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制暴政及其後果
專制暴政及其後果
身在古拉格群島
專制暴政及其後果
專制暴政及其後果
作者:身在古拉格群島
世界上很多國家都曾出現過,不同形式與不同模式的專制獨裁政體。皇權專制式、政教合一式,專製程度不一而足。不管是個人專制獨裁,還是寡頭專制獨裁。他們的共同特徵都是在充分掌握權力的前提下,以實現自己利益的最大化。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無法掩蓋其本質。當然他也有因地理生存環境的不同,而演變出不同的文化氛圍;從而產生出不同的專制獨裁體制。但是你也不能簡單用歷史與地理環境的必然性,來為制度的形成下絕對的定論。因為制度與歷史的走向,也有很多不可確定的偶然性與個人因素在裏面。同樣是島國的日本為何沒有走向英國式的海洋文明?要等到1853年黑船來航以後的明治維新才步入現代化。而日本的現代化也只是表象的現代化,而政體卻是一種反英國式的秦制跟現代政體的半調子結合。日本真正走向現代民主憲政體制是二戰後的事情。
中國歷史的發展完全不符合馬克思主義的五種社會歷史形態。奴隸制可以被完全否定,因為有奴隸就一定是奴隸制的話,美國南北戰爭以前又怎麼解釋?封建制還算能跟中國的先秦時代免強相對接,而秦以後的歷史發展就跟馬克思理念完全的風牛馬不相及。把秦朝以後的制度稱之為封建專制的話,就如同是偷換概念把獨裁者稱為人民公僕,實行所謂的人民民主專政一般的神經錯亂。封建制是一種有限專制,而專制是一種中央集權模式。如果把封建專制兩個詞用在一起,就如同說一個精神病患者是一個神經錯亂的正常人一樣的荒謬。
先秦也是中國文化思想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時代。同時中國專制思想也是源於此時的法家。當時法家的代表人物莫過於這位在衛國不得志而入秦的商鞅。秦國就是在他的壹民、弱民、貧民、辱民等集權專制思想手段下,由一個落後的秦國變成了一個野蠻的秦國。在商鞅眼裡國家只需要一種人,出則為兵,入則為農。把所有國民變為整個制度下被完全物化了的傀儡。在這種滅絕人性的制度下,秦奮六世之餘烈橫掃山東六國。所謂的統一隻不過是場野蠻戰勝文明的大屠戮,也是對中國人思想文化踐踏與毒害的開始。#作者:身在古拉格群島#
王陽明曾說過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中國歷史進入了破暴秦易,破秦制難的境地。別管以後朝代如何更迭變換,都無法擺脫儒表法理的秦制本質。秦制之下雖也曾出現過被獨裁者所津津樂道的所謂盛世,但卻總是如曇花一現般的閃過。在這種制度下臣民對君上的所有溫良謙恭的表現都是一種強權壓制下的表像,而內心實質為劉邦項羽所說的:大丈夫當如是也,彼可取而代之的真實寫照。皇權專制之下的專制君主對此也是心照不宣,但在冠冕堂皇的說詞與外表下;內心永遠無法擺脫會被別人取而代之的隱憂感。所謂的授命于天既授永昌,傳之萬世以垂於無窮。這些都只不過是專制獨裁者的自說自話,與心理上的自我安慰而以。#作者:身在古拉格群島#
歐洲之所以能走向現代文明之路,基礎是宗教改革后封建制有限的分封統治模式。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這在帝制的中國是不可想像的事情。資本主義的出現首先是在國家法律條文上明確保護私有財產,這是出現資本主義的首要條件,如果不具備這個條件,他是不可能有什麼資本主義萌芽的。帝制的中國是與封建制歐洲發展道路是截然不同的。歐洲或日本的王室,幾本上都是世襲罔替一個血脈的傳承。英國自諾曼王朝征服者威廉開始,不管是,金雀花王朝,蘭開斯特王朝,約克王朝,都鐸王朝,斯圖亞特王朝等。除了中間克倫威爾個人專制獨裁時期外,一直到現在的溫莎王朝。他們都是一個脈絡的血親傳承。沙皇俄國也是如此,雖然留里克王朝後出現過短暫的戰亂時期。最後繼任的米哈伊爾.羅曼諾夫,也是留里克王朝的血親傳承。即使俄國的農奴造反,也要打出沙皇的旗號。這種不可撼動的地位,一直到1917年的二月革命才宣告結束。日本也是不管幕府如何變幻,也從來沒有發生過天皇被外人更換的事情。在日本的皇國史觀下,現在的日本明仁是日本歷史上第125位天皇。
