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真濺雪時評雜文選》之(二)

我國GDP增長數據絕對沒有“注水”嗎？

近日從本年(2001年)12月28日的“文萃”報上看到一篇該報轉載《中國青年報》本年12月21日的妙文。

該文稱：國家統計局付局長邱曉華12月20日在北京表態說：中國經濟一枝獨秀靠的是經濟發展的支撐，而不是虛假數字。對於中國連年高於7％的GDP增長數據一直有人持懷疑態度，邱付局長說：不久前摩根士丹利全球首席經濟分析師史蒂芬.羅奇先生曾為此專門找到他，探討中國統計數據的真實性問題。在羅奇先生看來：中國的統計有些讓人看不懂；還有的來源不清。

這也難怪羅奇先生，不僅憑他一介不諳中國國情的全球首席“洋”經濟分析師的學識和經歷看不懂中國的統計；就連身在其中深諳其中懊妙的國人也時常看不懂，所以先勸羅奇先生別大驚小怪。至於還有的(統計數據)來源不清，對羅奇先生來說確實如此，因為從羅奇先生所受的教育、他所處的社會環境、工作經歷來看，無論他具有多麼高的智商、無論他有多麼豐富的想象力，他都不可能想象出這些統計數據是怎樣得來的。但對於國人(包括從上到下的各級官員、統計官員及冷眼旁觀的平民百姓)來說送確是再清楚不過的事。隨便舉一兩統計數字的來源，就可讓羅奇先生目瞪口呆：那些稍微有點.依據的來源，這也是時下最普遍、最流行的來源，即根據上年已被誇張了的統計數據加上本年上級要求達到的增長百分比，有時還要再加上超額完成的百分比，即得出本年度任何方面的增長數據(包括GDP在內)，當然如果是負面的東西諸如：犯罪率、失業率、車禍發生率……等則只需在數據前冠以負號即可。這是目前大多數統計數據的來源，至於摸摸後腦殼便可無中生有、憑空捏造出來的統計數據也屢見不鮮。  

接著邱付局長說：我介紹了中國的統計方法，最終使羅奇先生相伩中國的統計數字是可信的。類似的疑問在兩年前也曾出現過，不過，當時世界銀行認為我們低估了數字，因而每次他們都將數字調髙，但當他們了解了我們的統計方法之後，已經原版採用我們的數據了，世界銀行還專門寫了一個報告，認為：中國的統計數據在目前的技術環境和體制下基本可靠。

邱付局長承認：個別地區確有數字造假現象，但他強調：“任何一個對中國的統計方法有了解的人都不會因為個別地區的虛假而否定整體數據的真實。”同時他表示今年我國的GDP超過九萬億是沒有問題的，GDP增速超過7％是絕對沒有“注水”的。

眾所周知在當前中國的政治經濟體制下各級行政官員為保住自己的烏紗帽並繼續往上爬，幾乎無不弄虛作假謊報統計數據，製造虛假的繁榮景象，作為自己的政績和向上爬的資本，好一點的就是在去年上報的已經被誇大了的基數上再加上今年增長的百分比(這個百分比往往是按上級的意圖定下的，對於那些求官心切的人，則還要把這個增長率提得更髙)往上報，更有甚者，甚至於毫無依據地憑空捏造數據，如此層層加碼上報，一級騙一級已是不爭的現實，雖然大家都知道內中懊妙，但為製造政績、保住烏紗帽大家都彼此心照不宣，這早已不是邱付局長所宣稱的“個別地區”的現象，而是全國性的普遍存在的現實。在這種統計數據基礎上，國家統計局居然能夠按照“中國的統計方法”統計出絕對沒有水份的GDP增長率；而且這種“中國的統計方法”一經邱付局長介紹，便立馬使全球首席經濟分析師羅奇先生和世界銀行折服，羅奇先生不得不相僅中國的統計數字是可信的，世界銀行已原版採用我們的數據(它除了原版採用之外，恐怕也沒有其他選擇)；並且世界銀行還專門寫報告，認為中國的統計數據在目前的技術環境和體制下基本可靠(人家可沒有邱付局長說得那麼絕對)。寫到這裏筆者不得不發出由衷的慨嘆：“邱付局長真乃神人也！”、“中國的統計方法真乃神法也！”。僅憑邱付局長創造出的這種神奇的“中國的統計方法”筆者以為諾貝爾經濟學獎今年是趕不上了，明年恐怕非邱付局長莫屬，羅奇先生如果識相點趁早讓賢，全球首席經濟分析師這把交椅也非邱付局長莫屬。以中國現在的體制，象邱付局長這種曠世奇才，僅僅在國家統計局當個付局長實在是委屈了他，他完全應該擔負更高級、更重要的領導職務，至少應當去掉局長前面那個副字。        

中國有如此神奇的國家統計局、有如此神奇的“中國的統計方法”、有如此神奇的邱付局長，中國GDP趕超西方發達國家、甚至人均GDP超過西方發達國家豈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嗎？何須國人辛辛苦苦去發展科技、教育、去發展生產、去改革政治經濟體制、去完善法制。     

時至今日作為國家統計局主要負責人之一的邱付局長，居然還認為僅有個別地區確有數字造假現象。我想這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自己也知道這些統計數據是如何產生的、也知道這些數字是完全不可信的，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並向上爬，不得不為了迎合上級領導的心意而假裝相信這些虛假的統計數字是真實的，並挖空心思，想出一套所謂的“中國的統計方法”讓別人也相信它是真實的(就像他對羅奇先生和世界銀行所做的那樣)。如果是這種情況可以說邱付局長連一個公務員最起碼的品格都不具備。第二種情況是邱付局長對我國統計數字的產生過程和官場現狀一無所知，內心深處確實相信這些統計數字是一層層據實上報的真實統計數字，如系這種情況，我們不難推斷邱付局長的智商與白痴兩個字恐怕也就相距不遠了，不論屬哪種情況，如果發生在一個初入門的一般公務員身上，那麼對於選拔和招聘公務員的組織部門來說都是極其嚴重的失職，然而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具備這種與國家公務員必備的品格和素質格格不入的人，居然能經過層層選拔晉陞到國家統計局付局長的高位，這不能不說是我們政治體制的悲哀！ 

         2002年元旦一真濺雪于彌勒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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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北京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