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余樟法):東海有真人
東海一梟(余樟法):東海有真人
真人是道家描述和追求的一種遁世、出世、逍遙、無為、超越的理想人格。莊子在《大宗師》描述了真人神異又超越的特點:在身體上有某種奇特的、神異的超人性能,能「登高不栗,入火不濡」、「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在社會上為人處事,能順應時命,「不逆寡,不雄成,不謨士」;能夠齊生死,忘是非,「不知悅生,不知惡死。其出不欣,其人不詎」。後世遂尊稱道士為真人。
莊子塑造的那種精神狀態或境界,非我輩凡人所能及。我的理解是,真者,直人也。有直心、發直言、行直事,就是真人;不說假話作假事蒙人騙鬼欺世盜名,就是真人。而所謂發直言、行直事也只能相對而言。人之一生不可能絕對不說假話不作假事,便是老實真誠、高尚其志如老梟,亦難免俗,時不時會逞文人狡獪,犯浮夸毛病或風流罪過,弄一些有憑無據的虛,作一些無傷大雅的的假。例如,少年時瞞著父母逃學、上課瞞著老師看小說,壯年時瞞著梟婆泡酒吧、泡mm、找情人,諸如此類,屢犯不改。
少年時還大大地行過一回騙:八十年代初,我愛詩成痴,卻屢投不中,一氣用正上初中的小姑姑余碧霞的名字投稿。這一來幾乎是每發必中,在省內外刊物發過不少詩歌,還獲過幾次大獎,如《石磨》獲過浙江作協舉辦的大獎賽的優秀作品獎。為此,當時是地區刊物編爺的痴情老人還專程下鄉訪我呢(見痴情老人《失之交臂的東海一梟》)。
這是我生平最嚴重的一次欺世盜名的行為。當時這樣做,是為了發表作品和當詩人,也是憤世玩世、別有用心吧。古人云:「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更不更改不改另說,「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此言我十分喜歡,所以,幾年後我曾以信函、短文、電話及口頭解釋等方式向有關刊物和編輯作過說明和「檢討」,凡邀余碧霞參加的筆會也全都是我「親自」去參加的。後來圈子裡便都知道余碧霞的作品實皆出於蕭瑤之手。蕭瑤橫空出世,余碧霞便淡出「詩壇」矣。
其實我到現在也並不認為當年冒名投稿的行為有多「嚴重」。這叫「比君子更君子,以小人對小人」。老梟是大錯不犯、小過不斷,如果重活一次,依舊降生於偏遠山溝溝里,只要編輯界重女輕男現象依舊,為了出名和報復,我沒準還會再「玩」一次,哈哈哈。只是現在看來,覺得當初「玩」得太小家子氣,缺乏「梟聲劍態」和幽默感,與老梟身份不太相符。
少年荒唐,思之可笑,弄虛作假,所在難免。便是而今華年老去,也不敢說事事無虛、句句皆實。但在大事大節上,在關乎道義的原則性問題上,則盡量吐直言行直事不弄虛不造假,這是對別人、對社會、對親友同道負責,更是對自己的心靈負責。至於在瑣事小節、雞毛蒜皮上,萬一有必要假、有必要錯、有必要壞,也要假在明處、錯在明處、壞在明處。當今中國,自上而下儘是賊眉鼠眼鬼鬼祟祟之輩,撒謊造假蔚成風氣,象老梟那樣,本質上就不失為一個好人,無愧於一個真人。
如我這般說真話行直事,如我這般坦坦蕩蕩光明磊落,如我這般公開透明絕頂自信,如我這般「生而倜儻,博學能文,滑稽多智,蘊藉風流,為一時之冠」,如我這般思想觀點、生平醜事乃至地址電話全都絲毫無隱,問當今中國,幾人能夠?真人之冠,也只有老梟的腦袋配戴吧,那我就當仁不讓啦。
我這個真人,「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響 一粒銅豌豆」(關漢卿),又象一根錚錚硬骨頭,卡在天地之間,卡在我黨貪權貪財貪婪之極的喉嚨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老梟降世,是好書、烈酒、奇石、美女、詩神、漢語、傳統、網路、廣西、中國、二十一世紀的幸運,卻是黨的不幸,是虎狼、鷹犬、奴輩、鼠輩的不幸,是歪風、黑夜、領導、領袖的不幸,是一切假惡丑假冒偽劣、一切落後反動陰暗下流的東西的不幸呀。
妙哉妙哉,如此真人,如此神通,奴隸國中,得未曾有,值得大吹特吹,有空當以「東海有真人」為題作一首詩獻給自己。哈…
東海一梟2004、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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