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顏丹

圍繞著“香港主權移交20周年”這個舉世矚目的日子，香港和大陸分別進行了頗耐人尋味的民意調查。

針對香港人對自己的“身份”如何認同的問題，香港大學對1004名市民進行了電話採訪。採訪的結果顯示，認同“廣義中國人”身份的香港人佔34.9%，相比1997年，下降了4個百分點。這一比例在18到29歲的年輕人中則更低得離譜，只有3.1%。而在1997年，這個數字是31%。20年之間，竟會有相差10倍的香港青年不再認同自己是中國人，這樣的結果不禁令人唏噓。

此外，另有調查顯示，以0至10分計，市民對“亞洲人”的認同感為7.85分，對“香港人”的認同感為7.65分，對“世界公民”的認同感為6.88分，對“中華民族一分子”的認同感為6.74分，對“中國人”的認同感為6.53分，而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的認同感則為5.84分。

儘管有數據顯示，香港市民對“香港人”的身份認同程度是六年來的新低，對“中華民族一分子”的身份認同也跌至十年新低，這表明香港人開始“身份失落”，然而，上述這些分值卻讓我們看到，香港人對某一種身份的堅決不認同卻是十分明顯的。相比對“中國人”身份的不認同，香港人更不認同的其實是那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的身份。正如某專欄作家所說，“大多數香港人在地域、文化及傳統方面是認同中國人身份的，跟政治沒有關係”。

由此可以看出，香港人並不糊塗、也不失落，讓他們承認自己是中國人並不是什麼大難題，關鍵是20年的所謂“回歸”歷程最終讓他們發現：被納入中共的行政管轄範圍還不如當初繼續接受大英帝國的殖民呢！在香港人看來，被淪為“二等公民”的重要標誌並不在於沒能被自己的國家管理、統轄，而只在於統治者是否能遵循普世價值以及法律精神，賦予其公民充分的人權、自由。

有意思的是，這種普遍被香港人所持有的公民意識，如今在中國大陸民眾的頭腦中，也逐漸清晰起來。“香港主權移交20周年”前夕，不少大陸人在接受採訪時表示，“香港在法律的制定及實施上都比大陸先進”；“在英國100多年的治理下，香港的法治思想和自由、民主的思想深入人心”。然而，“同樣的地方、不同的人來治理，得到的結果是不同的”，“因為香港現在不是真正的民選，而是黨的委任、內定”，“都不是兩制了，跟大陸差不多”。“中共不斷的佔領了他們的輿論陣地、控制他們的思想，壓制他們的自由度，這些都是在自由環境下生活過的人很難接受的”。

從這些話語中我們不難聽出，飽嘗禁錮之苦的大陸人對“回歸”了20年、一直遭到禁錮的香港人所抱有的深切同情。不少大陸人或已深刻的認識到，相比民主，獨裁專制政體的最大特點就是通過極端暴力手段製造恐懼，最終使國民因為恐懼而乖乖服從強權的禁錮。如今，中國人的普遍“自律”足以證實，獨裁的中共對國民的打壓與禁錮有多麼邪惡。

然而，“自律”這種因人格被扭曲而形成的反應恐怕很難讓曾經見識過、親身參与過“民主”的正常公民所擁有。因此，在過去的20年中，香港會上演“全民行動、反對洗腦、萬人大遊行”以及一連串的“反國民教育”運動，包括後來因識破了“假民主”而要求“真普選”的“雨傘運動”，都並不在人們的意料之外。有媒體稱，“對香港社會出現的這些變化，大陸人不驚訝”。

20年之後的今天，陸港兩地無論通過電話調查，還是街頭採訪，都讓我們清楚的看到，在是否接納中共禁錮式的獨裁統治的問題上，兩地民眾的回答幾乎保持著高度的一致。而那個“中共不是中國”的共識，無論在香港，還是在大陸，似乎都越來越深入人心。作為在一個泱泱大國執政了半個多世紀的政黨，中共如今混得如此口碑、甚至瀕臨著“牆倒眾人推”的絕境，也著實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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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正符合了古語所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因果道理。既然民眾的選擇是兩面的，也就表明了中共所擁有的權力背後也同樣存在著另一面，那就是“造福於民的責任”。從歷史到今天，從國內到國外，無論怎樣的政體，其實都無法繞開民眾對當權者或支持、或拋棄的選擇。雖說“獨裁”可能霸佔權力的時間更長，然而一旦民心向背、惡事做絕，其所面臨的下場除了喪失權力之外，還必將受到法律的制裁以及天理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