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漫天霾
4月16日,美國勞工部公布數據,上周美國新增失業人數超過520萬,這使得近期失業總人數達到了2200萬人。鑑于失業率居高不下的狀況,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疫情通報會上宣布「重啟美國計劃,分三階段重開美國經濟生活」,具體由各州自行決定。
美國這次失業率飆升,固然與COVID-19病毒肆虐導致眾多企業停產有關,但是如果把眼光拉長,會發現根本的原因並不在於此。
先看一組報導和數據:
3月27日,川普總統簽署《冠狀病毒援助、救濟和經濟安全法案》(CARES Act),法案包括了著名的人均2000美元「發錢計劃」(注:最終通過的法案是年收入7.5萬美元以下者每人可得1200美元免稅收入等);並對因疫情沒有工作而領取失業保障金的規定做了重大調整。包括「擴大領取範圍」,使得1700萬人符合申請失業保障金條件;「延長領取時間」,從最長26周延長至47周;以及最辣眼睛的「增加失業保障金金額」——
失業者在從州政府領取失業保障金的基礎上,聯邦政府每月額外補助2400美元。按此標準計算,弗吉尼亞州失業者每月可領取保障金3912美元,相當於年薪46944美元;而馬薩諸塞州失業者每月最高可以領取失業保障金7336美元,相當於凈年薪88032美元,還原為稅前,可達95000美元!
再看2019年美國人的收入情況,仍以弗吉尼亞和馬薩諸塞為例。弗吉尼亞州男性年收入中位數為58987美元,女性46061美元;馬薩諸塞為:男性66066美元,女性53841美元。
這些數據說明的問題顯而易見:一個弗吉尼亞失業者領取的失業保障金和一個辛勤工作的、中等收入的女性的收入持平;而馬薩諸塞失業者的「年薪」甚至超過了正常工作的人。如果一個失業者不用工作,卻比辛勤工作的人收入還要高;或者即使低一點,但在47周之內仍然衣食無憂,誰還願意去工作呢?
在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電影《百萬美元寶貝》中,年輕的女拳手瑪吉通過艱苦卓絕的訓練終於成名,於是為母親買了一套二手房,以使她有「一個體面的住處」。當她滿心歡喜地將母親帶來時,得到的卻不是感謝和讚許,而是不斷的責難。她肥頭大耳的母親說了一段毀三觀的話:「你不該這麼做,如果政府發現了,會停掉我的福利。你有你的工作,但我離開福利活不下去。你為什麼不直接給我錢?為什麼必須給我買房子?」
這才是美國失業率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個人自由的式微和福利國家的興起。
美國是一個以自由立國的國度,從五月花號遠涉重洋踏進北美大陸那一刻起,崇尚自由、自我負責的精神就刻進了美國人的基因里。他們厭惡束縛,對政府充滿懷疑和警惕,只要它不侵犯自己、不妨礙自己勤勞致富就足夠,從不指望政府像個聖誕老人一樣給他們帶來任何驚喜。他們認為「財富即美德」,一個人不依靠出身和名望,而是通過自我奮鬥變得富有,是上帝對他的勤勞和美德的犒賞,是最值得尊重的;而一個人的貧困,大多是因為懶惰,眼高手低地不願接受更苦更累的工作。
在一個自由的市場上,哪裡會有福利國家意義上的失業呢?每月5000塊的工作沒有了,就找4000的;3000塊的工作丟了,就找2000的;如果連2000的都沒有,那就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市場經濟中,總有資源和生產要素未被利用,只要他肯降低報酬,或者變更他所希望的職位或者工作地點就行了。如果說真的有失業,必然是「主動失業」,他在等待更好的時機、更好的工作,而且他的積蓄應付得了他的等待。
在這種樸素的觀念指引下,他們經歷了勇武殘酷的拓殖時期、橫槍躍馬的西進歲月、蒸蒸日上的鍍金年代,迎來了科技發明日新月異,各路精英群星璀璨的美好時代。可以想見,在這種很少有政府管制、遍地是機會、一切靠自己的生機勃勃的歲月里,誰還顧得上失業啊,誰還有心情去失業啊?失業就意味著貧窮、甚至意味著餓死,而且在品格上會遭人鄙視。
正是這種自我奮鬥,不依靠他人、更不依靠政府的自由精神、競爭機制和危機意識,讓他們在短短一百多年後成為全世界生活得最富足的群體,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歐洲祖先。
