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內民主與政治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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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內民主與政治轉型

帖子由 左翼反共人士 » 2018年8月10日

作者 高寒

最近,政變之聲不斷,換人小道瘋傳;個人迷信戛然而止,影射文字頻見報端;還有頭版呈晴雨表,直播現黑衣人,擁戴少跟進者,壹時間,眾說紛紜,目不暇給,給虛驕躊躇的中國政壇帶來壹股波譎雲詭的氣氛,給暮氣沈沈的中國共產黨帶去壹片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醒世景觀。

(壹)是換人,還是換制度?

「換人,換人!」從竊竊私語,到公開發聲,似乎這「換人」說,越來越成為突破危機的共識了。但我卻頗不以為然。從中共打得天下、坐進中南海算起,中國共產黨不是換了好幾代了嗎?過去說是大老粗整知識菁英,中國自由派今天嘴上壹口壹個「土共」即導源於此。然自江澤民、朱鎔基始,可是工程師治國,專家教授海歸治國呀,可這個國,又治得怎樣?

遙看習近平「登基」當年,倡導輕車簡從,並率先垂范,視察深圳不封路、不清場。可近年來,習所到之處,豈止封路清場?商家歇業、快遞停運、居民斷炊、市民出遊,均時有所聞,似成新常態。在香港,保鏢的人肉牆,築到機場的客梯旁,並還隨防彈車啟動壹起奔跑,跟隔壁金三胖有壹拼。今天,拿習新政伊始公布的《八項規定》來對照,「對中央領導人的新聞報道要壓縮報道數量、字數、時長」;「個人不公開出版著作、講話單行本」,即可知他本人違反了多少。

誠然,這種中共領導人自食其言的事,並非自習近平始。較著名的,近有溫家寶的「仰望星空」、朱鎔基的「壹百口棺材」和江澤民的退而不休;遠則有鄧小平的終身制廢而不除,和毛澤東的不學李自成、洪秀全的誓言。

如此看來,不講誠信,沒有誠信,甚至「不說謊話就辦不成大事」,還真成中國共產黨的某種傳統了?如此看來,將「誠信」作為刷遍全國的「社會主義價值觀」,將「誠實」作為從娃娃抓起的《小學生德育守則》,豈不太諷刺了?這就難怪中國如今成全球造假之最,成毒疫苗、毒奶粉、毒食品的王國了。

對中國共產黨壹代又壹代領導人政治誠信的缺失,中國自由派多從道德上探源,中國毛左派則傾向於選擇性批評。而我,壹個反思的毛派、民間馬克思主義者,卻寧可從治理體制自身的軌跡上去尋根。

如果不因人廢言,我倒同意鄧小平當年倡導政治體制改革時的壹個說法:「制度不好,好人也會變壞。」

那麼,何謂壞制度呢?儘管各種意識形態眾說紛紜,但我想,壹個逼迫最高領導人不講誠信的制度,壹個不食言執政者就無以立足的制度,壹個層層說謊以致峰層根本就聽不到真相的制度(想壹想毛當年派秘書、警衛員下鄉去調查飢荒災情吧;想壹想才不久傳說中的習是從他女兒處才獲悉潑墨事件的吧),壹個上上下下獎勵謊言懲罰真話的制度,這在古今中外總該算壹個壞制度了吧。

就習近平來說,我倒還真不認為他當初的「輕車簡從,不擾民」的宣示不是發自其內心。但是,幾年鐵腕反腐下來,黨內樹敵過多,不層層鎧甲護衛,恐怕他自己連身家性命都難保了。可見,在某種意義上,此「食言」實屬不得已而為之: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其實,當年毛澤東對聯合政府的「食言」,又何嘗不是如此?如若按章乃器、儲安平們的意見行事,長此以往,可以預見,中國資產階級將發展壯大,共產黨或將政權難保了。誠然,輪流坐莊,聯合政府得以保全,但從來就以造反農民「打江山坐江山」的心態去理解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共產黨,它會心甘情願嗎?更何況,當初毛澤東在發明「新民主主義」這個全新操作系統時,壓根兒未曾設計過發明者的退場程序。於是,系統中的這個錯誤,便致使毛澤東當年對聯合政府的食言與失信,似乎也屬「不得已而為之」了: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然而,毛澤東當年驚天動地的失信保住了共產黨政權嗎?回顧大半個世紀的執政史,可以這麼說:政權是保住了,但共產黨卻給保沒了。乍壹看來,共產黨還在台上,明年就要大慶建國七十周年了。可是,定睛壹看,除了衣著,這個政權與當年洪秀全、李自成的那個政權又有何異?中國共產黨今天執掌著的這個政權,還是當年陳獨秀跟李大釗嚮往的那個政權嗎?還是當年《新華日報》幾百篇社論所鼓吹所憧景的那個政權嗎?它上上下下今天還有著壹絲壹毫工農當家作主,為人民服務的氣味嗎?

