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為中國社會創造出來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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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為中國社會創造出來的損失

帖子由 左翼反共人士 » 2018年10月24日

作者 王維洛

壹、8月7日九江長江大堤潰決
1998年8月6日中午12時,湖北省委書記賈志傑和湖北省省長蔣祝平向黨中央和國務院上報,準備執行國務院1985年第79號文件批轉的《長江防禦特大洪水方案》,啟動荊江分蓄洪區降低長江洪水位,預計分洪時間是在8月7日中午12時。
在接到湖北省的報告后,江澤民指示不照《長江防禦特大洪水方案》辦理,而是調動三軍將士奔赴長江大堤,嚴防死守。8月6日晚,江澤民壹個電話調正規軍八個師。8月7日夜,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舉行擴大會議,作出關於長江抗洪搶險工作的決定,後補了集體決策的程序。
1998年8月7日下午,長江九江大堤發生潰塌。據說大堤潰塌的原因是工程質量問題,九江大堤是「豆腐渣工程」,鋼筋混凝土牆中沒有鋼筋,替代鋼筋的是竹筋,並且有「現場照片」為證。霎時間,全國新聞焦點都聚集在九江大堤的「豆腐渣工程」上,聚集在九江大堤潰塌后九江四十多萬人危在旦夕。沒有人去關注調動幾十萬正規軍這個決策的程序問題,都誤以為8月7日夜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擴大會議作出關於長江抗洪搶險工作的決定,是對九江潰堤的最及時也是最有力的應對。
正如新華社記者鹿永建和盧晶於1998年8月10日在江西省九江發電訊稿《總書記部署 總理督戰 九江決口防洪牆牽動中南海》:「江西省九江市防洪牆今年入汛以來經受40多天高水位浸泡,8 月7 日12 時30 分在城區以西4 公里處發生基礎漏水,隨之壹段混凝土防洪牆突然陷塌決口,江水湧入郊區。當地防汛指揮部立即組織緊急搶險。獲知此事後,江澤民總書記打電話給中央軍委副主席張萬年,指示及時調遣部隊支援九江堵口搶險。朱鎔基總理打電話給九江市負責人,要求全力保護人民生命安全,堅決堵住決口。」按照新華社記者鹿永建和盧晶的這篇報道,江澤民是在8月7日獲知九江潰壩之後,才給張萬年打電話,指示及時調遣部隊。而事實卻是,江澤民在8月6日晚就給張萬年打電話,調遣部隊抗洪,而九江潰壩是在8月7日。調兵在前,潰壩在後;調兵在前,集體決策在後。
在九江潰堤之前,朱鎔基曾說過:「守住長江大堤論功行賞,長江大堤失守是要殺頭的。」 8月7日九江潰壩,8月9日朱鎔基來到九江,大罵九江大堤是「豆腐渣工程」。二十年過去了,當年朱鎔基高高舉起的砍頭刀卻遲遲沒有落下,就連壹個事故責任人也沒有找出來,自然也就無法處理了。二十年過去了,關於長江九江大堤決口的許多最簡單的問題都還沒有壹個交代:
——誰負責這段九江大堤的巡防?
——誰、在什麼時候發現了泡泉?
——採取了什麼具體搶救措施?
——發生決口的準確時間是什麼?
——為什麼發生決口時沒有記者在場?
——為什麼沒有發生決口時的現場錄像?
——為什麼是《中國青年報》的記者最早報道九江大堤決口?而不是透露個這位記者潰堤消息的軍報記者?
——歷史上長江大堤潰塌,都發生嚴重人員死亡事故,為什麼九江大堤決口沒有發生人員死亡事故?
——為什麼九江大堤決口沒有水淹九江城?
——九江大堤是否是混凝土大堤?大堤內是鋼筋還是竹筋?
——誰是九江大堤的設計者?誰是九江大堤的建造者?誰是九江大堤的驗收者?
——誰因為九江大堤決口而掉了腦袋?誰因為九江大堤決口而進了監獄?誰因為九江大堤決口而丟了官?
二十年過去了,依然還有這麼多的疑問。人們不應該問壹個為什麼嗎?