美國的建國先賢們為了賡續自由精神,期冀持久繁榮,設計了一套環環相扣的憲政和制衡機制,以防止自由被擴張的政府權力侵蝕。然而令人遺憾卻又是必然的是,美國聯邦政府從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是一個不斷擴張的過程。這個擴張過程是權力的內在邏輯決定的,不斷擴大的民主機制又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任何憲政制度和制衡機制都無法抗拒民主制度大多數人說了算這樣富有侵略性和進攻性的力量。相比于狹義的生產者,領薪階層總是佔據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在工人應當全部佔有勞動果實、政府的任務就是保障充分就業這樣瘟疫般的席捲全球的錯誤思潮的影響下,勞工階層似乎忘記了先輩的奮鬥精神和如今的富足來自何處,而是用一種「分配正義」的妄念取而代之。於是,一種反資本主義的心態不斷呼籲一個全能政府出面干預,再加上工會這個受政府縱容的特權暴力組織的步步緊逼,一個處處干預經濟生活、侵蝕自由根基的福利國家橫空出世。
打著關心勞苦大眾的崇高旗號,聯邦政府通過蠶食州權、不斷加稅、出台最低工資法、敞開錢袋子發福利等等手段,實現了權力的急劇擴張和對經濟生活細密的干預和控制。為了這種擴張和干預,聯邦政府不惜一再違背聯邦憲法,更不惜違背私有財產倫理製造信用擴張以保持較高的就業率。然而這就像抓住自己的頭髮試圖離開地面一樣,因內在的矛盾而成了惡性循環。
那些政客真的是在關心勞動者的利益嗎,他們採取的手段能實現提升勞工福利的目的嗎?不能。他們關心的是自己的選票,原因很簡單:因為勞動者和企業主比起來,永遠是絕對多數。
就這樣,人數佔優的勞工短視的呼籲和聯邦政府擴張的慾望,二者一拍即合:勞工交出自由換取保障;聯邦政府則成功地將自己打造成了一種全能的宗教,美國人離開它,就不知道該怎樣生活。
他們似乎沒有看到的是:福利國家必然侵犯財產權。因為國家不生產財富,財富來自於每一個人的創造。要給一部分人發福利,必然意味著從另一部分人的財富中攫取。一方面,不斷地向不事生產、好逸惡勞的「巨嬰」承諾和發放不切實際的福利,必然會增加和延長失業。勞動有負效用,人都有好逸惡勞的天性,既然有這樣一個全職保姆式的全能政府,我何必去奮鬥呢?另一方面,攫取的財富來自於社會上最富有創造力和進取心的人,他們正是這個國家最優秀的群體。一個國家,打擊國民中最優秀的群體,這不是咄咄怪事嗎?怎麼可能保持持久繁榮?
財富的生產與分配的方式密切相關,如果打破市場自身形成的分配機制,勢必會打擊人的創造力和進取精神,人們就不一定去做他現在正在做的事。那些最有進取心的人由於財產權不保,就會無心創造,轉而去消耗資本、揮霍財富。因此,「分配正義」的妄念是對財富的生產和積累具有毀滅性的信條,最終傷害的是所有人,使一個國家從生機勃勃走向死氣沉沉。
而當一個人可以坐享其成,可以合法地從他人那裡搶劫,又有何美德可言?幫助他人的道德感源自自由的心智,可是當博愛成為一種強制,美德又在何處安放?一個社會,就這樣走向道德滑坡的深淵。一個以自由精神引領全球的民族,就這樣墮落到了「有事找政府」這樣的頹喪境地。
這樣的境況,若是讓那些建國先賢知道了,棺材板都壓不住,一定會跳出來破口大罵:這幫倒行逆施的蠢貨,是要毀掉美國嗎?
可以說,福利制度是當今美國自由式微、道德滑坡,以及非法移民、族群衝突等重大社會問題的根源。福利制度像管涌一樣,如不加封堵,最終必然決堤。美國之所以至今仍保持著繁榮和領先,是因為它根基深厚,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是如果不進行自我糾錯,衰落是必然的現象。再好的家當,也經不起這樣折騰啊!
奉勸國人,千萬不要羨慕那高額的失業救濟,那是一條飲鴆止渴、自我毀滅的道路。要正確認識自己的利益所在,萬萬不可未富先驕。腳踏實地、自力更生、自我負責,不依靠虛妄的東西才是正途。天下哪裡有免費的午餐?
還是那句話,一個以自由精神立國的燈塔國,要有燈塔國的樣子,不要把全世界領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