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我的人生、文化及政治之態度--我不是儒家
東海一梟:我的人生、文化及政治之態度--我不是儒家
我的人生、文化及政治之態度
處處無家處處家!
----淺談我的人生、文化及政治之態度
最近充當儒學及理學的"衛道士",為之說了幾篇公道話,一些師友便將老梟劃歸儒家,如谷洪君稱我為老東儒、儒家人物、儒家學者以及什麼當代的儒家權威之一,其實是誤看。我站出來"衛道",是因為儒家受到的誤解誤會太多,蒙冤太深太久。為誰仗義執言、打道不平,未必就與誰一家,律師為誰辨護、法官判予誰贏,末必就與誰一夥。所以把大儒的帽子套往梟頭不合適,儘管我知行合一,仁義雙全,知不可為而為之,比許多所謂的大儒要儒得多大得多。
在心性修養、社會道德及意識形態方面,我認為儒家都擁有相當豐富的值得今人借鑒和繼承的思想資源;在社會制度方面我更贊同自由主義。過於重視道德、主張道德高標準的制度恰是不道德的,因違反普通民眾的人性故也。制度需要有一顆"平常心",只宜防惡為主,不宜過於倡善。儒家在這方面恰恰相反,輕於防惡而重於倡善,遂流弊無窮,導官、導民于偽,甚者"天理"殺人、道德吃人;在心靈之學或曰超越精神的層面,我則傾向於佛道及禪。道家的高蹈逍遙,佛家高遠的精深,禪門的拈花微笑,都比儒家更契合我的靈魂。靈魂是人間的說法,名可名非常名,道可道非常道,總之不論叫什麼,指的是另一隱形的卻是更重要偉大的生命系統。當然也不能因此就划我為佛家或道家。
多年前,一位前輩讓我用一句話概括儒佛道諸家的主要思想特徵及對待他人的態度,我順口答覆,大意如上。前輩鼓掌大讚,認為深得諸家精要也。當然不可能全面準確,或有參考價值吧。楊朱派:只要自己活得好,那管他人活不了;自由派:先要自己活得好,也要他人活得了;儒家:先要親人活得好,后要他人活得好。只要大家活得好,寧願自己活不好;墨家及大乘佛家:只要他人活得好,寧可自己活不了;道家:誰管他人好不好?反正我也管不了;禪家:我即是他他即我,好與不好都是好。我自己的態度是:既要親人活得好,也要自己活得好,還要他人活得了,爭取個個活得好。誰讓他人活不了,他媽的他自己也別想好!可謂"雜燴"了自由派和儒墨家的人生、政治、文化之要義(佛道庄基本不"管"政治)。雖不如儒墨祟高,卻實在得多。道德要求不高,正常社會的普通人只要略具"養氣"修德功夫,便可達到。
儒佛道及自由主義各家是我文化精神的構成要件,是人生之旅中一個個"小家"但非終極歸宿。我不是西方文化本位,也不是絕對的中華文化本位,亦庄亦禪亦佛亦儒又非庄非禪非佛非儒,亦中亦西亦古亦今又不中不西不古不今,新知舊學兼收並蓄,各門各派融匯一體,古今中外打成一片。就象我在《大儒說》中說的:各家學問到了高處,境界都是相通的。我打通了中西文化的任督兩脈,于傳統儒釋道及其它奇經八脈亦全線貫通,精萃盡攪,一通百通,縱橫無礙。說我儒,我又深入道玄妙悟空理;說我道,我又凄凄惶惶救世心切;說我佛,我又一心住世逢佛敢殺!我以一代大宗師自期,世間沒有哪一門哪一派可以"範圍"我容納得下也。
對於各種西方和傳統各派文化,我是從歷史的高度、又從人的角度予以審視、考察、研究、批判、取捨的。在世界觀上,相對於神本、佛本之類,我是人本,用以衡量事物與文化的最高標準乃是:是否有利於人的肉體生命和心靈生命,是否有利於人的解放、自由和進化。在文化方面,只有更高,沒有最高,故沒有體系就是我的體系,沒有家就是我的家。老梟赤腳走天涯,處處無家處處家。