二、最早報道九江大堤潰塌的新聞記者
壹般來說,發生在中國的重大事件,包括重大災禍,都是由新華社、人民日報或者中央電視台記者報道的,因為他們和中央、地方的防汛抗旱指揮部有直接的聯繫。在中國新聞界有壹句行話,叫做「要以新華社通稿為準」。在1998年長江抗洪過程中,壹些重大事件也由解放軍報記者或者其他軍報記者報道。
最早報道九江大堤潰塌新聞的,不是新華社記者,也不是人民日報記者,也不是中央電視台記者,更不是解放軍報記者,而是當年中國青年報記者兼攝影部主任賀延光。向賀延光透露九江大堤潰塌消息的是南京軍區《前線報》的范欽堯處長。為什麼范欽堯不首先報道這個消息,因為當時他也在九江捕捉重大新聞?為什麼范欽堯所在的南京軍區《前線報》不首先報道這個消息?為什麼南京軍區《前線報》不上報《解放軍報》來報道這個消息?如果細想,有許多疑問。
1998年8月記者范欽堯在九江大堤採訪南京軍區副司令員董萬瑞將軍
圖片來源:丁勇、王夢溪:董萬瑞遺體告別儀式今日舉行,記者回憶將軍98抗洪往事,微信公眾「人民前線」

1998年8月8日的《中國青年報》發表《九江段4號閘附近決堤30米——兩千余軍民奮力搶險》:
本報江西九江8月7日16時3分電(記者賀延光)今天13時左右,九江段4號閘與5號閘之間決堤30米左右,洪水滔滔,局面壹時無法控制。現在,洪水正向九江市區蔓延,市區內滿街都是人。靠近決堤口的市民被迫向樓房轉移。
(下略)
1998年8月8日的《中國青年報》發表《九江段4號閘附近決堤30米——兩千余軍民奮力搶險》,
圖片來源:葛羽哲:《九八•九江》,百花洲文藝出版社,2018年

《中國青年報》的這篇《九江段4號閘附近決堤30米》報道獲得了1998年第九屆中國新聞獎特別獎。問題是,為什麼南京軍區《前線報》和范欽堯處長要放棄這樣的機會,拱手讓給《中國青年報》和賀延光呢?對於壹個記者來說,在短暫的壹生中,獲得壹個重大新聞,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在正常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除非是有其他不可言傳的原因,
獲獎之後,賀延光撰寫了壹篇名為《經歷九江》的回憶文章,刊登在1998年9月5日《中國青年報》第6版上。有興趣的讀者可以找來閱讀壹下。
賀延光在《經歷九江》壹文中寫道:「潯陽區外貿辦壹姓黃的副主任告訴我,當壹點左右發現堤上泡泉時,解放軍趕來了,周圍工人、居民趕來了,做小買賣的個體戶、下崗職工也趕來了。壹位叫陳世豪的父親及三個兒子全都跳進水裡,人們拿看被套、苫布等壹切可以堵漏的東西,近乎瘋狂地與險情搏鬥。那陣兒,真叫驚心動魄!」
在這裏,賀延光描述得不是太準確,沒有指明,是誰發現了泡泉。但肯定不是解放軍官兵,因為解放軍是得知消息后趕來的。當時負責3號至8號閘口之間九江大堤巡查排險的就是解放軍的壹個反坦克連。也有報道說,發現泡泉的就是這個反坦克連的戰士。
三、葛羽哲《九八•九江》新書對九江潰堤的描述
2018年8月12日,百花洲文藝出版社出版的《九八•九江》舉行首髮式,作者葛羽哲是親自參与1998年九江抗洪的解放軍戰士。
在《九八•九江》壹書中對九江潰堤有比較詳細的描述:
8月7日13時許,九班長劉意向指導員胡維君報告,發現泡泉。胡維君前去觀察,在4號閘口以東約200米處,堤壩內側底部雜草中有個泡泉,直徑為3—5厘米,正在咕咕地往外冒水,水有些渾濁。胡維君感到這是壹個重要險情,必須立即處置並上報!他命令戰士劉松波趕回炊事班駐點,向在連隊蹲點的團副參謀長王耀和連長報告情況,並立即上報,要求上級派部隊過來實施搶救;同時命令戰士徐俊跑步到4號閘口,向共同負責守護這壹堤段的九江水泥造船廠防洪辦公室羅主任報告險情。
險情很快上報到九江市防汛抗旱指揮部和九江軍分區作戰值班室。
13時13分,團副參謀長王耀和連長賀德華帶70名官兵趕到。王耀當即命令連隊分成3個小組:第壹組由他自己帶隊,在大堤內側用沙袋堵泡泉眼,減少江水穿越堤壩的衝擊量;第二組由賀德華帶領13名戰士跳入江中,在堤外側尋找泡泉口;第三組由胡維君帶隊,組織人員裝運沙石,配合第二組堵住泡泉口。數分鐘后,九江水泥造船廠的工人們也陸續趕到險情現場。
在波濤洶湧的長江中,連長賀德華和13名突擊隊員,與造船廠的10名工人壹道,尋找泉口,並指揮岸上的官兵朝他的身體方向,大致瞄準拋擲沙袋,試圖通過高密度大面積的復蓋實現堵住泉口的目的。
13時50分,團長洪永生和政委王申東帶領壹營和二營的400名官兵跑步趕到了現場,投入救險。
之後,師長裴曉光、政委鄒海清和九江市副市長呂明也趕到了現場。
但是壹切搶救措施無效。
從《九八•九江》壹書的描寫中可以看到幾點:
第壹:負責九江大堤3號至8號閘口之間壩段巡查工作的就是解放軍的壹個反坦克連與九江水泥造船廠;
