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蜂生涯(十五)
養蜂生涯(十五)
一真濺雪
摘自一真濺雪回憶錄《使命》
─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賽程我已經跑盡了,當守的信仰我己經守住了。─
摘自《新約聖經》.提摩太後書.4章.7節
回到石牌后,我的心境又開朗了許多,買入六群蜂的事落實后,我朝重振蜂場的目標又前進了一大步。為了趕在二月底之前,回到湖北蒲圻縣的油菜、紫雲英場地,我找石牌車站梁站長幫忙,辦了一個石牌到蒲圻的30噸高邊敞篷車皮追補計劃,通常的車皮計劃要提前一個月報計劃,但當時對蜜蜂、生豬、鮮魚……之類的、產品是供出口的鮮活物資,則可以隨時申報追補計劃,而且通常相關鐵路局都會隨報隨批。我拿到石牌車站蓋好章簽字同意的追補車皮計劃申報表,又到東山附近的廣州鐵路局計劃處申報車皮追補計劃,很快就被批准。
二月二十五號是在中山的湖北蜂場到石牌集合的日子,我們在石牌的幾家蜂場每家湊了一點錢到市場上買了一些菜和幾瓶“五加皮”藥酒以招待從中山前來匯合的蜂友,由王友善的老婆和李淼新的老婆負責炒菜做飯,其餘人負責幫他們卸車、安排放蜂場地。
中午剛過不久,中山的四家湖北蜂場分乘兩部大拖拉機就拉到了石牌,小朱與老周合裝一輛拖拉機;沔陽的林瞎子(因近視戴了一付眼鏡,被人起了這個外號,他的真名反倒鮮為人知)和嘉魚的王師傅合裝一輛拖拉機。我們幫他們卸好車,搭好帳篷之後,我們把幾個空蜂箱拼成一張桌子,十多個人就圍坐在四周,在喝酒的時候他們提出要划拳才有氣氛,我說我不會划拳,他們說容易得很,你一學就會,他們划的這種拳叫“敲杠子”,所謂“敲杆子”就是划拳雙方每人拿一根筷子,兩人在用筷子互相敲擊的同時,每人說出一樣東西,這幾樣東西是:老虎、杠子、蟲子、麂子;這幾樣東西之間的勝負關係是:老虎吃麂子,麂子吃蟲子,蟲子吃杠子,杠子打老虎,只要你說出的東西被對方說出的東西吃掉或打掉就算輸,就要把倒在一個小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乾。
那天新老蜂友齊聚一堂,又即將奔赴馬上就有收入的油菜、紫雲英場地,所以大家的興緻都很高,我和他們一起喝得高興,居然忘記了早上起來后,一直忙於接待中山來的蜂友之事,連早飯都沒有來得及吃的事,也和他們一邊敲杠子一邊開懷暢飲。當時並沒有感到自己已喝醉了,神智也很清醒,不料飯後不久,酒力發作(這種“五加皮”藥酒後勁足),先是口喝難耐,不停地要水喝,肚子里難受極了,因沒有吃早飯,中午喝酒又沒有吃飯,只吃了少量菜,心裏想吐,又吐不出來,腦子裡昏昏沉沉,全身疲軟無力,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直到晚上老潘幫我煮了一點稀飯,才吃了一點。我心想如果今天晚上有車皮裝車那就壞了,我就只能任憑其他蜂友幫我裝車了,幸虧那天晚上沒有甩車皮到石牌站來。這種醉酒狀態,一直保持到第二天仍然全身難受疲軟無力,這天也只吃了點稀飯,幸虧這天晚上也沒有甩車皮到石牌,直到第三天,人才恢復正常。這天下午梁站長通知我:今天晚上八點有車皮過來裝運蜜蜂,要我們提前作好裝車的準備,車皮在石牌只停兩小時就要被拉走。