近幾年來,我特別關注的是社會、政治問題,文化問題(社會、政治問題根本而言也屬於文化問題,此處不詳言)談得少些,我認為制度的革命更新乃吾民吾國當務之急,待解決了中國這個天字第一號的大問題,其它方面包括文化方面的問題,可以回過頭來從容研究、慢慢解決。建起民主制度這一寬暢自由的平台,各種文化可以自由地爭鳴爭艷了。那麼,不僅儒家,諸子百家也都各富營養。如墨子的兼愛理想,法家那種相對嚴格地依法辦事不畏強暴的精神,都值得鏡鑒。
但最近我的認識有所"更新",故在談政治的同時也大談起文化來。原因在為理學辨誣系列的開頭說了:隨著國人對黨主專制的反感厭憎度數不斷提高,對理學的"誤會"也越來越深,把人們對黨主專制的憤怒大量吸引過來,承受著"不可承受之重",無意中作了馬列主義與專制中共的替罪羊,讓許多批判的武器偏離了正確的方向,于反共大業的影響越來越不利。而中共鑒於原意識形態的嚴重失靈,也從儒學中尋找思想資源,為其特權統治塗抹涮新打夯基礎,但這種舊貨新用是有選擇的,而且是對儒學概念和精神進行別有用心地扭曲的。所以,為儒學和理學作一些客觀公正實事求是的"刮垢磨光"工作,釐清正負,還其歷史本來面目,已經很有必要,這個文化工作與民主追求已密不可分。
文化與政治,是互相影響、互相創造、互相能動的關係。文化的養成比經濟生活、政治生活以及制度層面,更帶有根本性。切割專制毒瘤的同時尚須滋養文化肌體,單純膚淺地割毒瘤,事倍功半,反而欲速則不達。所以,倘要"遙從古道辟新途",須談政治與談文化雙管齊下。對一些文化問題予以必要的澄清,于反專制大有裨益,從文化的高度談政治,可以談得更深更透,也更有長效。
人們最多只能看見我大開的前門寬暢的廳堂,沒有人知道我的後院深深深幾許,我生命的重心和根都在後院,甚至沒有人知道我有一個寶藏豐富的後院。對我個人而言,靈魂,即隱形的生命系統才是至關重要、性命交關的,不斷地研究它,培養它,澆灌它、滿足它、鍛煉它,保護它,精進它,乃人生不可須臾離之要道,用儒家的話叫"內聖",心性之學、性命之學、靈魂之學等"內聖文化"則是它的重要食糧。心靈生命嗷嗷待哺,在道佛(包括理學)之超妙境界里才能活得滿足、健康和滋潤。
生命之道與社會之道、天下之道-----即"外王"追尋並不矛盾且相輔相成,就象墨家或俠士,重義行俠是為了進德助道一樣。內聖利於外王,外王利於內聖,自度也是度世,度世也是自度,但兩者對個體生命的重要性和直接性不可同日而語。"外王"利他、度世為要(文化也度人,卻是間接的,不如制度來得直接),"內聖"為我、自度為主,兩者需要一種平衡,在任何一方面費力太多犧牲太重,都會偏離了人生之正道。這就是我為什麼熱衷議政又對現實政治興趣寡淡的根本原因。
制度問題一解決,我不會再太多地過問政治,要談,重點就談文化,因為我是以"身系千秋文化脈,筆移一代士人風"自許的。至於對經商發財當官之類純屬浪費生命扼殺心靈的世俗瑣事,我亳無興趣,這不是偽清高,是別有一種"為己"的"自私心"在也。光陰如箭,人生苦短,實在耗不起呀。
2006-2-17東海一梟
原載《議報》第238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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