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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驅趕到低端人口 中國政局的最大變數?

2017年12月02日 11:08 PDF版 分享轉發

在最近驅趕外來人口的爭議中,“”是最讓人脊骨發涼一個說法。儘管官媒和北京市政府爭辯這並非官方說辭,但幾天來社交媒體流傳出的北京區一級政府部門的報告和文件中,這一說法卻多次出現。其實“低端人口”也好,中性一些的“多餘人口”,“流動人口”也好,不管當局採用什麼稱呼,都難以抹殺幾十萬人在嚴寒中無家可歸或者黯然離去的悲涼。中國的“低端人口”都是誰?當一個政府將自己的人民分為三六九等,個人的尊嚴和價值還有存在的空間嗎?在未來幾十年,“低端”群體對於權利,尊嚴和機會的追求,可能如何影響的政治穩定和社會和諧?

嘉賓:旅美經濟學者先生;中國經濟學者教授;北京獨立時事評論博士。

秦偉平指出,“低端人口”的說法很難讓人接受,是赤裸裸地把人群分為三六九等。當然,社會學里的確存在不同階層的劃分,比方底層、中層、上層。標榜無產階級是主人,實際是中國5%的精英階層才是真正的主人。北京這次驅逐幾十萬所謂低端,其實真正的原因公眾看不到。中國有2.8億人口是赤貧,就是每天收入不足2美元,是真正低端。城市務工人口大約有5、6億,他們奉獻了青春、血汗獲得微薄的收入,沒有任何社會保障,是當局認為的不穩定因素。經濟發展時期官方稱他們是新市民,經濟下滑沒有就業機會時,當局害怕他們鬧事於是一趕了之。

秦偉平說,中國經濟變革之後,草根流民階層在原籍沒有發展機會沒有未來,於是遷徙到大城市,但同樣面臨生活的艱辛。他們在多年付出后獲得了些許金錢,但是沒有養老保障沒有醫療保險。政府所謂清理低端人口其實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這些人口是一股巨大的社會能量。中國現在的環境有別於20年前的經濟增長期,現在的經濟是強弩之末。這點百姓不知道,但是當局了解。只要不繼續印製鈔票和繼續給經濟輸血,經濟就危在旦夕。全國幾億草民在城市雖然是無產者,但是他們有眼界,有組織能力,有社會關係,一旦經濟危機全面爆發,他們沒有飯吃,在居住的城市很容易引發危機。這樣的情況讓政府恐懼。政府要在經濟全面倒下之前的節點上,讓危險人口迴流。因此我預測驅趕點端人口的舉措全國各大城市都會效仿。

秦偉平稱,中共社會奉行的是社會達爾文主義,要結果而不要手段,為自己的目的踐踏他人。實際上,當局與自己的倡導依國背道而馳;北京的清理手段無論從社會制度、從人權和人文關懷層面來說,都是叢林法則。其實,上海的類似行動早已開始,通過調高房租來逼走所謂低端人口。值得注意的是,現在離過年只有兩個月,為什麼當局連兩個月的寬限都不給?蔡奇是個懂宣傳的人,知道輿論的後果,所以並非他選擇授人以柄,而是不得已而為之,必須提前採取措施,不能再等,所以強制。也許中共認為在六個月到一年的時間內經濟可能斷層,如果大批人突然失業生活無以為繼的話,他們給當局的威脅顯而易見。現在他們還有口飯吃,所以即便被驅趕也還不會造反。如果沒有了飯碗,估計當局開槍也打不走。這是當局無法說出口的理由。我認為不光是低端人口,高端人口也將被危及。一旦危機爆發,中產階級也將被重創,可能財產蒸發,被打回原型。

胡星斗說,本次北京大興區發生火災之後,地方政府相當重視也採取了很多措施,以減輕城市壓力和減少事故。應該說,政府用意並非不好,但是效果不佳。北京的做法缺乏人文關懷和法治精神,也與“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違背。“低端人口”這個名稱本身就是侮辱;報道上說的北大學生畢業賣豬肉,也會被算作“低端人口”而被驅趕。應該說,北京作為政治中心要驅逐低端產業是有道理的,但是,控制人口要合理、合法、符合人道精神,應該通過市場調節來實現,而不是以強壓弱來強行實施。