第二:反坦克連的指導員胡維君、連長賀德華以及在連隊蹲點的團副參謀長王耀已經
積累的壹定的防汛知識和抗洪救險的基本知識;
第三:13時許,胡維君和三位戰士發現了泡泉(解放軍不是聞訊趕來的);
第四:解放軍官兵在堤外側拋擲沙袋試圖通過高密度大面積的復蓋實現堵口的目的;
第五:抗洪救災物資充分。
第六:8月7日13時50分還沒有發生大堤決口。

四、江西省水利廳廳長劉政民指出九江大堤決口的原因之壹是:查險不力,發現險情不及時,人力、物力準備不充分,搶險措施不當,貽誤了搶險時機
劉政民,1943年7月出生,江西南豐人。1966年7月畢業於清華大學水利系水利水電工程建築專業,也就是文化大革命前的最後壹批大學畢業生,應該在校參加文化大革命至1968年。參加工作后曾擔任技術員、工程師、副院長、水利廳副廳長,1996年3月起擔任江西省水利廳廳長。第九屆(1998年3月至2003年3月)全國人大代表。

劉政民:《1998年九江抗洪啟示錄》,《江西水利科技》雜誌,第31卷第1期,2005年3月

當年的江西省水利廳廳長劉政民於2005年在《江西水利科技》雜誌上發表的《1998年九江抗洪啟示錄》壹文。這篇文章應該是在劉政民退休之後所寫,因為中國的許多幹部在位期間是人云亦云,而在退休之後,有時間思考,不想留下遺憾,往往多出中肯之言。劉政民在文章中指出造成決口的四個原因之壹是:查險不力,發現險情不及時,人力、物力準備不充分,搶險措施不當,貽誤了搶險時機。劉政民在文章中寫道:此堤段未列入重點堤段,又交由某公司負責。該公司對防汛工作重視不夠,僅在附近準備了少量的塊石和碎石,物料不足,查險不力;發現險情不及時;人力不足,又缺乏搶險知識,未先到堤外側去堵,而在堤后冒水點壓碎石,始終未堵住漏洞,從發現險情到堤頂塌陷壹個洞,約壹個小時,貽誤了搶險時機,致使搶險未成,造成潰口。

當然,劉政民這個責任推給了某公司,並沒有點出某公司的具體名字,更不敢指出,負責3號至8號閘口之間九江大堤巡查排險的是解放軍的壹個反坦克連。壹個連隊巡查約500米長的江堤,應該不算十分艱巨的任務,應該能夠及時發現險情並及時排除。長江大堤基本是土堤,部分堤段是砌石。大堤的基礎是鬆軟的河流沈積物,很容易發生泡泉、管涌。長江壹次洪水過程,會發生很多泡泉、管涌等事故,只要及時巡查,採取正確的措施,發生大堤潰塌的概率很小。例如,1998年7月27日19時15分,壹位名叫蘇振華的鐵道部大橋局五處職工,在九江大堤56號閘附近發現東側部位有壹個管涌,直冒渾水,而且水流漸漸變大,夾著泥沙,洞口迅速擴至碗口大。經過幾百名職工、家屬等搶險,特別是採用帆布復蓋大堤,在帆布外側用土包封嚴的措施,經過3個多小時的奮力搏鬥,至22時30分堵住了管涌。好像沒有什麼新聞記者報道過7月27日夜這場防洪搶險的過程。1998年在長江洪水期間,長江大堤發生管涌,是壹個大概率事件,還可以舉出許多事例,有的就發生在江西省九江市。
按照新華社記者鹿永建和盧晶的報道,江澤民是在獲知8月7日下午長江九江大堤決口之後打電話給中央軍委副主席張萬年,指示及時調遣部隊支援九江堵口搶險。而江澤民給張萬年打了壹個電話,調動正規軍八個師的事情是發生在九江大堤決口之前的8月6日。負責3號至8號閘口之間九江大堤巡查排險的是解放軍的這個反坦克連,原來的駐地是浙江省金華市,他們屬於正規軍,但不可能是江澤民8月6日晚壹個電話調來的部隊。
1998年7月間反坦克連所屬部隊正在安徽省黃山至浙江省臨安壹線執行國防光纜施工任務。7月26日下午5時55分,在臨安師指揮所的師長裴曉光接到集團軍轉南京軍區緊急命令:立即趕赴九江,執行抗洪搶險任務!5分鐘后,七團團長和炮兵團團長接到師長命令:收攏部隊,立即出發!這是壹支摩托化的部隊,7月28日2時30分部隊到達江西省九江市。反坦克連就駐紮在九江大堤百米開外的壹處民房裡,負責3號至8號閘口之間壩段巡查工作。

按照南京軍區的命令,到達江西省九江市正規軍將士有二萬多人,除了有駐浙江的部隊,還有駐福建32435部隊,南京軍區的首長好像預感到在1998年長江洪水期間,九江市附近將會發生什麼大事。當時記者也雲集九江市,彷彿知道這裡會有重大新聞事件的爆發。
江澤民8月6日晚壹個電話調動了正規軍八個師,8月7日夜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擴大會議作出關於長江抗洪搶險工作的決定。但是負責3號至8號閘口之間九江大堤巡查排險的是解放軍反坦克連已經在7月26日下午接到命令,趕赴江西省九江市去抗洪。所以,1998年江澤民實施渡江戰役以來最大壹次的部隊調動計劃,並不是在8月6日晚形成的,可能早在1998年4月或者5月期間就已經形成。參与這個決策的只是壹個很小的圈子,起碼象李鵬等中央政治局常委則被排除在決策圈子之外。
五、是誰發現了泡泉?
