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破戒草之五十二:我的檢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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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一梟:破戒草之五十二:我的檢討書

帖子東海一梟的粉絲 » 2019年4月27日

------兼復鬥志網友

過譽愧不敢當----此言絕非客套。我一向高自位置,高潔自許,但不能不承認自己膚淺卑俗的一面,而且這一面,曾經表現得那樣肆無忌憚! 對比魯老前輩,實深愧惶。

日前詩友晚成,讀了《逍遙山莊三集》,坦誠地指出:「讀先生詩集,第一感覺便是俗。一是設計平庸,二是題詩題詞太多。詩藝平平者往往以此來裝點門面,以先生稟性,不致如此,但此書前數十頁,多為名流名人『墨寶』、『贈詩』,並無多少可取之作,無非展示出一幅先生的交際圖;三是內容失之於輕。尤其是唱和之作,言人好處往往一捧至天,想是先生前為人情所羈,這與先生在網上拳打腳踢判若雲泥」。

我從商多年,雖自持頗嚴,常提醒自己別染上圓滑奸詐市儈氣息,但環境移人,不知不覺中還是沾染了一些江湖氣,就如你所說的,「小環境估計適應起來容易」,鋒芒內斂了,稜角磨圓了,與一些官人商人吃吃喝喝拉拉扯扯不以為恥了。

我出身農村,經歷坎坷,但憑一股不服輸的蠻氣,在荊棘叢叢的城市闖出一片小天地,十多年來頗為沾沾自喜:為自己寫得一手好詩,耍得一手好拳,出得一圈好名,交得一批好友…。自以為逍遙自在,獨往獨來,不看天色與人的臉色。忘了自己所受的苦,忘了還有絕大多數貧弱群體正在受苦,渾渾噩噩就這麼過來了。

感謝網路,讓我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國家的許多內幕和真相,讓我更高遠更清晰地看透這個時代和我自己。那是去年8月,籌創「大龍文化」和「中華詩園」受挫,心灰意懶,上網閑逛,不小心逛到幾處海外中文網站,一覽之下,如夢初醒。

也知道黨和政府不尊重國民的人權,卻不知道在號稱「人權處於歷史上最好的時期」,民眾的人權被剝奪、被踐踏、被殘暴的程度,是如此的既深且廣,易筋伐髓!我自以為活得逍遙自在,比下有餘,在一小撮特權階級眼裡,我,包括所有知識分子乃至黨內自家人,與豬羊牛馬無異。只要乖乖的,生存權沒問題,不然,隨時可以收回,抓起來關了或拉出去宰了。中層及中層以上猶如此,何況底層百姓!

老子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願意為:大自然主導萬物之進化、生滅,至公無私,沒有分別。聖人治理天下,亦無分辨心,于百姓一視同仁。我以為按字面解釋更適合世道。不論是奴隸社會、封建社會還是所謂的「社會主義社會」,不論是家天下還是黨天下,在古今聖人、大人、偉人們眼裡,人命算什麼,都是實現個人「豐功偉業」的工具耳。

他們動輒殺人盈城、流血盈野,槍杆子裏面出政權,動輒用監獄鐐銬對付異己,用槍炮坦克對付學生,把導彈瞄準同胞兄弟…。為了一已或一黨之私,把國家、人民的利益踩在腳下!說什麼「主權高於人權」,實乃特權高於國權,高於民權,黨權高於人權,高於一切!

我覺醒了,我覺醒得太遲太遲啊。重翻舊作,慚愧至深,恨不得有個地洞鑽進去。「應酬詩」多了,俗,倒也情有可原,不可原諒的是我曾經的賤!瞧我歌頌《春天》:

一冬的風雪之後/春天如期而至/從地下到地上/許多的喊聲愈來愈響亮/我們要紅起來我們要綠起來/要雨露要陽光要歌唱 一個少女斜倚晨風低吟/一群少女揮舞雨絲呼喊/桃花開在她們臉上/鳥兒啼鳴在他們枝頭/八隻燕子花間集合/十隻心臟空中跳動/十八個蕭瑤/十面埋伏,八仙過海…結尾是:春天,每天的太陽/從我六樓的陽台起跳/每天的靈感每天的強盜/在這裏集中然後/八方出擊…/大地在腳下顫動

很美很有藝術性是吧?比起官方報刊上的「詩」,高明何止十倍。然而,愈高明,愈令人噁心,愈是垃圾!春天?那是屬於一小撮特權人物的。中國人民從來沒有過春天。詩是審美的,現實有何美可審,有何詩意可挖掘?到處是污泥濁水,到處是假惡丑,詩意也是虛假的,只有假惡丑是真的!只有那些審丑----審判假惡丑的作品,才是有價值的真詩真文章!