同理,習近平今天立竿見影的失信就真給他自己帶來安全嗎?比較壹下人家德國總理默克爾大媽可以拎個籃子逛超市,比較壹下人家荷蘭總理下班后可以騎著自行車逛大街,妳習大大作為壹個泱泱大國領袖的人身安全指數,可被人家比得甩出好幾條大街了。管中窺豹,妳還「制度自信」個啥?

換壹個角度來看,導致習近平不得不超強安保到離譜的那些個政治對手「貪官」們,其犯事不也多是「不得已而為之」嗎?在壹個老百姓對官員的施政毫無發言權的制度里,在壹個官帽全靠上司派發的體制下,在壹個市場機制只是權力傲慢的應召女郎的社會中,官員們要做到既守清廉又要為官,難道不也是「非不為也,實不能也」嗎?

由此可見,無論是從國家領導人均無壹不靠食言與失信治國,還是從官場中無壹人有安全感來看,正是這個制度自身的運作機制和運作慣性,正是這個制度以它「不得已而為之」這隻看不見的手,日復壹日、年復壹年、代復壹代,壹步壹步地逼人說謊、逼人變壞、逼人作惡,逼良為娼。試問,這樣的壹種政治制度,是好還是壞呢?如此制度,近七十年來,其積重難返,其病入膏肓,已可想而知。既如此,今天僅僅靠換個人還有救嗎?僅僅靠譬如「謠言」中說的換上汪洋替代習近平,還有用嗎?如此制度,換上任何壹個好人上來,欲站住腳跟,他能不變壞嗎?

(二)中共正面臨「六四」后第壹次嚴重政治危機

自「六四」槍聲壹響,中國共產黨就完全停止了政治體制改革。自習近平喊出「竟無壹人是男兒」,政治體制改革的口號也隨之銷聲匿跡了。

自那以後,官權肆無忌彈地擴張,民權驚心動魄地壓縮。在江澤民「悶聲發大財」的腐敗治國路線下,中國共產黨上上下下均狂奔在紙醉金迷的「錢途」上。自此,中國共產黨終於大體完成了它從壹個被剝削階級向著剝削階級的轉變,從壹個被壓迫階級向著壓迫階級的轉變。如今的中國共產黨,從基層村官到中央峰層,均已墮落為壹個與全體人民尖銳對立的特權利益集團,壹個每日每時都在吸吮著全中國人民膏血的剝削階級和壓迫階級。中國的工農兵學商各階層人民今日與中共特權階級的維權鬥爭,是不折不扣的階級鬥爭,是波浪壯闊的階級鬥爭。沒有這種全民覺醒、全民抗暴的階級鬥爭,這個官僚特權階級不會感到末日的到來,不會發生內部的分化,也不會考慮制度的改變。

事實表明,還在八九年學潮高峰、軍隊尚未進城之際,鄧小平就已作出了最壞的打算:不得已讓共產黨流亡。記得劉賓雁先生就曾數次在我面前提起過:當年學生佔領天安門鬧得正歡時,中共高層就曾派員專程從日本赴美拜訪過他,商請他出面在海外拉出壹個中國共產黨特別委員會。賓雁對我說:「後來開槍了,他們就再沒來找過我了!」須知,當時劉賓雁並非中共黨員,他的黨籍早在兩年前就已被鄧小平在「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中給開除了。賓雁后壹直被禁回國,80歲客死他鄉。中共急時求人、過河拆橋,由此可見壹斑。