葛羽哲在《九八•九江》壹書中指出,最早發現泡泉的反坦克連的指導員胡維君、九班長劉意、戰士劉松波和徐俊,時間為8月7日13時許。
陳昌本在《水患中國》壹書中指發現時間為8月7日12時。發現人員為胡維君和三個
戰士。
另外壹種說法是九江鋼鐵公司退休女工廖林梅發現了泡泉:「8月7中午12時30分,九江鋼鐵公司的壹位名字叫廖林梅的退休女工,52歲,退休后在家屬區的路邊開了壹個小雜貨店,為了節省生活開支,還在江邊大堤防浪牆的腳下種了壹片小菜園。此時正值中午做飯時間,先去菜園摘些青菜回來。當她剛剛踏進菜園,突然聽到壹個奇怪的聲音;「咕都咕都!」聲音很響、很急。憑著經驗,她意識到這是冒水泡的聲音。再尋聲望去,是從水塘那邊的草叢中發出來的,水塘緊靠江堤。不好,大堤漏水!她顧不得為自家摘菜了,轉就往廠里跑去。跑到食堂門口碰見原廠總機話務員、已退休在家的表嫂丁水珍。廖林梅壹把拉住丁水珍,驚慌地說:「表嫂,水塘那邊冒水泡,可能要破壩呀,妳快去打電話報告,我去喊人。」丁水珍聽說要破堤。嚇了壹跳。她不敢相信是事實,「這麼大的事,不能搞錯,妳先帶我去看看。」二人奔到現場壹看,果然從堤腳下冒出三股碗口那麼大的黃泥巴水頭。丁水珍說了聲:「是長江里的水!」掉轉、邊跑邊大聲喊道:「不好啦,快來人哪,要破壩呀!」這壹喊,石破天驚!這壹喊,正是九江決口發出的第壹聲警報!時間:1998年8月7日12時55分。廖林梅、丁水珍二位女工喊聲立刻驚動了全廠。廠里的男女老少紛紛奔向出事地點。13時05分,水泥船廠老幹部陳志豪、老職工梁樹清、廠防汛搶險隊隊長夏長生以及某部反坦克連指導員胡維君、巡堤戰士劉意、劉松波最先趕到現場。這時,三個出水點噴出的渾水高達30厘米,且夾雜著泥塊,顯然泡眼已經發展成管涌,況十分危急!」
第三種說法是壹個名叫夏長生的老公安於13時12分在九江長江大堤4、5號閘口之間發現了3個泡泉,還沒有來得及採取措施,不到1米距離內的3個雞蛋大的泡泉突然涌成壹條直徑1米的水柱。
筆者認為第二種說法最為可靠,因為這個說法中包括了三種說法的所有人員以及出現的時間次序。正如賀延光所描寫的,發現泡泉后,解放軍趕來了,周圍工人、居民趕來了。這第二種說法支持了劉政民文章中指出的長江九江大堤決口的原因之壹,對防汛工作重視不夠,查險不力,因為發現泡泉的不是解放軍或者九江水泥船廠的巡查隊,而是壹位去菜園摘菜的退休女工。
六、關於長江九江大堤決口事故的時間序列的混亂
如果說,兩位新聞記者記述1998年的長江九江大堤決口事故,時間上出現壹些差錯或者混亂,是可以原諒的。但是壹個新聞記者在記述這個事故時,出現時間序列的混亂,就說明壹些問題,就是記者想掩蓋壹些不想讓讀者知道的事實。
葛遜撰寫了《驚濤裂岸》壹文,記錄較為詳盡。為了讓讀者更好了解,現摘錄在下:
13時許,胡維君像往常壹樣,帶領劉意、劉松波、徐俊三名戰士上堤巡查。七、八分鐘后,他們巡至4號閘口至5號閘口之間,發現了壹個直徑約為3至5厘米的泡泉,湧出的水已經發渾,憑著十多天來在實踐中學到的泡泉知識和搶險經驗,胡維君憑直覺感到這可能是壹個險情。
胡維君抓起電話就向在連隊蹲點的團副參謀長王耀報告。接著,又向守護這壹堤段的責任單位九江市水泥造船廠防洪辦公室羅主任報告。消息很快逐級傳到了河西指揮部、市防汛抗旱指揮部和九江軍分區作戰值班室。在軍分區作戰值班室值班員周才權記錄的當天值班日誌上記載:市防總電話:4—5號閘口出現重大險情,13:10分發現泡泉和混水,13:20時發生塌陷決口。
13:35分,九江軍分區政委馬永祥大校和動員科長鄧新生乘車奔赴4至5號閘口之間。13:36分,市防總通知駐守在大堤附近的步兵某師炮團350人火速前往搶險。