而在帝制下的中國王朝的更迭,如同走馬觀燈般的變幻。五代時的一個武將就曾公開叫囂,帝王將相寧有種乎,唯兵強馬壯者為之。這句沒有任何文化水平的武夫之言,卻恰當其分的指出了中國人對皇權專制的的內心觀感。任何一個王朝都不可能只用暴力維穩的手段,就能達到他預期的統治目的,因為自秦朝以後,他們都發覺這種統治成本過高代價太大。法儒的結合的教化填補了秦制的這個弊端。法家跟儒家還是在本質上有很大的區別的,法家法今王重嚴刑峻法,而儒家法先王重禮儀教化。但是有一點是相通的,就是對等級制度的維護。而那種被孟子所倡導的為父絕君,不為君絕父的觀念。卻被儒法相結合的天地君親師所偷換概念。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如國人。君視臣如土糞,臣視君如仇讎的孟子主張。也被置換成天王聖明,臣罪當誅的另類詮釋。孟子雖然也是等級制度的擁護者,但在人類還處於叢林社會的狀態下,能有這種民本思想的認知力已十分了不起了。這種法儒相結合的半調子之所以被歷朝歷代所倡導,是因為它既能帶來政權的合法性,又能帶來國民奴性化的統治需求。明清以降的八股取士,更是抽盡了中國士人乃至整個民族殘餘的最後一點靈魂。從此以後在中國的歷史上,你再也看不到像蒙古鐵騎亡宋時崖山軍民的決絕悲愴。嶽麓書院幾百書生拚死相搏的血性悲情,更見不到江浙一帶士人投海殉節的無盡感傷。直到抗日戰爭,這種民族血性才被再次被喚醒。#作者:身在古拉格群島#
清代的龔自珍在其《乙丙之際著議》中曾悲痛的指出:當彼其世也,而才士與才民出。則百不才督之縛之,以至於戮之。戮之非刀、非鋸、非水火;文亦戮之,名亦戮之,聲音笑貌亦戮之……戮其能憂心、能憤心、能思慮心、能作為心、能有廉恥心、能無渣滓心。又非一日而戮之,乃以漸,或三歲而戮之,十年而戮之,百年而戮之。 在這種制度下他給出的結論是整個社會萬馬齊喑:左無才相,右無才史,閫無才將,庠序無才士,隴無才民,廛無才工,衢無才商,抑巷無才偷,市無才駔,藪澤無才盜;則非但尟君子,抑小人甚尟。只所以要引用龔自珍的著述,是因為他的觀點即使到今天也不過時。
其後的蘇俄共產主義是一種在新的意識形態包裝下的,暗合商鞅的整體思路與手段的另一種西方式的呈現。雖然他跟商君書沒有半點關係,確是如此的高度一致。又在西方文化的包裝之下,進入了仍在求索與建設之中的中國。它像瘟疫般的蔓延,使世界上一半的人口處在它的裹挾之下。這種新的極權統治模式,它的破壞力,控制的深度與廣度,也是秦以後的皇權專制所無法達到的。
所有的獨裁政體都是通過暴力、謊言、分化三個手段,來達到對整個社會與國民的控制。秦以後的皇權專制是對法家統治模式的某種弱化與修正,縣一級是權力觸角延伸的最底層。而縣以下享有地方自治的一定自由活動空間,最底層的民眾多以宗族為紐帶的關係利益小共同體。而共產主義的極權統治是如同暴秦一樣的,扼殺一切自由空間手段的集大成者。毛澤東之所以對秦始皇與暴秦制度讚賞有加,完全是出於暴秦與共產主義極權模式的高度契合。
這種極權體制如同一個高速旋轉吞噬一切的巨大機器。他在吞噬毀壞一切物體的同時,又給自身帶來了無法修復的損傷。只要是極權統治三種手段中的一個出現問題,這個體制就會出現不可逆轉的危機。在這種情況下專制獨裁者,都會權衡利弊做出自己的抉擇。要麼是改革妥協,要麼是暴力鎮壓。所以歷史的走向因政策強弱不同,而出現不同性質的對抗或妥協。