或許,劉賓雁先生所提及的八九年舊事,就是中共「沈船計劃」的雛形和緣起吧。蘇東事變后,中共心有餘悸地吸取了八九年險些翻船的教訓,其「沈船計劃」便由緊急應變轉為戰略部署了。而海航,這個集沈船計劃與盜國陰謀于壹體,黨產與私產交融的陰陽胎,便在江澤民腐敗治國路線之下應運而生了。如果再聯繫到郭文貴爆出的姚依林家族早在八九年即在美國置產,聯繫到姚當時的中央財經掌門人背景,很可能,這就是那時中共黨產應急轉移撤退計劃的壹部分吧。很可能,為因應當時的天安門危機,中共高層幾大家族,均參与了這個應急轉移撤退計劃。這或許便開其後資產外流+裸官潮之濫觴。


事實上,中國共產黨執掌的政權,迄今還深陷在「農民造反與皇權復辟」這個已輪迴了數千年的歷史怪圈中,苦苦掙扎,左衝右突,找不到出路。從目前中共當局內外交困的壹片亂局來看,這是「八九六四」之後,它第壹次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政治危機。這是過時的特權文明與新興的權利文明的壹次迎頭相撞,是前現代的價值觀與當代價值觀的壹次文明對決。面對中共這種前現代政權早晚要遭遇到的這種危局,妳僅靠換個人上台就能應付過去嗎?如今,西方世界還是妳們沈船后的大後方嗎?在這個信息化地球村時代,小小環球,何處為妳們棄船后的安身立命之地呢?

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所以,中國共產黨內的有識之士們,中共紅二代的太子黨們,為妳們的整體利益和長遠利益計,此時此刻難道不是已到了妳們該靜下心來想想「沈船之前還能為中共尋到壹條生路來」的時候了嗎?!

(三)中共還有救嗎?

如今,似乎已成千夫所指的中共政權還有救嗎?儘管眼下海外「推翻、清算」的喊殺聲壹片,可是我則要說壹聲:或有華山壹條路,壹條中國共產黨如今可自救的唯壹生路:

在意識形態上正本清源,回到馬克思主義歷史唯物論,承認資本主義歷史必然性階段之不可省略和不可跨越;承認社會主義文明必須以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文明為前提。從而承認屬當代資本主義文明的普世價值,在以反專制皇權復闢為首要任務的今日中國之必須。徹底摒棄斯大林主義(學名:「馬列主義」);在政治上以開放共產黨內派別合法化來啟動中國的多元化文明進程;給「篡黨奪權」平反,執政黨最高權力靠黨內公開競爭上崗,受下崗者監督;由此來示範和牽引由中國共產黨所主導的中國憲政民主的有序轉型。在經濟上實行混合所有制市場經濟,保護私有產權,改革開放利益惠及全民。在國際上,則以壹個轉型期的憲政民主制和市場經濟制大國身份,理直氣壯地參与同美國、歐盟的全球競爭。如此,內可逐步化解歷史積怨,更新和升級中共執政的合法性,有定力地去面對來自右或左的挑戰;外則能以壹個穩定、發展、富強之世界后發的新型憲政民主大國的姿態,負責任地參与全球規則的制訂。

這便是今天我為中國共產黨給出的「換人不如換制度,換制度亦無須改旗易幟」之路。無疑,它是壹條有風險但也存有機會的路,壹條維持既有法統也除舊布新從而免遭清算的路,壹條可使中國共產黨鳳凰涅槃,逐步卸下歷史包袱而輕裝面向未來的路。

或問:哈,妳這不就是鼓吹「黨主立憲」嗎?人家馮勝平早就提出過多年了。

否!粗心的人察覺不到事物間的差異,尤其是在「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處。

普林斯頓大學政治學博士馮勝平先生,前些年在他陸續寫給習近平的三封洋洋洒洒的萬言長信中,借鑒君主立憲制而提出來的「黨主立憲」,儘管其設身處地、苦口婆心,竭盡進退得失的功利考量,但卻仍可壹言以蔽之:要中國共產黨改信自由主義。這就猶如要無神論者信神,基督教徒改信伊斯蘭教、佛教;或者反過來,要有神論者信無神論,要伊斯蘭、佛教徒去改信基督教,其強人所難,莫此為甚。因此,它字裡行間浸透著的意識形態優越與傲慢,與其文字上的放低身段和情真意切恰成反比。