13:45分,鄧新生自現場打回電話,報告缺口發展到5米。14:15分,任江西省軍區赴九江抗洪搶險部隊指揮協調小組組長的省軍區副司令員季崇武少將和南京軍區司令部軍訓部副部長王平大校趕到軍分區作戰值班室。3分鐘后,軍分區司令員呂錄庭大校和王平趕往險情現場。此時,決口現場已有部隊官兵和民兵900餘人,正在與洶湧而下的洪水作殊死的拼搏。
最早趕到險情現場的是王耀和賀德華帶領的炮團反坦克連70名官兵。他們到達的時間是13:13分。壹直在蓄勢整裝待發的官兵們,從駐地民房趕到出事地點,僅用了3分鐘。
駐紮在九江市農業學校的炮團指揮所接到九江軍分區作戰值班室電話命令后,團長洪永生和政委王申東當即碰頭,決定洪永生帶領機關人員火速趕往險情現場,察看險情,計劃區分各分隊任務;王申東和團參謀長金建國帶機動分隊兩個營400人緊隨其後。13時50分,炮團官兵上來了。此時,泡泉正在擴大,逐步形成管涌。洪永生指揮部隊迅速展開搶險,壹營和二營的四連、六連從4號閘口裝運土石袋向進水口外側的長江邊境堵漏洞,王申東帶領5連黨員突擊隊躍入長江和反坦克連堵泡泉人員壹起展開填堵排險。13時58分左右,堤壩進水口形成壹個巨大的漩渦,投入的沙石袋壹下子就被激流捲入堤外,為防止發生意外,王申東被迫命令水中堵口分隊撤離上堤。就在這壹瞬間,大堤中央突然下沈,出現了壹個直徑1.5米左右的大洞,洪水咆哮著從洞口向外噴涌。緊接著如雷鳴般壹聲巨響,長江大堤混凝土防洪牆轟然斷裂,正站在水泥堤壩上指揮部隊搶險的王申東腳踏下沈的水泥牆沿用力壹躍,左腳跨上了東側大堤,右腿被斷裂的水泥牆刮出了壹個長約14厘米的大口子,鮮血直流。衛生員趕來簡單包紮后,他又站起來投入搶險戰鬥。
決口越撕越大,情況萬分危急。這個最初僅3米左右的決口,由於長江水位與市面落差高達6至7米,洪水傾瀉而下,如脫韁的野馬群嘶鳴著直向城區撲去。
中午1時40分,代市長劉積福接到市防總的緊急電話:「在巨大的水壓下,城防堤第四號至第五號閘之間出現決口……」
——摘錄完畢——

在葛遜的《驚濤裂岸——九江長江大決口封堵紀實》壹文中提到:「在軍分區作戰值班室值班員周才權記錄的當天值班日誌上記載:市防總電話:4—5號閘口出現重大險情,13:10分發現泡泉和混水,13:20時發生塌陷決口。」這是標準的電話記錄,電話是市防總打來的,接話員是周才權。13:20時發生塌陷決口。
13:45分,鄧新生自現場打回電話,報告缺口發展到5米。
葛遜又寫道:「中午1時40分,代市長劉積福接到市防總的緊急電話:『在巨大的水壓下,城防堤第四號至第五號閘之間出現決口……'」那麼市防總得知城防堤第四號至第五號閘之間出現決口的時間應該在13時40分之前。
而在13時50分,炮團官兵上來了。此時,泡泉(筆者注:不是決口)正在擴大,逐步形成管涌。可見13時50分時尚未形成5米的缺口或者大堤發生決口。下面還有時間,許多英雄行為需要展示。
筆者猜測,《驚濤裂岸——九江長江大決口封堵紀實》壹文的作者和《九八•九江》壹書的作者很可能是同壹個人。他要顧及每壹位首長和領導到達抗洪第壹線的時間,不能是在大堤決口后,而是必須在大堤決口前;他必須留足時間,展示搶險的英雄行為,否則就證實了劉政民所指出的:查險不力,發現險情不及時,人力、物力準備不充分,搶險措施不當,貽誤了搶險時機,導致大堤決口。所以他就採用時間跳躍式的描述,有時前後次序顛倒。
筆者發現,所有關於1998年長江抗洪的紀實文學,都是採用時間跳躍式的描述,壹會兒倒敘,壹會兒正敘,讓讀者找不到前因後果的邏輯聯繫。
七、九江大堤決口,為什麼沒有水淹九江市中心?
