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聲2020年1月8日】(編輯:方偉)
上次提到美國人想出了一個法子,讓中央政府既有強大的力量、又能實現自我平衡,那就是三權分立制度:立法(制定規則)、行政(運行和管理國家事務)、司法(裁決哪個人或那個部門有沒有違反規則),這三部分職能互相獨立、互相監督。這個構想最早是由弗吉尼亞州的代表們在開會之前擬定的。雖然當他們把這個想法一說出來,引起很多人的議論,但大家基本上都同意這個構想,因為很多州其實已經在實行類似的制度了。
但緊接著,問題就來了。因為當時各個州,嚴格說是殖民地,有大有小,有的地方人多,有的地方人少。現在要建立一個中央政府,那各個州的話語權怎麼樣平衡呢?也就是在立法機構裡邊,各州的代表席位怎麼分配才合理呢?要是按人口比例分吧,小州就很吃虧;要是各州平等呢,大州又不幹了。這個問題是整個費城制憲大會期間,爭論最激烈的問題,幾度讓大會陷入僵局。
這問題有這麼嚴重嗎?有!
咱們不妨拿今天的例子來聯想一下,就好理解了。加州是美國最大的州,它的人口是佛蒙特州的70倍。如果議會席位按人口比例來分配的話,那佛蒙特州幾乎就沒有話語權了,它的席位等於是形同虛設。
國家大事基本上就是幾個大州說了算,小州相當於打醬油的。但是,如果不管大小,各州票數一樣的話,那對加州也很不公平。
因為按人頭來計算,加州交的稅是佛蒙特州的70倍;我盡的義務比你多很多,然後咱們話語權完全一樣,這能合理嗎?雖然當時只有13個州,它們之間的差別也不像今天的加州和佛蒙特州之間這麼懸殊,但這個問題確實關乎每個州的切身利益,所以誰也不讓誰,也很難爭論出個最佳方案來。
有一天,特拉華州的一名代表叫小甘寧·貝德福德(Gunning Bedford),他覺得特拉華州是個小州,在會上受到了大州的欺負。他很不高興,甚至叫了起來,說:「我根本就不相信你們。如果你們想用這種方法把小州都吃掉,你們等於是在破壞我們組成的聯盟。如果你們堅持這麼做的話,那我們這些小州就只好去海外別的國家那裡尋求支持了!」
和特拉華挺類似,新澤西州也是個小州,它有一名代表叫William Paterson,他表示:如果最後只有大州之間達成一致,但小州不同意的話,那大州也不能強迫小州接受,乾脆就讓大州之間組成國家,我們小州不加入聯邦,不和你們玩了。
費城會議從5月底開始的,開到7月初的時候,這個問題還沒個定論,而且是越討論越激烈。
很多代表有點失去信心。就在爭論達到焦灼狀態的時候,美國的獨立日(7月4號)到了,代表們都想借這個機會休息一下。所以呢,大家決定,從代表裡面再選出一小部分人,建立一個更小範圍的委員會,由他們繼續研究怎麼辦,爭取拿出一個折中的方案,其他所有人放假。
不過放假的人,也並沒閑著。費城是獨立宣言簽署的地方,又是這個新生國家的誕生地,因此慶祝活動尤為熱烈。
面對一團糟的局面,華盛頓感到十分沮喪。他給臨時回到紐約的漢密爾頓寫信說「我幾乎喪失了對大會成功的所有希望,真後悔當初同意來參加」。
不僅是華盛頓,本傑明·富蘭克林也很失望,他說:「我們感覺自己缺乏政治智慧,我們一面追溯到久遠的歷史,研究早已不復存在的政治體制;另一方面放眼今天,參考歐洲各地的現行制度。
但最後發現,沒有任何一種適合我們的需要」。他說的這個「追溯到久遠的歷史」,是指古希臘和羅馬的制度。
我們今天學歷史容易形成一種錯覺,就是覺得這幾千年中,人類社會大體上是在進步,是在朝更好的方向發展。但事實上並不一定是這樣,很多優秀的文明,在歷史上輝煌過一陣就遺失掉了,沒有繼承下來。
過了很多年又出現了新的文明,再經過成熟和發展階段,達到鼎盛之後又衰敗了。古希臘文明、瑪雅文明,都是這樣的例子。
很多學者認為,美國在建國之初,其實很多方面都仿造了古希臘和羅馬。
這也不奇怪,因為建國先賢們,比如起草《獨立宣言》的托馬斯傑裴遜,他就非常的熱衷於古希臘和羅馬的文化。
我們知道,美國的國會叫Capitol,它和首都Capital可不一樣。國會這個Capitol其實是古羅馬的一座山丘的名字。古羅馬有7座著名的山丘,其中一個叫Capitoline Hill,美國人就拿它的名字來做國會的名字。美國國會大樓的穹頂,是個巨大的半球,這其實也是仿造了羅馬式的建築。除了建築物,在文化上,美國也有很多古羅馬的影子。