我得到消息后,立即通知各蜂場作好裝車前的所有準備,我在朱、周的蜂場各選了三群蜂一共三十脾、六個王,我馬上用空蜂箱把購得的蜂群換到我的蜂箱中來。我們提早吃完晚餐,天一黑就關上巢門,接著就把蜂箱和行李全部搬到站台上擺好,當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晚上八點整,有火車頭從廣州方向拉著幾節空車皮經過石牌車站時,甩下一節30噸的高邊敞篷車皮到站台旁邊之後,火車頭又拉著那幾節空車皮往南去了。此時梁站長過來對我說:快裝車!兩小時后,剛才那個火車頭返回廣州時,就把你們的車皮拉到廣州貨站去編組北上。
我們聞風而動,我把人員分成兩組,一組由有經驗的老師傅在車上負責裝車;另一組在站台上負責把蜂箱和行李往車上搬,大約一個半小時后三百五十多箱蜂和行李就全部裝上了車,並捆綁牢固。
我們把車皮兩頭的蜂箱裝高,在中部留出三個繼箱高的空位在頂上架上竹竿、蒙上篷布,篷布下面的空間,就是我們大小十多個人這幾天在車上生活的空間。
由於火車廂在開動的時候搖搖晃晃,沒有辦法做飯,只能在停車時,下車去買東西吃。那時的火車頭絕大部份都是蒸汽車頭每開那麼遠就要停下來加水、加煤,每到一個有機務段的大一點的車站,列車都要停下來更換火車頭,或是列車要在這裏重新編組。此時列車在這個站停車的時間就比較久,我們就可趁機到車站專門為貨車上的押運員準備的押運食堂去就餐,憑押運票就可用錢和糧票在那裡買飯菜吃(這裏的飯菜比外面飯店裡的要便宜),吃完我們通常還要買上一些包子饅頭之類又便宜又易於保存的東西到車上,以供較長時間不停車時吃。有時太餓了等不到編組站或機務段時,遇到加水站的短時停車,也不得不跑下車去買東西吃,有時剛買好一碗面還沒有吃幾口就聽到火車頭在鳴氣笛,也就只能把剩下的、還沒吃多少的面碗一推,拔腳就往列車方向跑,往往還沒有跑到,列車就啓動了,此時只要跑到列車車邊上,也就不管是哪一節車皮,人跟著這節車皮跑一陣,到人奔跑的速度與列車行進的速度一樣快時,就迅速伸出雙手抓住車皮上的爬梯,雙腳用力往地上一蹬就可飛身跳上爬梯,爬上車后,就萬事大吉了。然後再爬上這節車廂的頂部,找到前面我們裝蜂箱的車皮,再一節一節車廂往前翻,直到進入我們的蜂車,這種有點驚險又有點刺激的生活,也是我喜歡養蜂的原因之一。