誰粉飾現實,把苦難和罪惡詩化,把鮮血和屠殺詩化,誰就是幫閑、騙子、偽作家藝術家!可悲的是,我無意間也偶爾充當了騙子幫閑的角色。更可悲的是我充當了這無聊加無恥的角色而不自知!

「自八十年代以來,老梟創作了大量的新詩、舊體詩詞、散文、雜文、隨筆等,先後在海內外四百多種報刊雜誌發表作品二千余首(篇),陸續結集出版了新詩集《浪子吟》(香港金陵書社出版公司1993年版)、《未必逍遙》(民族出版社1993年版)、《劍魂琴心》(廣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在命運之上──中國詩人自選詩叢·蕭瑤卷》(作家出版社1998年版)、散文集《呼喚英雄》(新華出版社)、舊體詩詞集逍遙山莊詩稿》及續集、三集、四集(均由銀河出版社出版)」------慚愧啊,其中至少一半是垃圾,是狗屁!至於「四百多種報刊雜誌發表作品二千余首(篇)」云云,那是把內部刊物、縣級刊物發的豆腐塊也算進去了!呵呵。

陶行知先生曰「中國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翻身?要等到人命貴于財富,人命貴于機器,人命貴于安樂,人命貴于名譽,人命貴于權位,人命貴於一切。只有等到那時,中國才站得起來!」,為了中國人民,包括我和我的子孫,能夠在自己的國土地堂堂正正站起來,成為一個人,一個自由的有尊嚴的人,一個對各級領導有選舉權、對市政小事國家大事有發言權、對國內外諸事有知情權的人,讓我們接過魯迅、李敖衣缽,攜手並進、大聲疾呼吧:

伐木者醒來、中國人醒來…

東海一梟2002、9、1

主題: 《東海一梟,百年鬥志》

鬥志

一、[梟者]

梟:①猛鳥,即:「鵂鶹」(念:xiu liu)。羽毛棕褐色,有橫斑,尾巴黑褐色,腿部白色。捕食鼠、兔等。②兇猛強悍,智勇傑出,頗有野心,常為魁首。③將砍下來的人頭懸挂起來,即古言「梟首」。

東海一梟:①外號「老梟」,原名余樟法。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於浙江遂昌縣龍洋鄉,曾任廣西某公司法人代表、總經理,現隱居浙江、廣西等地。乃民間比較少見的傳奇人物,在國際上享有相當的知名度。②商、政、文通吃,黑白之道屢見不鮮,三教九流皆大有往來,且愛國激情拳拳在心,「看世界風雲突變頗使意氣,觀中國千瘡百孔指點江山」,單就中國而言,老梟就曾以中華人民共和國普通公民的身份,公布自己的身份證號碼「332527196412106411」,狀告國務院、朱鎔基,還曾勸戒江澤民急流勇退,結束中國老人政治,倡導青年政治,甚至駭俗之言脫口而出:「如若老梟出馬,別說老江老李,便是小胡小曾,又豈能望塵?憑我豪放的性格、淵博的學識、濃烈的愛心、旺盛的青春、敏捷的口才、龍姿虎態的相貌,定能搞得她還老還少、變醜為美,讓中華因之重新雄起,獅醒東方,虎視鷹揚,定讓北極熊、美洲狼們刮目相看,從此再不敢說三道四、明欺暗騙。」③自八十年代以來,老梟創作了大量的新詩、舊體詩詞、散文、雜文、隨筆等,先後在海內外四百多種報刊雜誌發表作品二千余首(篇),陸續結集出版了新詩集《浪子吟》(香港金陵書社出版公司1993年版)、《未必逍遙》(民族出版社1993年版)、《劍魂琴心》(廣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在命運之上──中國詩人自選詩叢·蕭瑤卷》(作家出版社1998年版)、散文集《呼喚英雄》(新華出版社)、舊體詩詞集逍遙山莊詩稿》及續集、三集、四集(均由銀河出版社出版)。現又有大量文章在海內外發表,且有幾本書即將面世。④老梟最近似乎愈演愈烈,幾近創作高峰,生產了大量極可能被國際安全機構和中國司法部門嚴重警告的膽大包天的文章,而他本人卻不以為然,依舊橫衝直撞,愈戰愈勇,大有要坐它一回監牢且要「把牢底坐穿」的洶洶氣勢,如果估計不錯,出獄的第二天還極可能馬上雲集記者拍案而起大聲吼道:「天下絕對沒有白坐的黑牢!」

