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維護個人權利與維護公眾利益-----與衛子游君商榷
東海一梟:維護個人權利與維護公眾利益-----與衛子游君商榷
維護個人權利與維護公眾利益
------與衛子游君商榷
一個多月前就收到過衛子游的長文《以利相結,還是以義相聯?——從余郭事件探討民間力量合作的方式》了。粗閱一過,感覺「問題重重」,由於衛子游表示此文僅限私下交流,我就懶得予以個別「輔導」了。今此文已公開,對於文中一個重大的理論問題,我認為有必要提出來商榷一下。因為,有關指導思想的混亂如不予澄情,對於民運事業的影響實非淺鮮。
衛子游認為「郭飛雄至少面臨三個他無法自園其說的悖論」,「悖論」之一是:
維護個人權利與不惜為公共利益犧牲自身是一對彼此矛盾的觀念。這一對完全相反的觀念卻並存於郭飛雄一身。維護個人權利的理論依據是自由主義或保守主義思想體系的個人主義學說,這種學說的核心觀念就是個人權利優先於公共利益,合法的自利是開放社會得以成為可能的根本條件,無條件的利他主義只適合於由親族組成的小團體之內;不惜為公共善犧牲自身是集體主義的倫理道德,這種倫理主張與國家、社會、集體利益比較起來,個人利益居於次要地位,個人為國家、社會、民族等集體利益作出犧牲是光榮偉大的。郭飛雄一方面主張必須維護個人權利,另一方面又在未受公眾正式委託的情形下表現出某種為公眾權利不惜犧牲自己的決心和勇氣,從而陷入主張與實現主張的手段彼此乖離的窘境而不自知。顯而易見,如果個人權利是至上的,那麼郭飛雄自己的個人權利也就應該是至上的,太石村民的公共利益和「中國維權事業的遠大目標」與郭飛雄的個人權利比較起來,均應居於次要地位,如果郭飛雄的個人利益與太石村村民的群體利益比較起來是次要的和可以犧牲的,那麼,共產黨的番禺區委區政府及以下政府組織以公共利益為名侵佔太石村財產的行為也就是正當的。
不錯,不論從方 法 論還是價值觀上說,自由主義與儒家的出發點和重點都不一樣。一從個人出發一從群體出發,一強調愛己一強調愛人,對公共利益的追求與個人權益的維護。兩者各有側重,但並非水火不容、「無法自園其說的悖論」。維護個人權利與不惜為公共利益犧牲自身雖有矛盾,這對矛盾在很多人身上是可以調和統一的。勇於奉獻犧牲的「民主大巴」的開動者,可以是人格主義的儒者,也可以是自由主義的志士。
衛子游非常狹隘地把個人權利理解為個人眼前的、一時的利益乃至個人的人身安全了。其實,個人主義、自由主義體系中的「個人權利」概念範疇要寬廣得多,它包括個人眼前的、一時的利益,更包括個人的言論、信仰等「四大自由」,包括個人參與社會政治活動的權利和人格的尊嚴。
有時,維護個人權利就是在維護公眾利益;有時,維護公眾利益就是在維護個人權利。個人權利和公眾利益之間不存在截然的鴻溝,兩者往往是交叉或重疊的,在非民主社會尤其如此。象郭飛雄那樣參与民主和維權活動,當然是「為公共利益犧牲自身」的義舉,但同時也是在維護他的個人權利,只不過所維護的是更根本、「更高級別」的個人權利罷了。
自由主義和個人主義固然很「自私」,很重視個人眼前的、一時的利益乃至個人的人身安全,但不宜在這方面過度引申,以至把自由主義和個人主義變異成犬奴主義的哲學依據。真正的自由主義者同樣是把公益的發展作為自我實現的重要途徑的。西方民主的成功和社會的文明,離不開眾多自由主義者的奮鬥、奉獻和犧牲。
我說過,民主是公益事業,不反對甚至歡迎鼓動犬奴主義者「搭便車」,但是,在特權階級槍杆子的虎視耽耽下,誰來啟動和駕駛「民主大巴」呢?這時自由主義者與儒者完全可以互相合作,成為同道。以儒者精神去追求民主事業,以英雄豪情去宣傳自由理想,誰曰不宜!
綜上所述,衛子游這一段話的幼稚和錯漏就很明顯了。如果為了維護公眾權益、追求民主自由和自我犧牲的行為需要「公眾正式委託」,衛子游自己的言行就早已「陷入主張與實現主張的手段彼此乖離的窘境而不自知」了。
衛子游在這段話中還犯了一個更不應該的錯誤,說什麼「如果郭飛雄的個人利益與太石村村民的群體利益比較起來是次要的和可以犧牲的,那麼,共產黨的番禺區委區政府及以下政府組織以公共利益為名侵佔太石村財產的行為也就是正當的」。
郭飛雄主動犧牲個人利益以維護太石村村民的群體利益,認為自己的個人利益與太石村村民的群體利益比較起來是次要的和可以犧牲的,豈能因此證明「共產黨的番禺區委區政府及以下政府組織以公共利益為名侵佔太石村財產的行為也就是正當的」?
衛子游之所以如此笑熬醬糊,是因為他誤將「共產黨的番禺區委區政府及以下政府組織以公共利益為名侵佔太石村財產的行為」當作「集體主義的倫理道德」了。殊不知共產黨的番禺區委區政府及以下政府組織的行為不僅是違反自由主義倫理,也是違背真正的集體利益和集體主義道德的。
衛子游文章主題是談余王拒郭事件的。對此一事件,我早已表明觀點,不再涉及。對於本文其它的失誤和錯漏,也不一一。例如衛文中充斥著大量對孔孟之道的抨擊,多數是站不住腳的。依稀記得上次粗閱時,看到他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邪說栽到儒家頭上,我就喪失了閱讀的興趣。關於孔孟之道,我正在東海草堂開講,就不針對衛文一一批駁了。不過,關於儒學,有一點衛子遊說對了:
按儒教亞聖孟軻的觀點,伐無道之君,是正義戰爭。如果假設中共中央政治局是無道之君——我是說「假設」,那麼,聯合國或美國用戰爭的手段為中國人民除掉它,按儒教的邏輯,這戰爭卻是正義的。郭飛雄如果相信儒教,該拍手稱快才是。
這段話讓我從側面感到,衛子游畢竟是衛子游,自由大俠風骨依舊!
2006-7-15東海一梟
首發《自由聖火》半月刊第二十四期 網址:http://www.fireofliberty.org)。所有轉載請註明出處並保持完整
此文於2006年07月31日做了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