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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於良知是最高最大的忠

   -----答尚生

   尚生：

   今後寫給老師的信中，不宜過譽，如「功彪江南」之類泛泛讚美，尤所切忌。東海十年來「畏」于莽荒之地，滿懷熾熱付諸詩酒，大拳大腳無可施展，哪有什麼功業可言？對東海所做之事、所說之道，做好了說對了，可以如實如理表示贊同，對老師本人就不要讚美了-----儘管我能覺知你的真誠。

   今後寫給老師的信中，不宜過謙。如以「殘德」自稱，便是謙虛過度。道德是儒學的核心，儒門廣大難容德殘之人。當然，東海論德，是就大節而論，從大處著眼，修身要著重從大處去修，復禮要復禮的真精神，致力於大禮的建設，禮的精神是仁義，大禮的要點是政治的文明、制度的先進，這是儒者最要盡心而為的。至於例如洒掃應對舉止動作言語步趨動靜語默之類，我不注重。這類小節我是任之可也，你偶爾也不妨「出入可也」，呵呵。

   我這麼說，不是讓你放縱，而是要你放膽，斂得起又放得開，敢作敢為，要你有足夠的自尊自信，自信良知本心的偉大和智慧。得於道之謂德，你能看懂《大良知學綱要》《無相大光明論》及東海本體、良知諸論，對「東海之道」有所得，在目前這樣的文化環境中，已是很了不起了，已為大德的建立打下了紮實的基礎，何須自卑？進了東海儒門，就有社會、文化和歷史的責任要負，就要勇當未來的「歷史人物」，焉能自卑？

   「身居東海麾下，感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矣」，「不時鬱鬱寡歡，患得患失」，這就有些放不開、不自信了。汝非聖賢，孰能無過？便是聖賢，難免「出差」。只要大本得立，大德無虧，出點差錯不要緊，改之就是了，有些事是對是錯，合不合宜，合不合禮，合什麼禮，也非一時可以論斷，憑良知、率本性做去就是了。過度謹慎小心怕犯錯誤，會影響進取之心、任事之勇的。天下唯豪傑，聖賢立地成。我寧願你狂一點，也不願你卑謹過頭也。

   東海儒家有不少與眾不同、與傳統及其它儒家不同的地方，你以後可以慢慢體會。

   物質貧富當適度留意，但不必太在意。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環諸蕭然，簞瓢屢空」是顏子的生活處境。而孔子最欣賞的是顏子，因為這個最貧困的弟子也是最富有、最自信、最快樂的人，是真正得了孔子大道之全的人。

   況且，年輕人多嘗點苦辣、經點風霜、受點委曲，正是一種磨鍊自己、強大自己、彰明良知的機會，是在為未來積累人生財富。當然，儒家不以貧窮為榮，更不主張苦行。我不是希望你長久地過「環諸蕭然，簞瓢屢空」的生活，你可以去盡量去改善，努力改變和創造自己的外部環境，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讓一時的貧富貴賤影響了自己的「士心」。良知是至善，也是大智，是勇於面對問題、善於解決問題的一種能力。

   真碰到什麼過不去的大坎了，還有東海在。萬一貧窮得影響到生存或遭到什麼大冤大麴了，可以到我這裏來。

   你說，「孝悌，孝悌也者，乃德之本與。學生第一關當謹受於此」，然也，甚好。不過也須注意，孝悌不要過於局限於形式（不是不講形式），不要對它們作膚淺化、庸俗化、狹隘化的理解。顏色恭謹，膝下承歡，老萊娛親，孝之小者也；做一個為國為民、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孝之大者也。小孝要講，大孝更要講。通俗地說，你有了大出息，「德高昭然，享譽海內」，你的父母兄弟會比什麼都高興的。

   你說，「忠不二也，事之主一，學生當力避愚忠。」這個理解有偏。忠者，立心中直、盡心於人也，不僅是「事主」而已。在東海儒家，忠於良知才是最高最大的忠。良知知是知非，一切以良知的是非為是非，便是發現孔孟言論有不足、東海老人有錯誤，也應直言指出-----這才是對師高度的尊、對道真正的重，這也是忠的表現。

   你要考中國哲學研究生，甚好，祝成功。望你對中華文化廣學精研，對中西諸家學說慎思明辯，同時團結同道志士、傳宣良知學說。有何問題，可隨時來信。兩年之後，想必中國政治會進一步開明，言論會有所自由，屆時弘儒行道，激濁揚清，東海儒家有多少大事，待有於我們去努力。尚生勉之哉。

   東海老人2008-9-3

   首發《民主論壇》http://asiademo.org/gb

   附不鳴三年 (尚庸)信（發於《國學論壇-新儒學發展討論區》）

   東海老師:

   昨日整肅三拜讀《梟門今始為君開---勉尚生》之信，學生可謂欣喜若狂，東海老師能收容殘德尚庸，乃為我祖上有幸，我尚庸之福也。東海一梟師英氣勃發，大義凜然，德高昭然，享譽海內，學生於昨晚得知師真實尊姓字，才知師年輕之時就功彪江南，儼然有大丈夫之氣概也。反觀自己，孑然一身，環諸蕭然，簞瓢屢空，不時鬱鬱寡歡，患得患失，可謂無大氣焉，與師之年輕時相去甚遠矣。觀師之尊容，慘然頓感汗顏矣。

   今忝居東海門下第一任學生，學生殊榮之至，同時也倍感有份責任，如何能不玷污東海之聖域，如何能在東海之門下立足，如何在老師仁義之旗下做一位陣前卒，成為學生眉睫之事了。

   東海之道徹里徹外，將內聖與外王、道德與政治連成一體，打成一片。內聖方面，致力追求心靈、意志、道德之自由，為個體生命修一條安身立命之道，其最高境界是達至良知的光明和永恆；外王方面，是有效保障和不斷提升政治、社會之自由，實現新王道政治，為人類社會修一條長治久安之道，其最高境界是達至全球性「天下為公」的大同理想。

   以天下為公為己任，乃為孔子之大同理想也，今東海之門秉承孔子之理想，以內致其良知，外致其良制，以期達到天下為公，天下唯仁。依學生現在之半斤八兩的，猶覺力不及也。況吾時恐現在德行卑淺，有辱師門。不覺身居東海麾下，感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矣。學生社會習氣甚重，先不敢登門拜謁師傅，有恐污了聖域。

   當下學生頭等大事，當修其身，克己復禮，言語步趨，動靜語默，皆能中禮。日常練習小學之功，洒掃應對，進退之節，使其舉止動作皆能符合儒者之規矩。

   學生在梟師的「三申東海客約，謝絕俗士打擾」申明中看見師對前來拜訪之人有約法三章：

   一、凡德殘、智弱及違反我的「兩項基本道德原則」（不撒謊不為惡）者，一概謝絕；

   二、凡信奉利己主義哲學而趨於極端者，凡反民主、反儒家、反道德而趨於極端者，凡以中國公共知識分子自居而拜上帝者，皆謝絕打擾；

   三、思想商榷、文化批評通過網路為宜，約見者須對「東海之道」有基本了解，能基本看懂《大良知學綱要》《無相大光明論》及東海本體、良知諸論。

   對以上所舉三點，學生自謂可符合后兩點，前一點德殘，學生還真在此一列，故學生不敢自欺，更不敢欺師，所以需痛下工夫，修身進德，現對進東海之門前，學生當做如下修鍊：

   一、

   孝悌，孝悌也者，乃德之本與。學生第一關當謹受於此，不然讀萬卷書亦何用？

   二、

   仁義，仁乃愛人，推其惻隱之心，老吾老以及吾之老，幼吾幼以及吾之幼。將仁愛之心推己及人。義乃宜也，人路也。做事適宜，真善美之謂也。

   三、

   誠信，中庸謂，不誠則無物，誠其意，勿自欺。居於漏屋皆不愧天地，誠意一關，正是梟師三規矩之中的不撒謊，學生當謹修。信者，民之本也，孔子謂，自古人皆有死，民無信而不立。學生也體貼出信字不可輕易諾人，古語謂，輕諾必寡信，學生前段時日，好犯此病，於今日改掉尤多，古之君子恥躬之不逮也，學生願事斯語。

   四、

   忠恕，忠不二也，事之主一，學生當力避愚忠。恕者，仁之發也，推己及人。忠恕違道不遠。

   五、

   智勇，智學生尚能具備，然有是昏噩，學生平時愛思考，每有一得皆記于日記中，尤其對人生大道的思考，可謂天生優越。也許是時勢之然也，學生日後學東海上乘學問，日後還得靜中內省，明德致其良知，勇學生少之時，可謂「勇貫三軍」（匹夫之勇），然長大反有點膽怯，見義不為。學生現在成為梟師仁義之旗一名陣前卒，日後當大加培養，養其浩然氣，配義與道，久養而不泄，塞天塞地，義可成也。就如梟師之《我是仁者我怕誰？》所云，此純是天理之流行也，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心寬體胖，體泰常舒，自不懼也。

   學生修此孝悌、仁義，誠信，忠恕、智勇，十者，以一年至兩年之功溫養提撕，久久不勿忘勿助長，其實十者，只一仁便概全了，也是梟師極力推崇的致良知，學生當反己自修，成其德行。那時學生不愧登門拜謁吾恩師東海一梟了，學生現在正努力考中國哲學研究生，估計需兩年時間才可，學生今日拜梟師，一日拜師，終生為師，人若謂尚庸老師為誰，學生必謂東海一梟是也。請受學生三拜禮！

   此致敬禮

   學生：尚庸戊子年九月二日于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