二、[平信]

老梟:

昨天我跟《大地》(http://dadiwang.com/)主辦人張青帝說:「青帝,你作為一個有膽識的主辦人,我希望你能儘可能大地幫助他,中國非常缺少他這樣的高手。就算是戰爭爆發或是政局變動,就算是老梟成了被國家公安部盯上的第一批人,就算這個叫余樟法的朋友在這裏形成了更真實的《焦點訪談》而被某些人大打出手,你仍要鼓勵他把他一出道到如今的所有文章全部轉到大地網『梟眼看世』來,我查閱了互聯網上他所有的文集,沒有一個是齊了的,全部都被刪得東一篇西一篇,讓人很不爽,我希望你能支持他,大量支持他,不惜一切代價地支持他,就像把他當作一位『雷鋒式英雄』、『中國的伏爾泰』那樣地支持他的發言權。」

我對張青帝說的這些話也許是那些對你一無所知的人們所難以了解的,他們的高傲和虛偽使我的這一席話成了馬屁之言,我很清楚地知道五年之後他們會翻開這封信,他們會指著這封信手指顫抖,然後蔑視地說:「鬥志這哥們兒真他媽精,屁大一小孩兒就知道套關係走後門,不簡單啊!」

當年李敖曾致信胡適,那時的李敖僅有二十歲左右,跟我現在這般年紀一樣大。他一提筆就說:「老年人總愛把青年人當毛頭小孩子,所以我們心眼兒的話都不跟他們說。你在這方面非常開明,所以『李敖先生』願意請你聽聽他的故事。我不喜歡假惺惺地謙虛,我自覺我個人的身世很有代表性,我覺得我個人的歷史很可以代表現代中國的某一些青年人。」

我跟當年二十歲的李敖相同也不同,我們同樣苦難、同樣好學、同樣狂叛、同樣義氣、同樣耿直,但我們身處於兩個不同的時代里,他有我看不到的人間血淚史,我有他曉不得的青春殘酷史。當然,我的這些故事在你老梟那些血淚風雲中自然不值一提,《鬥志傳》中自然也只是輕描淡寫而已。

但我不認為我的經歷是一般同齡人可以同時效仿和體驗的,我幼年的辛酸與俠義不是他們的幼年所能企及的,我童年的頑強與兇猛不是他們的童年所能想象的,我少年的刻苦與膽識不是他們的少年所能達到的,我今天的嘗膽與堅韌更不是他們的今天所能具備的。

我覺得我並不代表我所處的這個年齡,我無法給我的靈魂記年歲,它就像另一個我。這個我與我合二為一,與我互相依賴又互相排斥;這個我與我像是真與偽、善與惡、美與丑、對與錯、陰與陽,與我如此綜合,與我趨向平衡。

我嚮往平衡,嚮往那種大氣的美,嚮往那種深沉的美。我更渴望在偽的融合下,將真發揮得最真;渴望在惡的融合下,將善發揮得最善;渴望在錯的融合下,將對發揮得最對;渴望在陰的融合下,將陽發揮得最陽。我終於明白「隱」對「顯」多麼重要,終於明白「愚」對「智」多麼重要,終於明白「柔」對「剛」多麼重要。我知道鋒芒畢露將使我的鋒芒沒有推力,我知道善意婆心將使我的善意沒有作用。人就是這樣,如同社會,應該追求對立面之間各佔二分之一,如此綜合的社會才平衡,如此平衡的人才綜合。

