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鳥兒永遠關不住 因為它的每片羽翼上都沾滿了自由的光輝

作者:太太

2014年5月,因為我家先生王清營案件認識,先生被逮捕時在最後見面時叮囑要找隋牧青律師那一刻,我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那天彷徨不安的黑夜裡撥通這個陌生號碼,一把爽直無畏的聲音傳來:我和都認識王清營,你明天過來我家談吧,心裏擔心這樣的案件沒有人敢接終於放下心頭大石了。之前隋律師代理郭飛雄,案件在行內已是先鋒律師,又因為互相認同錚錚鐵漢郭飛雄先生學識淵博,智勇並謀,同期我家先生得到郭飛雄先生支持操辦的「椰樹林讀書會」,靠著這份同道義氣擔當的他不顧案件特殊風險,把習時代南中國首例特殊大案接下來了,又開始代理新一例備受關注的案件。

一直以來,和我說了很多關於他的壞話,聯合我的工作單位農行領導施壓,希望我解除隋律師代理關係,答應另外給我介紹律師,原因你懂的!還好,對於他們的話,我就反著來聽和執行吧!無疑隋律師確實也是有很多小毛病的人,路痴,話癆,好爭論,好抬杠,大男人主義等有著令人捉狂的缺點。有時候,他這個一米七多的東北漢會坐在那裡,用一整個下午和你娓娓道來全國各地哪裡又發生了案件,目前案件進展,哪些做的好,哪些人表現怎樣,有哪些可圈可點的,又會順道吹噓他當年的哪個案件的辯護詞寫得多好多好,誰的文筆好,誰的簡練,誰的專業水平高,不過綜合來說還是他的好。我們聽著也表示附和認同,順便誇獎幾句,這時他臉上就會像小孩子按耐不住心中的小得瑟樂起來了,看著他那孩童般的樂樣,大家心裏反而覺得這人特別可愛。有時候又會說著說著,他停了下來,突然想起些重要事情拍頭一下,對大家說自己這記性壞了又差點忘記去接小孩放學回家,然後他個人專屬話嘮大會就這樣匆匆散場,大家意猶未盡不甘散去。他就是那樣令人覺得很可惡,又不忍心真心討厭。當然,瑕不掩瑜,在案件上他為了堅守當事人利益上,絕對是最生猛,最敢說話發言,最敢和公檢法抬杠,最敢給當事人拍照的,最敢把被有司秘密處理封閉的當事人情況帶到家屬和公眾面前,可謂是勇氣和技術擔當的。

在2015年6月當時案件一審時,隋律師因為提出驚人辯護意見「要求法官亮出政治身份」,「政治案件請法官d員迴避」觀點,市中院合議庭倍感壓力一度休庭,我們被逼解除辯護代理關係重新委託律師才能推進案件審理,雖然此後隋律師在法律事實不再是我們的代理辯護律師,但是他依然是我先生案件最堅實可信的首席法律顧問。另外,在開庭前我在法院門口被一群用黑傘遮擋耳目下公然進行非法綁架帶走禁止旁聽案件,隋律師堅持沒有家屬在場情節下必須延緩開庭,最後寶寶為了順利推進假式公開審判流程,送我們回去法庭旁聽,這樣我們才能夠得以見的著我接近兩年未曾見面的至親丈夫。

感謝隋牧青律師合法維護家屬的旁聽權,我們衷心感謝隋牧青律師作為我們家人的辯護人履行辯護職能。感謝隋牧青律師多個日晝不辭勞苦往返看守所看望會見我家先生,讓我們通過他的鏡頭看到我們日夜思念又不得會見的親人,讓我們通過他的辦案手記得知裏面殘酷刑罰,及時制止當局由於嚴刑逼供引發命案發生,讓我們通過他的奔走呼籲了解當局作惡罪行,進一步關注政治良心犯。

作為家屬,從正式授權隋牧青律師開始到結束,他是在我家先生案件上絕對是完全是中立的,獨立的,不參合勾兌的,基於當事人利益,合法合規,盡忠職守,沒有任何違法行為,不應該受到帶有政-治色彩殺一儆百的懲罰。希望曾經委託過隋牧青律師作為辯護人的朋友,和我們一起站出來為隋律師正名!

由2014年全國零星逮捕類似我家先生王清營這樣的異議分子開始,到2015年席捲全國範圍圍剿風暴「709案」,隋律師因為前面一系列的代理郭飛雄,丁家喜先生等案件被當局清算,又加上我家先生王清營的案件成為導火索,隋律師已經成為d國在南中國最大的眼中釘,針對人權律師頭號目標打擊對象,最後他在深夜黑暗中被誘捕帶走問話。那天白天從北京鋒銳所的屠夫先生,周世鋒主任,王宇律師等傳喚一大波維權人士和律師開始,到了深夜傳來隋律師被帶走消息,我躺在床上,緊緊拉著被子裹著全身也掩蓋不了心裏極度恐懼不安。曾幾何時,我們還和朋友討論過的打壓先後順序似乎陸續開始了,從開始的異議分子,w權人士,網路大V,現在到w權律師了,打壓離我們還遠嗎?我決定作為政治犯家屬,隋律師的委託人必須在關鍵時緊急發一個聲明,證明和聲援他在我們案件上沒有任何違法違規的行為,希望可以在能力有限範圍內最大程度上保全隋律師,讓他規避案件的政-治風險。

