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美中貿易摩擦升溫,中國股市跌至熊市之際,中國外交最近出現三個看點:一是習近平會見歐美跨國公司巨頭,提出「以牙還牙」之說,讓國際社會側目;二是中共當局向媒體下令,禁止在報道中提及「中國製造2025」計劃,以防止引起西方國家的警覺。最後,中國最近舉行高規格外事工作會議,齊集黨政軍最高領導人和地方要員,確立所謂「習近平外交思想」的至高無上地位。在美中貿易戰一觸即發之際,習近平的「以牙還牙」之說,有多大的底氣支撐?作為中國國策的「中國製造2025」,為何突然上了宣傳部門的黑名單?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中共為何急於為「習近平外交思想」造勢?
參加討論的嘉賓是:北美「世界日報」副總編魏碧洲先生;普林斯頓社會學博士,政治與經濟學者程曉農先生。
北美「世界日報」副總編魏碧洲認為,習近平向歐美跨國公司的高級經理人發狠話,是想讓他們產生恐懼,希望他們回去之後能夠加強遊說。這當然主要針對的是美國,希望這些企業高管能夠通過商務部這個渠道進行遊說,遏止以納瓦羅為代表的這批人的強硬作風。但這種做法忽略了美國整個經濟制度運轉的基本現象。這些企業都是上市公司,而上市公司背後的基礎都是股東。中國現在的這種做法完全忽略的美國經濟運行的基本原則:一切都是公開和公平的。這些上市公司雖然組成複雜,但其根本還是在於股東。而很多股東其實就是普通老百姓,他們把錢放在了不同上市公司裡頭。所以,現在習近平恐嚇這些高管,其實就是在恐嚇這些小老百姓,因此效果有限,一旦被搞清楚底細,可能還會收到反效果。
魏碧洲說,最近中共召開的外事工作會議看上去這是要把「習近平思想」注入到外交工作中,但具體如何運行和結合,我還是深表懷疑。但我認為另外一個目的是為了針對川普提出的「美國優先」和「讓美國重新偉大」,這是針對美國的一個新的大布局。中國經過一年多的觀察和判斷,大概認為川普總統推行的這些事情,特別是他的外交政策大致已經成型,基本不能逆轉。所以在這個關口,中國必須要出凝聚一個方式出來能夠化解和應對「美國優先」這樣一個結構。你看美國居然可以咬牙退出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可以想見川普的「美國優先」思想是如何貫徹到了整個外交系統。我們現在甚至不能排除美國將來退出聯合國的可能。美國交這麼多會費,負擔這麼多事情,但整個聯合國可以通過決議案來抵抗美國,那美國要聯合國的意義何在?美國說不定另外號召一批真正為自由民主人權奮鬥的國家來做這個事。所以,中國應該已經清楚認識到川普的思想體系已經形成。中國在外交上注入習思想確實是配合大戰略的一部分,但我覺得真正的目的是應對川普主義在國際事務上的發揮。從中國提出的「歷史觀、大局觀、角色觀」這三觀也可看出,中國就是想讓自己的角色適應美國所引領的這個國際社會。
程曉農認為,要理解美中在貿易戰當中各自的姿態和策略,就需要分析雙方對貿易戰各自的損益評估。簡要來講,美國行政當局認為,在貿易戰當中美國短期受損有限(出口減少),長期減損明顯(避免高科技和軍事科技被進一步大量拿走),所以不在乎中國如何反擊;而中國政府則明白,讓頂同輸(讓步和對著干都是輸盤),唯有絕地逢生(或許這樣還有一線生機),所以姿態越來越強硬。在這樣的損益評估背後,兩國政府對本國的國內、國際承受力的判斷完全不同。美國政府認為,美國經濟正走在上行通道,整體民意支持率上升,部分美國公司和對華出口農民的意見不會影響大局。中國政府知道,中國經濟已處於下行狀態,對美國讓步也無法挽救經濟,但中國民眾容易被動員,所以採取強硬姿態至少不虧;同時,通過對美國國內各利益群體的各個擊破,對世界上許多搭美國便車的國家拉攏分化,或許可以讓川普當局短命,那就一舉擺脫貿易戰了。中國判斷的最大風險在於誤判美國選民的基本盤。
程曉農說,中國過去幾年中對外的姿態越來越高,從鄧小平的「韜光養晦」轉變成「國強亮劍」。「韜光養晦」的潛台詞從來就是「國強亮劍」,只是以前覺得時機未到,先把「劍」收起來,「收劍」是為了早晚一天的「亮劍」。所以,中共不可能永遠「韜光養晦」,當它覺得,國內國際的政治需要有必要「亮劍」時,它不會猶豫。中共最近召開的外事工作會議上提出,把握國際形勢要樹立正確的歷史觀、大局觀與角色觀。但官媒的報道只介紹了歷史觀和角色觀,這些內容並不新鮮;沒報道的是大局觀,這不是對國際社會講的,而是針對大使館內部講的。過去十多年外交系統貪腐問題積重難返,軍方、國安、外貿、對外金融等部門在駐外大使館內早已習慣獨立行事,大使基本管不了。這次外事工作會議是鞏固外交整頓的結果,用大局觀要求各使館內不同部門的人員聽從統一指揮。
程曉農表示,所謂的「全球治理體系改革」,實際上現在正在發生,那就是川普推行的一系列政策都涉及到改變或調整美國對國際組織如北約、WTO、聯合國的義務和責任;但中共強調的「積极參与引領全球治理體系改革」,是試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阻止這種改變,以防止對中國的不利影響。但中國沒有能力提出或形成另一種全球治理體系。
來源:美國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