我的父親曾在我的童年教育過我:「人要黑道白道都通吃才行。」這話到今天我才理解了它的深意。我當時並不清楚我父親當時為什麼會那麼清楚這個道理,但今天我已經不驚訝了。

在我走訪過的農村城市裡,達官貴人販夫走卒起碼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他們是那樣地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們很守規矩,他們對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情不理不問,對妨害自己利益的事情大打出手,他們是那樣地現實,現實得聰明,現實得自私,現實讓我們這樣的人看得很不爽,然而仔細想想,他們也只能這樣了,做個普通的公民,吃好穿好,照顧好家人,做好自己的公司,擦好自己的鞋,管好自己的女兒,他們沒有別的奢侈要求,僅僅如此,一切過於遙遠過於虛無的事情都跟他們無關。他們有自知之明,卻無他知之明,他們就像木偶,就像機器,就像僅僅發揮求生本能的動物,除此而外,他們生不如死,他們默默地存在,就像一伸手卻無法感覺的空氣。

就是這樣的社會,因共同物質條件而互相聯繫起來的人群,已經越來越喪失於精神層面的興趣,已經越來越麻木于精神層面的快樂,已經越來越墮落於精神層面的交易,已經越來越僵固於精神層面的規定。在經濟並不發達的中國,經濟基礎的建立幾乎佔盡中國人大部分人生,而「上層」建築卻顯得那麼「下層」,人民也慣於此等下層。如此大面積惡性循環,我們活著的這個世界彷彿成為浩瀚無垠的沙漠。

我很感慨于王朔、馮小剛、張藝謀之流的偉大,他們聰明得令我們害怕,他們是那麼清楚地知道中國的現狀,人民主流的生活在他們眼裡是看得那麼清楚,他們用底層人民的真實與俗味以及政府部門的硬性要求製造了那麼多不痛不癢卻又痛又癢的作品。世界是沙漠,他們又拋來另一塊沙漠,我們站在我們的沙漠里望著天空里那塊沙漠,我們竟然會被這樣的「模擬品」打動,雖然它們不太暴露、迴避了要害,僅僅露點兒猙獰,或是煽點兒情,但這樣少得可憐的猙獰令我們看到自己在現實社會中的不平衡,這樣做得有點兒過分的煽情讓我們看到自己在現實社會中的流失。

然而總有人比他們更真誠、更大胆、更智慧,這樣的人因為太過出色太過直爽總不被當道所容,也不被民眾所理解。過去我們講人民是正確的,人民是偉大的,這話現在恐怕要打個大折扣,以我鬥志所見,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對來自統治階級大規模的教育體系和媒體輿論的信息的辨別,人民其實是很愚蠢的、很無知的,在散沙一團、五顏六色、勢利橫行的中國他們甚至是很低下的、很虛偽的。人民當然應該需要成長。

然而他們的成長實在僅僅局限於對環境的適應,而如老梟你這樣的人,小環境估計適應起來容易,但對於對你比較陌生的大環境,那就難說了。他們中有人說你牛逼,有人說你傻逼,有人害怕你、痛恨你、懷疑你、勸戒你、攻擊你、警告你,分化嚴重得很,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希望全部人都理解你、喜歡你、肯定你、支持你、歡迎你、激勵你,但對待一個學問全能、閱歷深厚的通才,對待一個膽量驚人、性格大氣的異士,對待一個成績斐然、卓識遠瞻的思想者,對待一個愛民如此、愛國如此的中國人,難道不應該讓支持他的人更多一點兒嗎?

我太清楚今天中國人民的無能為力和渺小可憐,我也太清楚老梟以歷史的高度辨明真理僅僅可以讓部分人民在思想上有所收穫、有所教育,我更清楚老梟生不逢時、不被時代所容的悲苦與憤怒,正如《哀中國16》所言:「夜色漸深風漸緊,星光慘淡失長安。從來思想多囚犯,自古言論是禍端」,正如《哀中國17》所說:「真話直言皆犯忌,字含敏感貼全刪。無聲未必真安定,地下深藏活火山」,正如《哀中國38》所謂:「云何愛國成囚犯,難道憂民是罪名!灑淚問天天默默,引杯看劍氣難平!」 老梟啊,辛酸如此,焉能不悲?結局如此,焉能不怒?

