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多重耐藥性和高致死率而被稱為「超級真菌」的耳念珠菌(Candida Auris),正在中國大陸加速傳播。一項中國學者的回顧性研究發現,耳念珠菌已蔓延至中國10個省份,2023年感染病例達到182例,較2022年的33例增長了450%。
2024年1月,醫學期刊《新發微生物與感染》(Emerging Microbes & Infections)發表題為「中國2018-2023年耳念珠菌相關的住院及疫情暴發」(Candida auris-associated hospitalizations and outbreaks, China, 2018–2023)的研究成果。該研究首次對中國2018-2023年耳念珠菌分離物進行分子流行病學描述,論文通訊作者為復旦大學生命科學院教授黃廣華和同濟大學附屬肺科醫院教授、主任醫師褚海青。
耳念珠菌最早發現於2009年。當時,日本一家醫院的一位女性患者的外耳道中分離出的一株子囊真菌,被證實為一種新型的念珠菌,它也因此被命名為「耳念珠菌」。耳念珠菌易攜帶,但並非所有人都發病,對免疫系統受損或不成熟的人最易造成攻擊。此前有中國學者研究提示,此菌多感染ICU危重症患者,免疫力越弱,越容易受到攻擊。
耳念珠菌導致的癥狀取決於感染的位置,包括血液感染、傷口感染和耳部感染等,其中尤以血液感染最為危險,癥狀包括髮燒、全身疼痛等,耳念珠菌若隨著血液播散到其他器官也可引起相應器官感染的癥狀,致死率更高。耳念珠菌感染的治療仍以抗真菌藥物為主,對於多重耐葯耳念珠菌感染病例,可使用高劑量多種抗真菌葯聯合治療。
耳念珠菌正成為全球公共衛生的嚴重威脅。目前已在全球6大洲(南極洲除外)至少50個國家發現了感染病例。由於其具有多重耐藥性、診斷和治療困難以及在醫療機構中的高傳播率,美國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CDC)將其列入「緊急脅迫」的微生物名單。2022年,世界衛生組織將其列入「關鍵優先順序」真菌病原體名單。
2018年,中國首次發現耳念珠菌,涉及3家醫院、18例病例。中國第一株耳念珠菌分離自一位76歲患者的支氣管肺泡灌洗液,此前其患有腎病綜合征和高血壓。
在最新的研究中,研究人員對全國範圍的耳念珠菌感染進行了一項回顧性調查,時間涵蓋2016年1月至2023年8月。截至2023年12月,全國共收集到312例病例,涉及10個省份、18家醫院,其中,北京6家,遼寧、廣東和台灣各兩家,山東、江蘇、安徽、上海、福建、香港各1家。
研究顯示,2016-2022年期間,全國每年病例數在8-33例之間,2023年則迅速增加到182例。研究者分析,2020和2021年確診的病例相對較少,分別為15例和8例,可能是由於醫院為防控新冠病毒加強了消毒措施,以及中國國際旅行減少,限制了耳念珠菌的輸入性感染和隨後的傳播。
在全部收集到的312例病例中,有280例與遼寧、江蘇、安徽、廣東四家醫院的四次聚集性感染相關,尤其是廣東一家醫院發現140例感染,其中105例涉及到ICU患者,佔75.0%。140名患者年齡範圍在3至91歲,其中67名患者年齡超過65歲,佔比近半。主要危險因素包括肺部感染、高血壓、肝病、糖尿病和癌症。
研究還通過基因組分析確定了中國耳念珠菌的三個遺傳亞群,遼寧和廣東各一家醫院集中暴發的病例分離株屬於亞群III,江蘇和安徽醫院集中暴發的病例分離株屬於亞群I,其他散發病例中鑒定到屬於亞群I、II和III的分離物。
分子流行病學分析表明,耳念珠菌在中國可能有多個起源或輸入途徑。亞群I分離株與南非和肯亞菌株密切相關並具有遺傳關係;亞群III分離株屬於兩個明顯不同的群集,表明這兩次暴發具有不同的起源。另外,發生過集中感染的廣東醫院首例報道病例與國際旅行相關,該患者曾被送往南非的一家醫院,那裡盛行亞群III菌株,患者很可能是在該地接觸到耳念珠菌。所有三株亞群II菌株均分離自患者的耳道,暗示亞群II菌株可能是耳部共生菌。
藥物敏感性分析發現,與美國、印度等國家報道的多重耐葯菌株不同,中國發現的菌株對部分常用抗真菌藥物比較敏感,如兩性黴素B和卡泊芬凈,分別只有13例和7例表現出耐藥性。但是,98.7%的菌株(308例)對氟康唑有耐藥性。目前抗真菌藥物耐藥性情況的潛在原因有待進一步研究。
研究認為,目前,中國發現的大多數病例都發生在經濟相對發達的東部省份,這些地區醫院臨床微生物學實驗室配備有先進的儀器,工作人員專業水平較高。由於耳念珠菌的診斷非常困難,因此其在中國的流行情況可能被嚴重低估。
(編輯:燕銘時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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