案，不惜相互殺戮，孫政才如掌握權力，也不會對奪權者心慈手軟。不改變極權制度，悲劇就不會結束。澳洲悉尼科技大學馮崇義教授指出：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壹家壹姓的天下，也不是壹黨壹派的天下。人類進入二十壹世紀，國家政權和天下公器豈容壹家壹姓、壹黨壹派長期壟斷？有幾千年文明歷史和幾十年憲政經歷的中華民族，豈能不享受憲政民主的人類文明成果？世界上所有長期繁榮穩定、實現公平正義的國家不都是建立了憲政民主制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