另外,我心裏也擔心他家裡孩子和太太的情況,也想起當年自己先生被逮捕的那個惶恐不安的夜晚。我把孩子留給父母,自己一個人跑到大街上到處小心緊張地找尋少人光顧的舊式公共電話亭,輕輕地閉上玻璃門,坐在裏面的紅色塑料高凳上,翻開手機通信錄從上往下拉查看,卻不知道找誰可以幫助可以訴說並清除心中黑壓壓的雲霾,只有電話機旁邊放著的鴻運扇圍著軸心轉完一圈又一圈,反覆地旋轉不停。第二天一早,我趕過去他家,陪著他太太孫姐一起到派出所等候了解情況。兩個家裡沒有男人的孤伶婦人在公安派出所大廳徘徊多時,被告知沒有此人,孫姐依然不依不饒不肯離開,後面又有工作人員說此案不是他們經辦的,仍在審問請回家等候。既然知道人在何處,目前還是安全的,我知道孫姐心裏還是不放心隋律師的,但是又怕她一整夜擔心沒有睡好現在又耗著身體會吃不消,一番勸說下我陪著她回家。我們坐著車一路上天色暗沉無光,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唯有沉默著,到了她家裡已是午飯時間了也不覺得餓。打開她家門裡面一片肅靜,客廳陽台處透入一絲黯淡光線,有些零散的孩子玩具和書籍灑落在茶几檯面,隱約傳來孩子在房間??促促玩耍的聲音,另一個房間偶爾傳來老人家咳嗽的聲音。看得出孫姐已經稍露出疲憊態,本想讓她好好坐著休息,我去廚房煮點東西大家一起吃,她拒絕了,堅持自己一個人去弄吃不用我陪著,讓我去陪孩子玩。孩子還是那樣天真爛漫,他舞著玩具激光劍追著我在房間玩起「超人打怪獸」的遊戲,好吧,我就是作惡多端的怪獸了。隨後寶寶派人來與隋太太交涉,無果,最後被以「火扇真頁罪」為由處予監視居住6個月作為懲罰,告知不得再代理類似的案件。

這半年多見識到他的家庭從此因為失去主心骨變得黯淡惆悵,賢惠能幹的妻子臉上寫滿擔心,善良活潑的孩子變得靜默。我深刻體會到異議分子和w權人士遇難時,他們的家庭最是首當其衝,最是不堪重擊的。作為身邊的朋友,除了像前輩言傳身教那樣默默相守,做些力所能及的探訪,通過不同途徑的慰問和安撫,自己也得強掩心中的無力感為他們帶去信心和盼望,相互分擔壓力,除此之外真的也不知道怎麼一起去抵抗這一波打壓的巨浪。這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正式宣布來臨了。

2016年1月份,欣聞隋律師回家了,我們探望他,他清減不少了。他被監視期間很多那年的同學聲援,看到那年那張和浦大個子志強律師代表政法大走在前鋒隊列的圖片,那時候我們才知道他過去的勇猛事迹,笑話他現在身材可恢復那年年輕的風采啦,他是那年「學生」一代,我是那年「出生」一代,他是辯護人,我們是當事人,彼此同為黑五類哈!他呵呵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半年多的封閉秘密磨難讓他沉默不少,後面吃飯聚餐時和大家說起在裏面除了輪流被談話洗腦和套問案件細節之外,也有靜下心來讀了些書,時而也會和寶寶討論,分析天下形勢指點江山進行反洗腦工作,也算有得著哈,還有很擔心自己老婆也還是不要為他出面走動為好。作為朋友,我們也勸他要多保重自己,畢竟像我們家先生一樣被定罪判刑的話什麼也做不了,從此會失去一波強而有力的力量。作為家屬,我們也勸告他暫時適當退後別老沖在前面,減少敏感案件攝入,多照顧家庭妻兒,他不在期間家裡妻子多麼需要他,孩子多麼想念他。

然而,有一種鳥兒是永遠也關不住的,因為它的每片羽翼上都沾滿了自由的光輝。在我家先生回來前,我問過好多類似經歷的前輩,很多都說「坐過牢的人要麼從此沉默了,要麼更加激進了」,讓我們作為政治犯的身邊人做好思想準備。後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是那年的前人,抗爭情節依然,他毅然選擇了後者的激進,我們為他禱告,求主保守!這都是他近年代理案件(部分):郭飛雄,丁家喜,王清營,雙流計程車案,柳州教案,區伯,袁小華,袁兵,陳健雄,葉曉錚,陳雲飛,黃琦,劉四仿,張廣紅,王藏,福建十五網友,熊飛駿,青苔,徐文石,楊匡等,不足請大家補充[抱拳][抱拳][抱拳]。

附重要信息:2018年2月3日上午9時30,地點:廣東省司法廳(廣州市白雲區政民路51號)207房,廣東司法廳2018年首例行政處罰隋牧青聽證公告,敬請大家關注我們中國的「辯護人」命運。

2018年2月2日于廣州番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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