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楊天衡

韓國濟州島上的瀑布（來源：維基百科攝影：Douglas Knisely）

五一長假又至，香港的旅遊業界一如以往叫苦連天，還記掛自由行剛開放時一車又一車的大陸旅客來到，塞滿珠寶金行瘋購金器玉器，賺取豐厚傭金。時移世易，大陸客訪港人數難以再闖高峰，特區政府響應民間訴求打撃水貨客，加上大陸雷厲反貪腐固然是主因，但不能忽略了旅游業蓬勃與否，城市魅力才是先決因素。

大陸客急跌有悲有喜，就是由金行和藥房帶動的鋪租經濟終於告一段落，短視者只見到市面蕭條，而看不見蕭條背後回復活力，城市生態悄悄進行演替。以前是名店壟斷了整條“大富翁街道”，對於無意買奢侈品的旅客來說真是大煞風景，現在降下身價騰出鋪位，不同的新租客進駐，單一轉為多樣，不少市民都樂見其成。在這個背景下，若旅遊界仍把香港旅業的指望全押在大陸客豪買之上，那就應驗了守株待兔這個成語，農夫呆候偶然，荒廢莊稼。

相比之下，台灣和韓國執生應變之快，令香港政府相形見絀。一個擱置九二共識，一個部署薩德，俱被中共政府實施旅遊制裁，原本依賴大陸客的商家和導遊一樣嘈到拆遷，甚至催迫政府政治讓路經濟。不過，一雞死一雞鳴，諷刺的是大陸旅客大軍大舉撤走之後，兩地的訪客總數反趨增長，真叫制裁者氣急敗壞。

有人揣測一大原因是“中國遊客的存在打擊旅遊意欲，所以他們的離開反令當地更討人愛”，實然結果顯示別國旅客數量增長的確與大陸旅客數量呈反比，2016年訪台旅客人數按年增長2.4%，大陸遊客數目同期下降16%（350萬人次），泰國團增長30%，多個東盟國家的增長百分比都達到兩位數。秀麗成績全歸功於大陸客拜拜實在有欠公允，當局推行新南海政策、把東盟國入境免簽待遇延長一件，以及積極對外推廣台灣的旅遊魅力才是功不可沒。難怪台北市長柯文哲敢大口氣向香港嗆聲。

然而，台灣媒體傾向報憂不報喜，不單因為具恐懼感的新聞才有市場，亦反映憂心旅業不景是虛，借旅業不景反政府之實。

韓國面對中國大陸更嚴峻的旅遊制裁，倒是“樂天”知命。首當其衝的樂天集團在華業務被惡意針對，在濟州和首爾的免稅店業務一落千丈，但韓國人值得欣賞的是其骨氣和覺悟，短短數十日就捨棄招魂式求中國旅客回來，把心一橫把目光投向世界。樂天在國內的連鎖店撤下中文標語，揚言轉攻日台東南亞諸國的旅客。令韓國民眾鼓舞的還是鐵一般的數字，濟州自3月中限韓令殺到以來，中國旅客按年跌剩十分之一，但整體旅客數量反增了2.7%，達387萬人次。可笑是，傳媒發現受到限韓令打擊最大的竟是中國同胞，濟州有兩成旅社都是中國人開設，專門接待華客的酒店和餐廳又是中國人營辦，如今受累紛紛失業，真是“限韓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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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例證明，依賴中國大陸單一客源是死路一條，積極推動客源多元化才是生機。不巧是，香港預料今年五一長假的大陸訪客數目將有輕微上升，皆因大陸客少了韓國和台灣兩個好去處。香港旅業和政府猶如棄耕的農夫見到有第二隻兔仔自投羅網，結果令守株的決心更為堅定，更用力抱緊大陸客這隻兔仔，失去了反省的契機。塞翁得馬，焉知非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絕處逢生有時比起未逢絕處的前途錦繡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