第三天夜晚列車到達長沙北站,列車在這裏要解體后再重新編組,需要好幾個小時,長沙北站離正仁的長沙汽車電器廠不遠,我決定去和正仁見見面,下車后,我從北站東邊圍牆上一個供車站上下班人員進出的小門走出北站,經一條小路到東風路,從他們廠在東風路的廠門進入廠內,找到正仁的宿舍,見他正在宿舍里和同事下象棋,他見我來了有些意外,他說:這麼晚你怎麼來了?我說:蜂車經過這裡在北站編組,要停好幾個鐘頭,所以過來看看你,他跟寢室里負責監管他的同事打了個招呼,就陪我到外面走走,我把這幾個月的情況告訴他后,他說一起到北站去看看你們的蜂車和養蜂的朋友,我們一起來到蜂車旁,我向師傅們介紹:這是我的弟弟,又把各位師傅逐一向正仁介紹了一遍,他們互相打了招呼之後,我便送正仁回廠,走到北站側門口,正仁說:不送了吧!你們車皮的組已編好,隨時都可能發車,掉了車就麻煩了。臨走正仁又把他積存的三十塊錢和幾十斤全國糧票,拿給我,我說:不用了,我到湖北就會有收入了。他說:到那裡還不知道天氣怎麼樣,要遇到連續陰雨你怎麼辦?還是帶上吧!,我只好接過正仁交給我的錢和糧票,想到正仁為我的養蜂所作出的犧牲,我的眼睛已經濕潤了,我強忍住沒有讓眼淚滴下來。此時任何感激的言語都無法表達我的感激之情和我們的兄弟之情,我接過正仁手中的錢和糧票之後,我深情地望著正仁。此時他對我揮揮手說:快走吧!不要掉了車。
我轉身走向蜂車,當我爬上蜂車的帳篷趟在蜂箱上的時候,抬頭往東邊一望,從帳篷東側的空隙之中看到北站東牆外面的一堵高牆,高牆的兩端有兩個崗樓,還有崗樓上左右掃動的探照燈的光柱,我馬上從床上彈了起來,立刻想到那堵高牆裡面不就是十三年前我被關在那裡的鹿洞里十四號湖南省公安廳看守所嗎?隨著一聲汽笛長鳴,列車開始啓動,在搖搖晃晃的車廂上,我趟在床上思緒萬千,久久不能入睡。劉振東大老闆、右派資道成、兵痞老劉他們是被判重刑;還是無罪釋放了?07號牢房現在關的是些什麼人?我親手製作的那付骨牌是否被囚犯們傳承至今?還是在監獄當局的某次突擊捜查之中被收繳后付之一炬?現在的囚犯們是否又想出了什麼可以與我情心製作的骨牌媲美的消磨時間的新玩意?那位善待囚犯的盧典獄長是已退休了;還是仍在默默地為囚犯們提供他力所能及的便利?囚犯們仍然每天都餓得發暈嗎……所有這些都讓我魂牽夢繞、難以忘懷。
我們的車皮在長沙北站編上了長沙到武昌的零擔慢車,這種零擔慢車到幾乎每一個小站郁要停下來裝卸貨物,或是甩、挂車皮,比客車的慢車還要慢許多。我們直到第二天的半夜才到達蒲坼車站,卸車后,把蜂箱的巢門打開讓蜜蜂透透氣。到天亮前,又把巢門關好,以便天亮后把蜂拉到黃龍公社的放蜂場地去。
還在火車上朱國清、駱修仁和周治才三位師傅就約我把蜂和他們放在一起,我想多幾個人在一起放蜂互相之間有個照應,比一個人單獨放要方便多了,就接受了他們的邀請。小朱、小駱和老周都在蒲圻放過好幾年蜂,對那裡非常熟,他們很快就從車站附近的石灰廠找來十幾輛板車,一次就把我們所有的蜂箱和行李都拉到了黃龍公社的一個大隊的大隊部,我們就住在大隊部,蜂就放在大隊部的周圍。
晚飯後我問朱、駱、周:這裏偷蜂厲不厲害?他們都說厲害,我們四個人夜裡要輪流值班。我說下必了,等晚上九點多之後,我把報警器裝上,把你們的蜂箱也聯到一起,報警器一響就起來抓賊,報警器不響就安心睡大覺。他們一聽就說:這太好啦!