而本人三十年來壹以貫之地提出並堅持的「回到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特定時空下的馬克思主義者干資本主義,實乃科學社會主義的題中應有之義」,則是從本來面目的馬克思主義出發的,也是從曾指引中共奪得天下的那段新民主主義的自家黨史傳統出發的。我的這套主張,不是要打倒共產黨,而是要提升共產黨;不是要放棄馬克思主義,而是要堅守馬克思主義,不是要熄滅共產黨人胸中的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理想,而是要讓科學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旗幟,在遵從歷史必然性的腳踏實地實踐中,在摒棄烏托邦共產主義給人類帶來巨大浩劫的反思中,重新高高飄揚。

為此,就必須徹底反思從「十月革命」以降的整個東方革命史,必須徹底反思蘇共和中共整個「社會主義陣營」的執政史。並在這種痛徹心扉、刮骨療毒般的反思中,徹底拋棄那個導致專制皇權在「社會主義」名號下之大復辟的斯大林主義,即蘇版「馬列主義」。這在今天的中國,就是要徹底拋棄被王滬寧這位「三朝帝師」、「意識形態化妝師」所忽悠了三十年、且讓中共道路越走越窄的那些個不斷變換新提法之不倫不類的所謂「理論」。
或問:既然中共已陷內外交困,那為何不就乾脆發動革命壹舉推翻它,妳反而還要去「救」它呢?

古今中外任何革命的發生,都離不開革命危機的形成。其典型的標誌是:統治者和被統治者都不能照常地生活下去了。然而,革命危機卻並非如同加工產品那般可人為地給製造出來。革命並不是價值觀的宣洩和詩情的浪漫,革命必須計算進退得失,革命必須得講輸贏。故革命就必須冷靜地考察主客觀的條件,考察彼我雙方的綜合實力對比。

因此,從客觀上看,眼下尚無國際戰爭危機可有效地削弱本國的統治機器;從主觀上看,中國的政治反對派——無論改良派還是革命派,無論自由派還是毛左派——均還只知「政治正確」,而不懂「多元共存」。尤其是,儘管如今中共統治者已不能照常地運轉下去了其跡象越來越明顯,但被統治者卻還遠未淪落到也不能照常地生活下去了的那種地步。所以,目前中國爆發革命風潮的主客觀條件還有待進壹步的成熟,這是壹方面。另壹方面,中國政治的僵局卻只會使中國憲政民主革命的壓力越來越大。正是這種客觀上的引而不發的革命壓力,為統治集團內部留下了改良變革的歷史空間和時間。所以,這裏的「救」,不過是在當下此時此刻,為壹直苦於在歷史周期律怪圈中找不到突破口的中國共產黨,誠可謂「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壹村」是也。

如果說任何革命都是由統治者的壓迫給硬逼出來的,那麼任何改良也是由「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的被統治者的持續抗爭給硬逼出來的。所以,不是什麼「告別革命」出改良,什麼「和理非」拜物教出改良,而恰是實實在在的革命逼出改良。其實,革命與改良,二者都不過是給歷史的必然性進程廓清道路,清除障礙而已。其區別僅在於手段上的非法與合法,以及不同時空下的不同有效性罷了。正是基於此,故我從來都反對在革命與改良上的盲目性和幼稚病,並壹直主張:革命與改良均為中國民主憲政轉型總戰略的組成部分。


至於中國反對派的不成熟,這隻須看看今日中國的自由派和毛左派,以致自由派營壘中的改良派與革命派,或劉曉波派與高智盛派,還有那邊廂的毛左派中的這派和那派,其中哪壹派又不是把對方恨得牙痒痒,必欲有朝壹日徹底除之而後快呢?哪壹派又具備了可與對方共處於壹個體制內去干競爭政治的預期呢?其實,中國民間反對派如今所共同聲討的中國共產黨,它從奪權的成功走向掌權的失敗,從昨天軍民魚水情的真老虎,變成今天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紙老虎,究其根源,難道不正是在這「多元共存」文明上跌了大跤子嗎?由此可見,中國今日無論是左還是右的反對派,與其政治對手中國官方派,在文明的認同上,說穿了還都浸淫在壹個同質化的壹元化文明的大染缸里,不同的只是壹個在台上,壹個在台下而已。

為何妳僅僅主張開放中共黨內派別合法化,而不是主張開放黨禁?妳這算哪門子的憲政體制呀?

