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弘揚大同之道,借鏡小康之學
東海一梟:弘揚大同之道,借鏡小康之學
弘揚大同之道,借鏡小康之學
儒學就整體內容而言,可分為內聖與外王;就社會理想而言,可分為小康與大同。原儒將人類歷史分為據亂、昇平、太平「三世」,小康是為春秋戰國「據亂世」所設計的社會理想,大同則是人類社會的最高理想。
儒典《禮運》對小康和大同分別作了描繪。大同社會的景象是:「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于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根據這段描述,理想中的大同社會具有如下內容和特點:權力公有的社會制度、選賢與能的管理體制、講信修睦的人際關係、各得其所的社會保障、人人為公的社會道德、各盡其力的勞動態度等。
熊十力認為,小康禮教是孔子早期思想,大同之學是孔子晚期成熟思想。他說:「上考孔子之學,其大變,蓋有早晚二期.而六經作於晚年,是其定論.早年思想,修明聖王遺教,而光大之,所謂小康禮教是也.晚年思想,則自五十歲,讀伏羲氏之易,神解煥發.其思想界,起根本變化.於是作周易,春秋二經,立內聖外王之弘規」(熊十力《原儒》)。孔子去世后,孔子三千弟子從不同方面去宣說儒學,有人大取而小舍,有人大舍而小取。大取而小舍者,承續孔子的大道之學;大舍而小取者,繼承了孔子的小康禮教、古帝王遺說。孔門弟子三千,除子游傳禮運、子夏傳春秋外,其餘均屬小康之學。
這個分析自有其理,也能成立。但熊氏認為「孔子六經,無有一經不遭改竄。改竄之禍,非獨不始於漢初,亦不始於呂秦之世、蓋始於六國之儒。」殊為武斷;他認為孔子創製「以天下為公」的「大道之學」以後,就完全徹底地自我否定了「專主于古帝王之禮教」的「小康之學」,嚴戒門下弟子與後學學習,更屬武斷。「小康之學」維護君統則固然,斥為謬說則非也。
小康之教與大同之道,並非分處兩極相互衝突的兩種思想形態,而是因人類歷史發展階段之不同而各有所適,各有所宜。在春秋戰國時代要求「革命而祈進太平盛治」、實現天下為公的理想,完全不具備現實可能性,純屬一種政治浪漫主義或曰烏托邦主義,衡以孔子早日晚年思想脈絡,絕不如此幼稚也。我說過,孔子在政治上理想與實踐並重,既現實主義又理想主義,兩者圓融統一。孔子很重視權道,儒家經典中有不少維護等級制度和君主專制的言論,從歷史的高度看,屬於因時制宜當機說法,可以視之為原儒政治現實主義和歷史權道思想的一種體現。
如果尊重歷史,就得承認儒家在歷史上為君主專制服務並將之導向開明專制,乃是一種合情合理的歷史選擇。小康倡君主開明專制。小康社會,有尊卑等級之別,但制度設置相對合理,上下和睦,君主仁民愛物,君權受到一定程度的制約,百姓安分守己,生活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在現代民主制度出現之前的相當漫長的歷史時期里,開明專製作為一種「善的等級制」,無論對統治者還是被統治者,無論對民眾還是民族,都是最佳制度選擇(梟文《高揚儒家理想主義旗幟!---中華文化大啟蒙書之一》)。
民主潮流,洶湧全球,而我們「史歷三千人十億,可憐天下尚為私」,念之痛心。原儒大同之道,「以天下為公,立開物成務之本;以天下一家,謀人類生活之安」(熊十力《乾坤衍》),與西方民主自由思想一脈暗通,古今輝映,現在繼而承之弘而揚之,正逢其時;但是,把孟子、荀況之學說,把「父慈子孝、光良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之類傳統倫理,統統歸入「小康之教」,把「小康之教」統統視為反孔子、反儒家、反文明、反自由的糟泊,未免「激進」得過了火,「理想」得過了頭。
老梟以為,既使以現代眼光觀察,「小康之教」也非一無是處,不妨繼承和改造之,使之煥發新的風采永恆的魅力,與「大同之道」一起成為中華文化大家族的一員。例如,「父慈子孝、光良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之類傳統倫理道德模式,儘管受到別有用心的扭曲,產生了許多負面作用,但其中一些道德原素富有永恆的魅力,一些內容值得加以繼承、借鑒和改造。孫中山就主張對舊道德賦予新的內涵,作出新的闡釋,曾沿用儒家道德範疇,提出了新式的忠孝仁愛信義與智仁勇「三達德,至今仍極富現實意義。
2006-6-11東海一梟
首發2006、6.13《民主論壇》http://asiademo.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