我說:偷蜂大都發生在半夜一點多到三點多這個時段,他們說:為什麼?我說:做賊的人擔心行竊時間早了,人家還沒有睡覺容易被人發現,做賊的人等到半夜一點多鍾絕大多數人都已睡著了,他自己也開始打瞌睡,再不開始行動,搞不好一下子自己就睡著了,誤了行竊的時機;三點多鍾之後農村裡殺豬的、磨豆腐的、挑菜進城去賣的……都會陸續起床,此時再去行竊也容易被人發現。
此外蜂場剛進場時,和快搬走時人都比較累,又比較混亂也是偷蜂的好時機。他們都說:陳師傅分析得有道理,今晚應多加小心。我說:你們只管安心睡覺,報警器一響就起來抓賊,不響就放心睡覺。
果然那天睡到半夜兩點多鍾,報警器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我立即從床上翻身起來大叫:什麼人!幹什麼!拿著手電筒連鞋子也來不及穿,跑到門外,用手電筒一照,看見四五十米外兩個奮力逃跑的人影,我大叫:站住!他們跑得更快。此時小朱、小駱和老周也打著手電筒跑出來了,他們一邊大叫抓賊;一邊問我:賊呢!我說:早跑了。
我們檢查蜂箱發現有二箱已經被搬動,連在蜂箱上的細漆包線己經碰斷,為了防止竊賊殺回馬槍,我還是把線重新接好才去睡覺。
第二天大隊幹部來到大隊部,我們告訴他們昨天晚上有人來偷蜂,他們問:蜂有沒有被偷走?我說:我們有報警器,晚上把開關打開,只要哪個一搬動我的的蜂箱,報警器就會報警。他們聽到后十分驚訝,我當即演示給他們看,他們讚不絕口。
到有次大隊召集生產隊幹部開會時,大隊幹部把這件事當作新聞在大會上向生產隊幹部講了一下,此後陳師傅他們蜂場有報警器這件事迅速傳遍了本大隊和鄰近的大隊,從此打消了竊賊們光顧我們蜂場的念頭,此後在我們在這個大隊放蜂的一個多月時間內,我們的報警器就再也沒有響過。
我們在黃龍進場後天氣都比較好,蜂群不僅繁殖迅速,而且每隔四五天還能搖一次蜜,到四月下旬我搖的蜜已賣了三百五十多元錢,此時黃龍的油菜花期已結束,紫雲英花期已進入尾期,蜂場都在考慮轉場的問題。小朱、老周都說:江北大沙湖農場的紫雲英比黃龍的花期要遲十來天,而且那裡紫雲英花期結束后,接著還有還有蘭花草籽,花期有一個多月,可以接得上武漢周圍的瓜菜花期。
四月底我和同車皮來的幾位師傅一起乘機船(黃龍在流入長江的陸溪邊上)經陸溪口(當年諸葛亮、周瑜大敗曹操八十三萬人馬的赤壁就在陸溪口旁邊)到達大沙湖農場江對岸的嘉魚縣城,再從嘉魚乘輪渡過長江到達大沙湖農場。到農場裏面一看,那裡的紫雲英還開得正旺,看樣子如果天氣正常花期還有十天至半個月,我和小朱、小駱找到一處場地,附近不僅紫雲英面積大,還有二百余畝蘭花草籽。
我們滿心高興回到黃龍,由於只要一搬進太沙湖農場的新場地馬上就會有收入,所以我把在黃龍收入的350多元錢除留50多元作運費之外,其餘的300元錢全部寄到石牛四隊作上交款,其他幾位師傅也和我一樣的考慮,也都把在黃龍的收入,除留下運費和近幾天的生活費之外,其餘的錢或寄回家;或寄給大隊生產隊作上交款。
不料正當我們準備雇機船運往大沙湖時,卻接連下了幾天大雨,天法轉場,等四五天之後雨剛停還沒有出太陽,我們立即雇了兩條大機船把幾個蜂場的蜂一起運到了大沙湖農場位於長江邊上的船碼頭。卸船后,大家手裡僅剩下為數不多的生活費,已經沒有錢雇拖拉機運進場地,大家聚在一起商量想辦法,此時,王友善說他有個遠房叔伯兄弟以前聽說在大沙湖農場稅務所當所長,我去找找他想想辦法看。
第二天他找到他的這位遠親,王所長是複員軍人,知道王友善是地富子弟兼右派,開始不太熱情,但經不住已走投無路的王友善的死纏活磨,王友善對他說:在河南老家你不幫我的忙我能理解,因為大家都知道我是地主子弟兼右派,你給我幫忙,別人會指責你是階級路線不清、階級立場不穩。可是在這裏,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我是地富子弟加右派,你給我幫忙對你沒有任何不良影響,你出面向機耕隊長擔保,請他們派拖拉機,幫我們把蜂拉進場地,過幾天搖了蜜糖,由我負責把運費收齊一分不少送到機耕隊。另外也可讓機耕隊長和您嘗嘗新鮮蜂蜜的味道。王所長一想:我給他幫這個忙對自己沒有什麼不利影響,機耕隊長又是我的好朋友,我出面請他幫這個忙,他是絕不會拒絕的,況且王友善必竟是自己的本家兄弟,如今落難,拉他一把也是應該。王所長終於答應出面請機耕隊長先派拖拉機幫我們把蜂拉進場,以後再付運費。