張萬年在《自述指揮98抗洪全過程》中說:「8月7日,九江長江大堤決口。滾滾洪水像脫韁的野馬,直逼古城九江,幾十萬人民的生命財產危在旦夕。」看來長江九江大堤決口,潰堤洪水非常之大,如脫韁的野馬,後果十分嚴重,威脅九江古城幾十萬人的生命安全。
共產黨員網刊登《98抗洪九江堵口:防洪史上的奇迹》壹文,關於長江大堤決口的後果,文章寫道:「40米、60米……隨著決口不斷擴大,狂瀉的洪水向九江城撲去,如不及時堵住,全城42萬群眾將陷入滅頂之災,京九大動脈也會被攔腰切斷……」
可以說,當時全國人民(除了九江人和江西人)都是這麼認為的:壹場滅頂之災即將發生,如果……
其實那裡的地理狀況並非如此。
3號至8號閘口之間九江大堤的後面是老永安河的古河道形成的寬20米到60米不等的水塘,地勢較低。再後面就是壹個大湖,叫賽湖。在沒有九江大堤時,汛期長江水位高,江湖連成壹片;在枯水期,長江水位低,這裏河漫灘,有許多水塘。
在人定勝天思想的指導下,1964年九江市政府委託上海市政工程設計院編寫了《九江長江防洪工程設計方案》,1966年國務院批准了長江九江大堤工程的建設方案。在文化大革命的浪潮中,利用群眾對毛澤東的忠心,進行義務勞動,建造了長江九江大堤。1976年至1996年又對大堤多次加高加固。到1998年,九江大堤從賽湖閘到烏石磯共17.46公里長。這樣九江市就從長江那裡奪取了許多土地,包括九江大堤3號至8號閘口後面到賽湖的大片土地。
後來在九江大堤與賽湖之間靠近賽湖處修建了九瑞公路和九瑞鐵路。九瑞公路和九瑞鐵路的路基均高於原河漫灘,這就形成了壹條分割長江與賽湖的東西向的第二道防洪大堤。
在這塊從長江奪取的土地與九江老城之間,有壹條歷史上形成的防洪大堤——龍開河堤與龍開河路。龍開河是從廬山流出的河流,流入賽湖、長江。這就是防止洪水從西邊入侵九江城市中心的第二道防洪大堤。
對古城九江的幾十萬人民來說,古城九江的臨江大堤和龍開河堤的重用性遠遠超過3號至8號閘口之間九江大堤。當年3號至8號閘口之間九江大堤後面只有很少的建築,如九江鋼廠等的宿舍樓,不象現在這樣熱鬧,有什麼98抗洪紀念廣場,98抗洪紀念碑、98抗洪紀念館等等。
所以,賀延光在8月7日16時5分的第壹報道中寫道:「市區內滿街都是人。」在後續的報道中,賀延光寫道:「據悉,市中心距決堤處的直線距離約5公里。市區內目前還未進水。記者趕回市區時看到,壹些店鋪還在營業。市民們的情緒較下午平穩了壹些。」好像九江的幾十萬人民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並不擔心。
賀延光在8月8日零時45分的報道中還寫道:「記者剛剛得到消息,從昨天下午4點開始,萬余名解放軍戰士正在龍開河連夜奮戰,構築壹道10公里長、5米寬的攔水壩,作為市區的最後防線。至發稿時止,仍有大批軍車趕往此地。」只要守住這道防線,古城九江就沒有什麼大的風險。8月7日14時左右長江九江大堤潰塌,兩小時后,萬余名解放軍戰士已經出現在龍開河第二道防線上。這就像諸葛亮借東風壹樣,江澤民等會神機妙算,把幾萬名解放軍戰士事先「埋伏「在即將發生潰堤的九江市。
劉政民在文章中指出:發生決口的長江九江堤段,「未列入重點堤段」。可見江西省水利廳在洪水到來之前,就已經對17.46公里長的長江九江大堤作出分級評判,該堤段未列入重點堤段。換句話說,江西省水利廳事前已經知道,即使這壹堤段發生決口這樣的重大事故,古城九江幾十萬人民的生命財產也不會危在旦夕。而中共壹些領導人、中央軍委壹些領導人和壹些新聞記者是借題發揮,製造危言聳聽的假消息,來證明江澤民調兵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來證明江澤民的雄才大略。
劉政民在文章中還指出:1998年8月7日長江九江大堤決口時,九江站的水位為22.83米,流量為68000立方米/秒。潰口的最大寬度為62米,最大水頭差約為3.4米,進水流量為400立方米/秒。這個進水流量400立方米/秒只佔當時長江流量68000立方米/秒的0.588%。這個400立方米/秒的流量,是個很小的流量,就是讓它無阻礙地流壹天,也只有3456萬立方米。今年山東壽光洪災,彌河的最大洪水量為2250立方米/秒,是長江九江大堤潰決洪水的5倍。可見,3號至8號閘口之間的九江大堤,不是長江洪水衝擊的壹面,而是背水面,洪水的壓力很小,本不應該發生決口。而7月27日晚發生管涌的地方,壹旦發生決口,對九江的威脅要大許多。可是,那天晚上的險情被控制了。
到目前為止也沒有發現九江大堤發生決口時的現場錄像,壹個主要原因可能是決口洪水流量太小。壹張照片,用點技巧,可以拍攝出流急浪大的景象來。壹段半個小時或者壹個小時的現場錄像,再用什麼技巧,也不可能維持這麼長時間流急浪大的景象。
八、關於沈船堵決口
劉政民在文章中給出了數據:長江九江大堤決口的最大進水流量為400立方米/秒。根據報告,在決口處採取了沈船措施。「船壹沈下去,決口處的洪水流量就減少了三分之二,為大堤內低洼處的群眾以及財物的轉移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採取沈船措施之後,長江九江大堤決口的進水流量不足140立方米/秒。400立方米/秒的進水流量持續的時間不過兩個小時,不足140立方米/秒的進水流量持續了不到五天,哪裡還有什麼「幾十萬人民的生命財產危在旦夕」,哪裡還有什麼「全城42萬群眾將陷入滅頂之災」。
關於採取沈船措施也有許多「精彩」的描述,這裏關注壹個問題:沈船是誰的主意?
