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明在1989年六四期間,是戒嚴部隊的一名中尉。他是僅有的幾個公開譴責六四鎮壓的戒嚴部隊成員之一。2019年5月,他在澳大利亞墨爾本接受自由亞洲電台記者電話採訪時說,六四期間軍隊發槍發子彈,被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準時準點抵達天安門。
李曉明1989年在39軍116師高炮團一營二連任雷達站站長,駐地在遼寧省海城。1989年5月20日接到命令,最開始接受的命令是說瀋陽有上街遊行,讓去維護社會秩序。去的路上,命令又改了,改去山海關。最後下達的命令是去北京,執行戒嚴任務。
39軍116師的具體任務是去使館區,保護領事館的安全。在6月3日之前,大部分部隊都是駐紮在北京郊區。到北京郊區駐紮的時候,已經發了槍,但並沒有立即發子彈。
6月3日接到命令,要不惜一切代價,準時準點地到達天安門廣場集合。6月3日下午,就開始進發了。到6月3日下午5、6點鐘,就發子彈了。
李曉明說,作為一個正常人來理解,發槍發子彈,就意味著,開槍是「不惜一切代價」包含的一種選擇。
39軍116師當時算是全軍最好的部隊之一,所以中央軍委非常重視,本來應該是最先到達天安門廣場。但是,116師師長在6月3日晚上穿著便服,和幾個參謀去前方,可能看到了一些情況。所以,他回來就對參謀說,我收不到上級的命令。所以,116師一直是在郊區遊盪,沒有準時進入天安門廣場。
直到6月5日早晨,從天安門廣場來了38軍軍務處處長,開著卡車,應該說是押著116師去天安門廣場。6月5日,116師才進入到天安門廣場。
但是之前,116師步兵團37團,團長是艾虎生,領著他們的士兵,上了刺刀、喊著口號、唱著歌,只有這一個團準時到達了天安門廣場。而116師大部分人都是6月5日才到了天安門廣場。
李曉明說,當時已經清完場了,但是地上還有很多垃圾、帳篷。他在垃圾堆里翻了翻,看到一條緊身褲上有一個彈洞,有個花棉襖上有血跡,但他沒有看到屍體。不過在天安門廣場的紀念碑上,看到裝甲車或坦克車把柱子都已經壓碎了。地上還有很多裝甲車的履帶壓過的痕迹。有士兵去打掃衛生,回來就跟他說,在地上看到好幾灘血跡。
李曉明披露,116師6月5日清晨往天安門廣場進發,群眾就在立交橋上喊法西斯,喊劊子手,甚至有扔磚頭、石塊砸軍車;兩邊樓房也有人喊法西斯、劊子手。個別士兵有向橋上和兩邊建築物開槍,不是很多,但具體傷人或死人就不清楚了。
李曉明說,「就是當時,有個戰士回來對我們說,他往人群里打了一梭子子彈,我想殺傷十幾個應該是沒問題。我還記得這個人的名字。」
116師實際上是消極抵抗。李曉明說,本來116師是全國最好的部隊之一,師長是很有前途往上升的,但是後來是變相處罰了,就是讓他轉業回家了,就是把他的前途斷送了。
(編輯:燕銘時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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