第二天天氣陰沉,為了防止下雨無法裝車,王友善一早就去找王所長和他一起去機耕隊找隊長,請他先派幾台車幫我們把蜂場拖到各自的場地,由王所長擔保,搖蜜后把運費交給機耕隊。這位機耕隊長也是河南人,和王所長一樣又都是複員軍人,平日與王所長關係很好,沒有費什麼口舌,機耕長長就答應了。上午八點多王友善和王所長、機耕隊長一起就帶著四輛大拖拉機一起來到江邊碼頭。王友善介紹我們和王所長、機耕隊長認識后,我們馬上開始裝車,我和小朱、小駱裝一輛車,拉到我們事先看好的場地,老周因家是大沙湖農場七分場,所以他就回七分場老家放蜂去了。
由於近一段時間連日陰雨,農場那種連砂石都沒有鋪的機耕路,早就被拖拉機壓得坑坑漥漥,那些坑,深的有一尺多深,儘管在這種路上行走經驗豐富的司機們一會兒左轉、、一會兒右轉試圖避開這些深坑,仍然難免讓車輪陷入坑中,我們坐在蜂箱頂上搖來晃去,有兒次都差點從車頂上被甩了下來,幸虧都用雙手死死地抓住車上捆綁蜂箱的粗繩,才得以避免被從蜂箱頂上甩下車的慘劇發生。
我們到達場地不久,剛搭好帳篷就開始颳風,接著風越刮越大,到下午又下起了小雨,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在我的心頭:不會重蹈去年在從化趕晚荔枝的覆轍吧?正是:人倒霉的時候,你越擔心的事就越會發生一樣。當天夜裡,狂風暴雨一直下到天亮,早上起來到帳篷外一看,只見這裏的紫雲英花被昨夜的暴風雨打得一片凋零,即使再天晴也下可能再流蜜了,情況比我去年在從化趕晚荔枝更慘。去年在從化進場后還進了一天蜜,使蜂群內有足夠的飼料,可以堅持到衡陽的荊條花期,而這次進場后連一天蜜都沒有進,紫雲英花就沒了,我和小朱、小駱和其他同行的蜂場都又一次陷入了絕境。
夜晚我躺在帳篷里回想這兩年多養蜂的經歷,意識到對一個養蜂師傅來說,任何還沒有變成現實的希望隨時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間化作泡影,使你陷入難以自拔的絕境,所以今後在任何情況之下,都要在資金和蜂群內的飼料方面留有充分的餘地,才可避免蜂場陷入絕境。試想我們這些蜂場在轉場到大沙湖農場之前,都沒有把在黃龍的收入因種種原因匯走,那麼我們即使遇到目前這種情況,我們也下會陷入絕境,我們不僅有錢買糖飼餵蜜蜂維持蜂群的發展,而且也有錢維持自己的生活。
當然各人急於把在黃龍的收入匯走,也都有再各人迫不得已的原因,像我就是為了向生產隊“買”那張在外養蜂必不可少的養蜂證明(其他還有幾位師傅也是類似的原因);有的是為了寄錢回去養家……。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不僅蜜蜂沒有蜜源,我們的生活也成了問題,糧食倒是不成問題,因為在黃龍放蜂時,大家都早作了準備,黃龍是產糧區,大米便宜,黑市大米每斤只要五角,我們每人都買了兩三百斤大米帶上,由於每人手中僅有的三四十元錢,要留下來誰備買糖來救蜜蜂的命,大家都不敢動用,蔬菜就只能到地里找一點野藠頭、水芹菜……之類的野菜來對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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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北京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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