葛遜在《驚濤裂岸——九江長江大決口封堵紀實》壹文說,採取沈船措施是南京軍區司令陳炳德與政委方祖歧的命令:
  壹、不惜壹切代價封堵決口,沈船,用推車機和載重卡車;
  二、進壹步加快備料,保障搶險;
  三、水勢小的時候,築人牆打樁,盡量把水堵住。
九江市代市長劉積福與九江軍分區政委馬永祥則是沈船命令的執行者。
第壹次沈船措施失敗。
第二次徵用了武漢長江輪船公司壹條長75米、裝有1600噸煤炭的貨船和兩條動力船,壹條是湖北襄陽的「鄂襄陽012號」,壹條是四川奉節的「奉港501號」。8月7日16時40分,第二次沈船措施成功。從長江九江大堤決口到沈船成功,壹共不到三個小時。
時過幾年之後,2009年9月,當年的九江市代市長、後任的江西省國土廳廳長劉積福接受了《易網新聞》的採訪。葛遜說採取沈船措施是南京軍區司令陳炳德與政委方祖歧的命令,這壹次劉積福卻說沈船是他的主意。
網易新聞問:妳們當時做了哪些準備?
劉積答:為防萬壹,我們做好了長江堤決口的準備。萬壹決口怎麼辦?我當時就提出用沈船來堵。當時準備了好多船和砂石料,每個船都裝滿了砂石料。
網易新聞問:沈船堵口也是妳們事先準備好的嗎?
劉積福答:準備了。組織沈船和怎麼把它沈下去,我們都是有準備的。當時每次開會都有錄音,這些東西現在都可以調出來查閱。怎麼堵?我們經過研究,決定採用氧焊切割的辦法,在船底切開壹個口子,水壹灌進來,船就沈下去。這些都是預先做好了準備的。
網易新聞問:沈船堵口也是妳們事先準備好的嗎?
劉積福答:準備了。組織沈船和怎麼把它沈下去,我們都是有準備的。當時每次開會都有錄音,這些東西現在都可以調出來查閱。怎麼堵?我們經過研究,決定採用氧焊切割的辦法,在船底切開壹個口子,水壹灌進來,船就沈下去。這些都是預先做好了準備的。
……
網易新聞問:後來沈船是怎麼實施的?
劉積福答:為了避免船隻航行衝擊堤岸,上級下令長江封航,船隻不許開動!當大堤被撕開了40米左右的壹個口子時,我們調來甲—21025號船,這艘船長68米,裏面裝了3000噸煤。中鐵七公司的鄢懷斌擔任焊割突擊隊隊長,他到船底把船切割出壹個口子,水壹冒進來,趕快把他拉了上來,這個船就沈了下去。船壹沈下去,決口處的洪水流量就減少了三分之二,為大堤內低洼處的群眾以及財物的轉移贏得了寶貴的時間。船沈下去以後,邊上還有空隙,解放軍和武警官兵就用砂石料來堵,壹直到最後完全堵成功。
根據《易網新聞》對劉積福的採訪,採取沈船措施和南京軍區司令陳炳德沒有半毛錢的關係,而是劉積福代市長的主意,九江市黨委和九江市政府對於長江九江大堤在1998年長江洪水過程中會發生決口,是事先做了預案的!也就是說,九江市黨委和九江市政府是預感或者知道諸葛亮要借東風的。
又有幾年過去了。2018年9月26日《橋樑建設報》刊登《「九八抗洪」過去20年了 致敬抗洪壹線的建橋人》壹文,揭示提出沈船預案的不是劉積福,而是鐵道部大橋局船舶工程總公司,具體時間是:2018年8月1日。這壹天,時任九江市水利局局長程宣發突然聯繫鐵道部大橋局船舶工程總公司,與分管生產的副總經理鄢懷斌商議:若九江決堤,應當作何應急措施。就在當天,認真研討后,船舶工程總公司(簡稱船總)與九江市防洪搶險指揮部初步擬定了壹個「沈船堵口」預案:如果大堤決口,立即實施沈船堵截!九江市將該任務交到了船舶工程總公司的手裡。
8月7日13時30分左右,防洪牆突然塌陷,驚滔裂岸,九江城防大堤被「孽龍」撕咬出壹個10多米的決口,長江洪水以400立方米/秒的洶湧之勢傾瀉而出,滾滾瀉入九江西區。
8月7日15時,船舶工程總公司接到九江防汛指揮部的通知:4、5號閘口出現潰堤,請迅速組織沈船隊實施沈船堵口。
鄢懷斌、船總防汛突擊隊隊長杜江源早已組織好沈船搶險隊共40人,他們攜帶乙炔、氧氣、割刀及救生設備,15分鐘全部就位,隨著大橋20號輪船壹聲長鳴,沈船搶險隊全速前往潰堤處。
16時,當大橋20號輪船到達4、5號閘口之間時,已經有壹艘1500噸的駁船橫在那裡,但無濟於事(筆者注:劉積福說這艘船的沈船是鄢懷斌實施的)。江水從船兩邊的空當迅猛地撲向潰堤處,形成壹條寬60米的洪流,情勢十分危急。
在市防汛指揮部的指示下,船舶工程總公司的沈船搶險隊決定切割船體沈船。
從7日16時到8日上午10時,18個小時的戰鬥、8瓶140公斤的氧氣和4瓶乙炔,八艘船、兩個沈浮箱均已沈入江底,終於將險情基本控制住。
從2018年9月26日《橋樑建設報》的這篇文章中可以看到以下幾點:
第壹:長江九江大堤發生潰塌的時間是8月7日13時30分左右,形成10多米的決口(筆者注:按照葛羽哲的《九八 九江》壹書,此時團長洪永生和政委王申東帶領壹營和二營的400名官兵跑步還未趕到現場,投入救險;師長裴曉光、政委鄒海清和九江市副市長呂明也還沒有趕到現場呢);
