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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 / The News Lens 関鍵評論 2022/06/29
數年前中國流行「內卷」，人們為了生計或上流盲目競爭、消耗自身。但去年「躺平」意識抬頭，在競爭上流無望下，人們期待付出最少，滿足基本需求。而在「清零」已持續兩年的今天，人們開始想盡辦法離開中國，「潤學」成為顯學。「潤」來自於英語Run的諧音，實際指的就是移民。
《Financial Times》報道指，3月時微信上「如何移民加拿大」的搜尋次數飆升近30倍；4月初搜尋移民相關字眼的次數，也升近4.5倍。有移民公司表示，它們收到非常多的來電和電郵查詢。
「潤學」彰顯普通中國國民日常面對的困難：每48或72小時要做檢測，取得「綠碼」通行。不少城市的市民恆常擔心被隔離、封控，與家人分離。而下滑的經濟，也令人們害怕，或面對失業。
有說法指中國目前的統治正當性來自承繼80年代以來的經濟起飛，讓不少窮人脫貧，使商人致富。但專家指，當局堅持清零越久，政府與國民的「社會契約」將逐漸破碎，尤其是對於中上階級來說。
不少年輕人以留學途徑離開。《雪梨晨鋒報》指，去年中國留學生的人數，佔新南威爾斯州不同大學整體的87%，比例上按年增約10個百分點。
至於中產階級，《法新社》報道受訪者Andy Li表示，疫情下經濟停擺，但他仍需支付數百名員工的薪酬；在小孩線上學習期間，也要支付恆常的雙語學校高昂學費。這些都讓他受不了，也覺得小孩在中國浪費青春。
在北京，移民顧問Guo Shize說，自3月來他公司收到急劇增加的查詢，而上海客戶的查詢更有3倍之多。即使解除封城後，查詢人次仍是平常的兩倍以上。他說，「當這個念頭在人們心中萌生，它不會很快消失。」
關注「潤學」的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研究院Kathy Huang說，今年陸續的封城，顯示經濟的考量無法戰勝政治決策，以及人們無力改變局面。她續指，「對社會菁英來說，移民在封城措施前已是可行和受歡迎的選項。但最近猛增的搜尋次數，告訴我們有更多人，很可能是中產階層，在封城措施後開始考慮這個選項。」
不過，即使能負擔移民的費用，中國國民要離開國家仍要面對重重難關。而當局見勢已開始打壓移民相關討論，而網民也有對策——不說「移民」，說「跑」。
一名匿名受訪者向《Financial Times》表示，他2月時從廣州搭飛機往美國前，在中國境內便被檢查、詢問4小時。他被問及「出行的原因」和帶了多少資金。他說，有朋友把孩子送往紐約前，被中國當局拒批護照，官員稱「送孩子走不是離開中國的合理原因」。
一名女性受訪者向《法新社》透露，她成功「跑」往德國後，收到數十則想「跑」的人的求助。Emily（化名）則向該報指，她曾嘗試協助親戚取得護照前往歐洲工作，但護照申請被拒；「這就像小孩想去朋友家玩，但家長不給。」她透露，護照在國內已被黑市炒賣至3萬元人民幣。
另一名被拒離開國境的受訪者認為，防疫政策讓政府「控制和監察所有事」，「與其接受和適應這個制度，我們一定要到其他地方創造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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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A 松仁 華盛頓 – 聯合國難民署最新公布的數據顯示，過去十年全球被迫逃離家園的人數每年都在增加，而且已經達到有紀錄以來的最高點。截至去年年底，全球因為戰爭、暴力、迫害以及侵權而導致的難民人數已經高達8千9百30萬人，同比增加8%，比十年前翻了整整一倍多。
有意思的是，並未遭受戰亂或暴力衝擊、而且日子已經進入小康的中國，逃離國門的中國公民和尋求政治庇護的中國人人數也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主政期間一年比一年增加，即使因新冠疫情的爆發，導致進出中國的旅行通道受堵或受到限制，這一趨勢也沒有顯著改變。
根據聯合國難民署星期四（6月16日）公布的數據，2019、2020和2021年在海外尋求政治庇護的中國人人數分別為10萬4千2百48人、10萬8千零71人和11萬8千4百76人。
當習近平2012年接替胡錦濤成為中國最高領導人時，全年大約有1萬2000中國人在海外尋求庇護；而這一數字到2019年就已經超過10萬人。儘管隨後因為新冠疫情的肆虐，中國以及全球其他地區的旅行都受到嚴格的限制，但是中國人在海外尋求庇護的人數在2020和2021兩年間持續上漲，去年更達到接近12萬人的歷史新高。
根據以保障基本人權和法製為己任的非政府組織」保護衛士」的分析，去年一年在習近平主政下中國出現的尋求政治庇護的人數就超過了他的前任胡錦濤主政八年尋求庇護中國人人數之和。
自從2012年以來，中國累計尋求政治庇護的人數已經達到73萬人，另有17萬多人以難民身份生活在中國境外。以難民身份生活在中國境外的人數很長時間以來相對穩定，因為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旅居印度的西藏人。
「保護衛士」組織認為，單憑尋求政治庇護人數的數據還不能得出中國人是否是在用他們的腳」在投票」；而目前仍然在許多國家蔓延的新冠疫情也意味著單看移民人數也無法得出支持或否定這一觀察的結論。
對很多通過歸化、工作簽證或投資而移民美國和澳大利亞等國家的中國人而言，尋求政治庇護通常是其他選項都走不通后的最後一項無奈之舉。
來自聯合國難民署的最新數據顯示，儘管近年來中國與美國及澳大利亞等國的關係急轉直下，但是美國和澳大利亞仍然是中國政治庇護申請者的首選之地。去年一年，共有8萬8千7百22名中國公民在美國申請政治庇護；去年在澳大利亞申請政治庇護的中國人也有1萬5千7百74人。
聯合國難民署的數據顯示，去年還有5904位中國公民在拉丁美洲申請政治庇護，另有2428人和2323人分別向英國和歐洲大陸申請庇護。此外，向加拿大、韓國和巴西尋求庇護的中國人也都超過千人。還有149位中國人在非洲申請庇護，另有16人向俄羅斯尋求政治庇護。
「保護衛士」組織認為，隨著中國公民在海外尋求政治庇護的人數增多，中國政府的跨國迫害行動也可能加劇，包括通過利用」非自願回國」的計劃。該組織指出，中國今年早些時候曾表示要擴大」天網」行動，尋求施壓被稱為逃犯的嫌疑人回國歸案。
習近平主政以來常常以中國式的治理而沾沾自喜。他還準備在今年秋天舉行的中國共產黨第20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打破由前領導人鄧小平立下的領導人任期不超過兩任的規矩，尋求第三個五年任期。中國公民在海外尋求政治庇護人數逐年升高這件並不偶然的事情似乎意味著，至少習式治理並未獲得這些中國公民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