如果他的暴政讓多數人付出了無比慘重的代價,專制政權本身已經弱化的情況下,不作出適當的妥協讓步。而是採取高壓手段維穩,卻又無法達到預期目的的話。這無異於在火藥般暴怒的人群中投入一絲火星。這種群體暴怒一旦被激發出來,它的破壞力將炸毀一切的秩序、理性與人性。做一個不是很恰當的比喻:好比是一個人經常受到欺負凌辱,他曾哀求過,但這無濟於事。如果這時被凌辱者擁有了武器變得強勢了,所有的理性都會被複仇的怨恨衝垮。到這時曾經的欺負人者,即使再做出妥協或哀求都已經為時已晚。中國歷史上歷次朝代的更迭戰爭,除外族入侵以外。都帶有某種銜恨報復欺壓者的色彩,這種非理性的報復屠戮像多米諾骨牌連鎖反應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晚清政府之所以沒有發生這種大的動亂,整個皇室得以保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武昌起義爆發以後,晚清當局做出的妥協。不管是不是因為袁世凱的某種裹挾,但總歸是放下了身段。這在某種程度上減低了民眾的怨氣。如果武昌起義被鎮壓,清政府在苟延殘喘幾年民怨達到沸騰的話,恐怕就不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因為民怨照樣會裹挾當時的割據勢力,做出更加激進的行為。
有人說戈爾巴喬夫是蘇聯的掘墓人,這樣說符合某種事實,但也是因為他的新思維舒緩了蘇聯人民的怨氣。雖然後來又爆發了以頑固派為首819事件,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總歸是沒有開槍鎮壓民眾。如果反之實行高壓政策,即使是在一段時間之內得手。恐怕其結局都會像羅馬尼亞的齊奧塞斯庫一樣的悲慘。正是因為戈爾巴喬夫的妥協,頑固派的未能得手。才使得蘇聯共產黨倒台以後,很多人聚集在蘇聯政府的權力機構門前,向共產黨的掌權者們吐口水。如果不是他們的妥協或未使用暴力,等在門口的恐怕就不是口水,而是鐮刀斧頭。
專制獨裁是一種非常病態的統治模式,他不但使權利者變的病態,也同樣使生活其中的每個人都變得病態扭曲。獨裁專制是一把雙刃劍,它既能砍傷別人也能傷到自己。即使是獨裁者本身也是某種受害者,權力使其失去了作為人所應有的一切。父子的舐犢之情,夫妻的恩愛情義,在他的身上都被權力的慾望所虢奪的一乾二淨。所以為了權力楚穆王在弒父楚成王時能說出熊掌難熟絕情之極的言語。趙武靈王被餓死前掏鳥蛋果腹。秦朝滅亡以後,嬴秦氏被屠戮殆盡。漢武帝能逼死自己的太子劉劇,殺死漢昭帝的母親鉤弋夫人。武則天能扼死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嬰孩。伊凡雷帝因暴怒殺子,斯大林妻子自殺,父女反目。毛澤東使其子赴朝鍍金而被炸客死異國,幾乎是斷子絕孫。做為妻子的江青也是毛澤東的最大受害者。上述都是獨裁者所付出的代價,他們與正常人最大的區別就是對這種親情的失去,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他們最在乎的就是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
商鞅在出賣了自己的良心,為秦國付出一切后死於車裂。體制能給你的,他隨時都可以收回。其中也包括商鞅本人及其家眷的生命。這個提倡連座之刑的人,也算是作法自斃,死有餘辜。後人總結秦朝滅亡時的教訓時說:只知為秦開帝業,不知為秦致亡道。
用印度詩人泰戈爾的一句話結束此篇:感謝上帝我不是權力的輪子,而是輪子底下的活人之一。
作者:身在古拉格群島
2017.1.8 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