比如20世紀中葉,美國有一份很有名的報紙,叫Herald-Tribune,它一直是《紐約時報》的主要競爭對手。這個Herald,是古羅馬的傳令官;Tribune,是古羅馬的護民官。都來自羅馬文明。
扯遠了,我們回到放假中的本傑明·富蘭克林。別人在享受短暫的假期,他老人家80多歲了,卻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思考著國家的未來。可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好的辦法來。最後他說,我們只有求助神的幫助了。他建議大會每天開會前舉行祈禱,讓神來幫助他們。但是北卡羅萊納州的代表,叫Hugh Williamson,他覺得這樣行不通,因為大會沒有足夠的經費聘請牧師來做祈禱儀式。
獨立日一過,7月5號,大會重新開始。代表們聽取了委員會的兩項提案。委員會成員說,已經爭論了這麼長時間了,現在咱們要麼兩項議案全都接受,要麼就全都拒絕。他們說,美國國會應該包括兩院,其中一院的代表人數由各州人口決定,每四萬人選出一名代表;另外一院里,各州代表人數相同。這其實是一個兼顧兩方立場的妥協方案,後來被人們稱為「大妥協」(Great compromise)。
這個妥協的辦法,其實在一個月前,康奈狄格州的代表Roger Sherman已經就提出來了。我們拿今天的情況來理解一下這個大妥協方案:美國的眾議院,House,是按照人口比例來分代表的席位,所以加州、紐約、佛羅里達這些大的州,代表人數就多,特拉華、佛蒙特等人口少的州代表就少,但是每個州至少有1個席位。
因為各個州的人口在流動,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重新劃分席次。而參議院,senate,不分大小,每州就兩人,所以參議院里小州是佔優勢的。
那誰有資格去參選議員呢?眾議員得25歲以上,並且至少已經成為美國公民7年,才有資格。參議員的參選資格略高一些,得30歲以上,有9年公民的歷史。這兩院都是每兩年換屆選舉一次。但是參議員的任期是6年,它是每隔兩年重新選1/3,所以每6年就完全更換一輪。
不過,上一屆當選的人可以再次競選,沒有限制。這個「大妥協」的方案,幾經討論,最後在1787年的7月16號,進行了最後一輪投票表決,正式通過了。
其實不光美國,現在很多國家都在實行兩院制。但這兩個議院的名稱在不同國家叫法不同。美國很特殊,叫參議院和眾議院:參議院Senate這個名字,是古羅馬「元老院」的意思;眾議院House,顧名思義,就是房子、屋子,電視劇《House Card》叫《紙牌屋》,是借用了這個意思。
在加拿大,叫上議院和下議院,上議院相當於美國的參議院,下議院相當於眾議院。
在俄羅斯,叫聯邦委員會和國家杜馬,聯邦委員會相當於上議院,國家杜馬相當於下議院。實行兩院制的國家,往往都和美國類似,曾經遇到過大州和小州之間代表不好分配的麻煩。
但英國不是這樣,英國的上、下議院有歷史原因,它原來的上議院都是貴族組成的,而下議院是普通民眾選舉產生的,是社會階層不同造成的,不是因為大州小州的問題。
當然,現在實行一院制的國家也很多,這些國家基本上都是單一制的國體,地方權力完全由中央授予,不像美國這樣有很多的州,所以也就不存在大州小州之爭。離我們比較近的例子,比如中華民國政府,新加坡等等,實行的都是一院制。
關於美國的國會,我們說了這麼多。其實可以談的還很多,因為它是立法機構嘛,就是制定規則的地方。下一個我們要聊的,是美國的總統,也就是最高行政長官。我們上次提到過,和德國這種內閣制的國家不同,美國實行的是總統制,行政權和立法權完全獨立。所以,總統的權力很大。那總統都有哪些權力呢?總統又是怎樣選出來的呢?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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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鏈接:各州話語權的激烈爭吵 美國參眾兩院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