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 胡平:陳伯達為什麼被打倒? ——讀《陳伯達年譜 — 中共頭號理論家的跌宕人生》(一)

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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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香港出版社出版了史專家余汝信編寫的《康生年譜》,先前我對這本書做過評論;2024年12月又出版了余汝信編寫的《陳伯達年譜》。

頭號理論家,曾長期擔任的政治秘書,文革中出任組長。在1966年12月陶鑄被打倒后,陳伯達在名義上就成了中共的第四號人物,排名僅在毛澤東、林彪和周恩來之後。但是好景不長,在1970年8月廬山會議上,毛澤東提出「批陳整風」,從此陳伯達消失於政壇。

在我的記憶中,陳伯達的垮台並未引起什麼震動。那一來是因為早在1968年9月,全國各省、市、自治區全部成立了革命委員會,「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取得全面勝利」,「全國山河一片紅」,尤其是在1969年4月中共九大召開之後,中央文革小組,作為一個機構,就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從公眾視野中淡出了;二來是因為在陳伯達垮台的1970年8月,革命小將都被下工廠下農村,接受再教育,不再是革命小將,因此對革命也就不那麼關心了,對中共高層的路線鬥爭也沒什麼興趣了,所以陳伯達的垮台在我們之中沒有引起什麼震動。

香港出版了文革史專家余汝信編寫的《康生年譜》 香港新世紀出版社出版了文革史專家余汝信編寫的《康生年譜》 (作者提供)

如果要問起我們老三屆這批人對陳伯達有何印象,恐怕大多數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陳伯達在1966年10月下旬所作的題為「兩個月運動的總結」的報告,在這個報告中,陳伯達對橫行一時的對聯「老子革命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嚴加批判,指其為「反動的血統論」。另外,陳伯達不時掛在嘴邊的「我是小小老百姓」這句話,也給我們留下較深的印象。

陳伯達確實算得上中共頭號理論家。事實上,中央文革小組的主要成員都是共產黨的理論家。過去,他們這種人在黨內的地位並不高 ,在群眾中的知名度和影響力也相當有限。可是在文革發動后短短几個月間,他們 一躍而居於權勢的頂端,在群眾中享有的威信甚至比那些內閣重臣與封疆大吏們還 要高得多。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是以往十七年(1949-1966)從未發生過的;不過在當時的人們看來又很合情合理。既是一場意識形態領域的革命,那麼,意識形態的專家們理當在其中發揮最重要的作用。共產黨的統治本來就是意識形態的統治,在這裏,意識形態的權力高於傳統形式的權力。精神的權力支配著世俗的權力,整個社會明確宣布以毛澤東思想作為衡量一切的最高標準,這就意味著誰被賦予毛澤東思想權威解釋者的角色,誰就成了現實政治鬥爭的最高法官。換言之,中央文革小組就是文化革命中的宗教裁判所。它由教皇親自任命,由精通經典的教士而組成。文化革命一度造成 了一種似乎是由掌握革命理論的人佔據主導地位的政治格局。這看來更符合一般熱忱的信徒們所想象的理想國。

陳伯達是毛澤東的秘書,中央文革另外兩個重要成員,江青和戚本禹,也是毛的秘書。因為他們離毛很近,所以他們最知道毛和其他高級領導人之間的恩恩怨怨,最能領會和揣摩毛的意圖,所以被選來做毛的打手。

陳伯達被打倒,是文革中的一件大事。毛的打手後來又被毛打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在接下來的評論中,我將給出我的分析和判斷。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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