第二:8月7日16時,九江大堤決口處已經有壹艘1500噸的駁船(筆者注:甲—21025號)橫在那裡,但無濟於事,江水從船兩邊的空當迅猛地撲向潰堤處,形成壹條寬60米的洪流(筆者注:時間不是在14時后16時前,而是在16時后),情勢十分危急;
第三:從7日16時到8日上午10時,再沈船八艘和兩個沈浮箱,險情基本控制住。加上前面的三艘沈船,壹共是沈船十壹艘和兩個沈浮箱(筆者注:代價玩得很大);
第四:九江市黨委和九江市政府對於長江九江大堤在1998年長江洪水過程中會發生決口,是事先做了預案的,提出沈船措施的是鐵道部大橋局船舶工程總公司。
九、朱鎔基大罵豆腐渣工程
1998年8月9日4時45分,時任中共國務院總理朱鎔基乘專機抵達九江,立刻又乘快艇駛向決口處。在快艇的小會議室里,朱鎔基首先問及九江決口的防洪牆問題。時任九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長、城區防汛總指揮呂明做了解釋。朱鎔基厲聲問道:「現在倒塌的牆裡,有沒有鋼筋?有沒有用竹筋代替鋼筋的?這樣的堤有多長?」呂明回答說:「未發現竹筋。這壹年建的防護牆有6000多米。每壹段牆的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朱鎔基怒斥道:「不是說固若金湯嗎?誰知堤內竟然是豆腐渣!壹些承包單位沒有建築資格,或是承攬項目太多,紛紛將項目轉包出去,以至造成層層承包,層層剝皮,製造了壹個個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豆腐渣工程。這樣的工程要從根子查起,對負責設計、施工、監理的人員都要追查。人命關天,百年大計,千秋大業,竟然搞出這樣的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腐敗到這種程度,怎麼得了!」
壹時全中國的輿論矛盾都指向長江九江大堤這個豆腐渣工程,指向這個用竹筋代替鋼筋的豆腐渣工程。這也就更加證實了江澤民調動幾十萬大軍的英明,根本沒有人來關注決策的程序問題。
根據《維基百科》,豆腐渣工程這個詞最早出自朱鎔基之口。
劉政民在《1998年九江抗洪啟示錄》壹文中對長江九江大堤潰口段做了壹些介紹:「該段堤始建於1968年,經多次加高加固而成,為土石混合堤。堤頂高程24~24.5 m,頂寬5~7 m,在土堤的迎水面,建有漿砌塊石防浪牆,下游堤坡1:2,在堤腳處設有高程為20.8~21.8 m的漿砌塊石牆。由於汛期滲漏嚴重,1995年在漿砌石防浪牆前加做了壹層厚20 cm的鋼筋砼防滲牆和防滲斜板及防滲趾牆(設有鋼筋)。建成后堤頂達到25.25 m設計高度,防滲效果也較明顯……」
劉政民繼續寫道:「根據調查和分析,大堤的破壞既不是由於砼防滲牆未達到標號,不是砼牆內未設鋼筋,也不是砼牆內有竹筋等雜物,更不是由於長江彎道水流沖刷崩岸所致。而是由於堤基內存有粉質壤土,遭遇滲流破壞,發展成為流土,搶救不及時、不得法才形成堤內管道而導致大堤潰口。」
根據朱鎔基的表態,九江市黨委和九江市政府曾向朱鎔基和溫家寶表態,長江九江大堤是固若金湯。但是代市長劉積福又說,九江市黨委和九江市政府對九江大堤決口是事先做好預案的。這兩種說法是截然矛盾的。
十、人無信不立,國無信則衰
就在朱鎔基大罵九江大堤是豆腐渣工程的壹個多月前,1998年7月4日至5日朱鎔基和溫家寶到九江市視察防洪工作,並召開省、市領導會議布置任務。朱鎔基說:「守住長江大堤論功行賞,長江大堤失守是要殺頭的。」
對1998年長江抗洪救險的論功行賞是早已完成的事實,如溫家寶、如徐才厚、如陳炳德等等。可是二十年過去了,當年朱鎔基高高舉起的砍頭刀卻遲遲沒有落下,就連壹個事故責任人也沒有找出來,自然也就無法處理了。
筆者沒有強求朱鎔基非要殺壹個人的腦袋來實現先前的承諾。筆者只要求朱鎔基對1998年長江九江大堤決口事件有壹個全面的、清晰的解釋。不要把這件事故的真相帶到留給自己的那口棺材中去。
二十年來,筆者想追求九江大堤決口的真相,筆者關注每壹個報道中所包含的信息。筆者多次曾詢問過壹位在江西省政府工作的同學,問他:為什麼朱鎔基高高舉起的砍頭刀卻遲遲沒有落下?他說:妳就把這件事當作壹個SHOW吧。
筆者二十年追求真相的結果,是壹個SHOW!多麼悲哀。儘管如此,筆者還是要感謝每壹位新聞記者與參与者所提供的每壹個信息。沒有妳們提供的信息,沒有人會相信,這麼大的壹個事件會是壹個SHOW。
人無信不立。悲哀,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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