開放中共黨內派別合法化,這當然還算不上是完成形態的憲政民主體制,但它畢竟算是邁出了體制轉型的第壹步,而邁出這第壹步恰恰是最為艱難的。況且這裏談的是當權者所主導的憲政體制轉型,而非泛泛地議論壹般憲政體制轉型,更非在討論中國自由派對「清算」念茲在茲的那種制度轉型。較之壹步到位的開放黨禁,這個開放執政黨黨內派別合法化的門檻就要低得多,相應地,其阻力也會低得多了。在中國今天的國情下,讓中共黨內派別合法化,毋寧可視之為使中國摒棄其根深蒂固的壹元化文明的壹個捷徑。試想壹下吧,當年彭德懷、張聞天、鄧子恢等壹干務實派,若能在黨內合法地制約毛澤東,中國大躍進還會付出餓死上千萬農民的慘重代價么?而在鄧小平時代,倘若黨內有個毛左派在壹旁虎視眈眈地盯著,中國共產黨還會如今天這般腐敗得壹發不可收拾么?

中國自由派時常的口頭禪是:「兩個惡魔勝過壹個聖人!」既如此,即使習近平如今已是妳們眼中的「惡魔」,那麼,倘若中共具備了某種機制,讓習近平與妳們眼中的另壹位「惡魔」——譬如:薄熙來——競爭起來,看看這種機制會不會使他們雙雙變成「聖人」,會不會讓中國政局出現某種轉機,又何樂而不為呢?至少,這總比妳們成天只知哀嘆中國就倒霉在幾個惡魔掌權,總比妳們成天只熱衷於用執政者個人品行去詮釋歷史,要更靠譜壹點,也更符合上述妳們口頭禪中的那壹句英國格言吧?

如果說,今天的共產黨,已經不是當年李大釗時代陳獨秀時代的那個共產黨了,那麼,讓習近平和薄熙來,或者,習近平超脫其上,讓汪洋和薄熙來競爭起來的那個共產黨,還將仍會是今天的這個令全中國人民都不爽的共產黨么?試想在競爭機制中的習近平、薄熙來或汪洋,乃至毛澤東或鄧小平,他們還有誰能權力任性地把壹己之見推向極端,不撞南牆不回頭呢?還有誰敢對百姓呼聲充耳不聞,我行我素大搞特權特供,拒絕公布官員財產,拒絕停止在國外大撒幣?

站在共產黨的角度來看,無論是黨內合法競爭中的派別誰在台上,就都還是共產黨在掌權;而站在自由派的角度上看,這至少總比萬馬齊喑、定於壹尊要強,至少總會發現其中的可生存、乃至可施展拳腳的空間吧?既然雙方都能從這邁出的轉型第壹步中看到自己的利益之所在,那麼為何就不可以將此視為朝野的第壹個共識,視為朝野雙贏的良好開端呢?

至於毛左派,即使妳們不承認任何與自由派在法制框架下的競爭制度,但至少妳們得承認:讓妳們在共產黨內有發言權,有競爭執政權,讓全黨來選擇,總比現在自己動輒被封口要強壹點吧?如果妳們拒絕承認「競爭」這資產階級文明的玩意兒,而只承認「打倒鄧小平修正主義路線!」,只承認「剿滅鄧小平修正主義集團!」,那麼,「己所不欲,勿施予人」的反面就是「己所欲,得施予人」。既如此,面對自己今天之被打倒、被剿滅,就還有啥感到不爽的呢?更何況,想壹想當年馬恩領導的德國社民黨內的拉薩爾派和埃森納赫派;想壹想當年馬恩盛讚過的巴黎公社的普魯東派、布朗基派和巴枯寧派,想壹想巴黎公社國歌為謳歌資產階級革命的《馬賽曲》,想壹想後來蘇(俄)共驅逐、鎮壓黨內孟什維克的教訓,就該明白何謂本來意義的馬克思主義對資本主義多元文明之揚棄的建黨原則和建黨傳統了。

同時,也藉此寄語中共黨內和紅二代中的改革派,乃至自由派和毛左派中的務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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