我這麼認定你,當然是基於道義,基於志同道合者的一腔熱血,基於一個中國青年的愛國熱忱,我們雖然相隔兩代,但我怎能如今天這些史書看得少得可憐卻又對政治一點興趣都沒有的中國人一般麻木不仁?誰說我們徒勞無益?誰說我們無能為力?不為當道所容又如何?歷史上總有位置,人類倘若都如田鼠般苟活一世,來無蹤去無影,對歷史無半點交代,對後人無半點貢獻,那大志者活著還有何意義?不為民眾所容又如何?人類無限蔓延,薪火長傳,一棒接一幫,一堆接一堆,一原接一原,一國接一國,後生可畏,後繼有人,人生得一二知己足矣,得一二知己便能如清朝學者李恕谷所言「求士以求身之不朽」,接班人一代接一代,何苦把自己限於當世當眾?你看台灣殷海光,養了那麼一大幫學生,最終住院快死時這些發了財的、得了名的、獲了利的學生盡然對老師毫釐不付,單單那個並非殷海光學生並且交流也不多的李敖,他費勁心機,他全力相助,你看看,人心隔肚皮啦,什麼叫真?什麼叫假?

所以老梟,你要相信,你要相信在中國像我這樣敬重你的青年絕不在少數,後世像我這樣敬重你的青年也絕不在少數,他們定會一個個進入你的世界,了解你的經歷,學習你的方法,接納你的思想,繼承你的精神,把中國的民主之炬傳遞,把中國的思想之火燎原。那首樸實的詩寫得多好啊,「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容,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當然我們在讚揚你的時候不會你當作神靈,我們不是不明白你在狂嘯江湖時也注意了「度」,不是不明白你在切入文章論述時也要努力做到盡量高明,不是不明白你而立之年的野心也尚以玩笑示之,不是不明白你偶爾也被陷入無聊的回答與辯護中以至於時間浪費得很不值,不是不明白你目前的這些成績尚不在你應該驕傲的範圍當中,不是不明白像你這樣的人在民間絕對不止一個兩個……

是的,這些我們都明白,在你狂野到將觸及最為敏感的問題的時候我們也看到了「曲筆」、「婉詞」,在你文章的大氣磅礴之後我們也看到了跟歷史上第一流高手之間的差距,在你這些技巧熟練、資料豐富、性格豐滿、思想獨到的文章背後我們也看到了你寫作體裁上的不完整,在你大量太重現實事件、太重臨時新聞的文章背後我們也看到了你題材的暫時性,在你慣以歷史資料和個人經歷作佐料的文章背後我們也看到了你在哲學上的欠缺……

老梟,聽我鬥志一言,現在便是你人生當中最為寶貴的一刻,你應該在你如此年輕的時候,更加珍惜時間,利用好畢生精力,勇於拓寬自己,勤于加深自己,大中求大,精中求精,努力寫出世界性的、永恆性的重量級作品,既然自認是全才,當然不妨在長篇小說上也來它一遭。最關心的,我更希望你能用讓普通國民都能看得懂的語言寫一部叫《世界精神發展史》的大作,我不知道你行不行或願不願寫,但這部《世界精神發展史》對推動整個世界和人類發展的意義將何其重大,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上面的這些話代表我對你的期望,因為我發現很多像你這般年紀的人大都難分伯仲,總是虎頭蛇尾,青年激進,老來保守,這讓我們這樣的青年人非常失望,非常心灰意冷,甚至非常痛心疾首,我很為這樣的中國敗類、東亞病夫恥辱甚至憤怒。

最後,對於你幾十萬字的文字,我必須要承認它對我的影響非常之大,這種影響已經不僅僅來自文章內容中所述事實的清晰真相,更為恐怖的是它竟然影響到了比事實真相更為重要的情緒上的感染、性格上的衝擊、思想上的灌輸、精神上的重創。當年的小李敖對老胡是這樣感謝的:「如果『謝謝』兩個字能表達我的感動,我一定毫不遲疑地用它來表達;如果我不用這種字眼,請你允許我尋找另一種表達的方式。」時間過了四十七年,今天的小鬥志對老梟已經感動得嘴巴抖動不止以至連「謝謝」兩字都被卡在了喉嚨里,還是臨時寫兩句詞當作我對先生的謝禮吧——

一口乾盡天下滾滾紅塵,俯瞰江湖血淚,做我東海一梟。

一心喚醒地上芸芸眾生,仰望天堂雲雨,狂放百年鬥志。

2002年9月1日凌晨五點半。鬥志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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