胡星斗認為,所謂的低端人口雖然長期居住城市並且為城市做貢獻,卻沒有城市人的權利。在當局眼裡,他們挑戰政府的穩定。我認為,所謂低端產業人口其實是被社會拋棄的人群,他們不僅僅是弱勢,而且無法從制度上融入城市,但同時也無法回到。因為農村沒有了土地,也沒有了活干,子女更是不習慣。所以,他們既不是市民也不是農民。按理說,這些生活在北京的所謂低端為社會做了貢獻,北京應該感謝他們,現在反而被逼走。他們做了城市最辛苦、最骯髒的工作,卻得不到公民的權利。毛時代用強制手段趕走知識青年到農村是如出一轍,當時也是為了社會穩定。現在的政府把“流民”趕回農村,同樣是為了北京的安全。不過,這種思維不符合現代文明標準,就像朝鮮首都平壤設置層層關卡不讓外地人進入一樣。難怪有人說,排華運動現在是中國人自己排自己了。

胡星斗說,中國社會現在有普遍的仇富仇官的緊張情緒。政府應該在解決仇恨方面有所作為,但不是使用北京的處理手法。這麼多人在寒風中度過夜晚,這引發底層弱勢的極大憤慨,也引發社會的巨大同情。這體現中國官員耀武揚威、欺壓百姓的思維,也反映權力缺乏制約的現狀。我特別要強調的是,中國不能亂,中國應該走出千年王朝暴力更替的血腥循環。這也正是毛澤東說過的,只有民主才能結束這樣的暴力更替。政府要守法,外來人口都是公民,都受到憲法保護。當法律不能保護弱勢群體權益時,高端人口的正當權益也會被侵害。希望政府牢記社會利益,不是政府眼前利益,把人民利益放在心中。

胡星斗說,有分析說,中國現在是社會達爾文主義,我認為是馬基雅維利主義,為了社會發展好像可以犧牲多數弱勢群體。其實,發展目的是為了廣大民眾,不為少數人的利益。弱勢群體的生存狀態是一個國家文明程度的體現。歐美國家窮人的標準是中國的20多倍。中國不僅要重視經濟效率更要重視社會公平,我也呼籲過要開展平權,來逐漸解決公平問題。

吳強表示,中國的所謂低端人口只能有貢獻而沒有權利。我認為,他們是中國的新流民階層。同意兩位的評論,他們並不是所謂低端人口,這種分類敗壞政治倫理的體現,是對人民錯誤分類,是陳腐觀念的可恥應用。我曾經進行過全國流動人口調查,發現改革以來,中國有一個二、三億農民工為主體的、龐大的新流民階層,他們與中國中產階級的利益休戚相關。這些人的共同特點是,非正式就業、沒有穩定的合同、沒有醫療保險、沒有穩定住所。這些人他們由於工作和生活不穩定,一方面是城市最有活力的部分,一方面也對危機中的當局構成不安全感。

吳強說,中共建政以來,從來沒有停止過對社會階層的野蠻整治。1949年以來三番五次清理階級以及相關分子,比方三反五反,反右,文革,直到紅衛兵被利用參与文革后被下鄉以完成對城市的凈化,然後就是83年的嚴打,也是驅逐低端人口。現在的大興現象也是城市凈化的一部分。我們看到,這樣的凈化行動已經進行了五年。首先是互聯網凈網,然後是文藝界反三俗,現在是在提出美好生活藍圖的形勢下,對城市中所謂不符合美好生活畫面的部分加以凈化。

吳強表示,我不同意中共是因為可能發生經濟危機而驅趕不穩定人口的說法。我認為,實際的原因是最高領導個由於人權力膨脹,喪失了對形勢的判斷。過去幾年對社會異議的打壓成功了,包括民權團體、維權律師、活動人士等,感到權力所向披靡,所以在城市管理上可以激進行事,只是沒想到國際社會和公民社會的反彈如此強烈。

來源:美國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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