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王維洛
前言
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無論做好事還是壞事,都有報應。李鵬在三峽日記中高度評價了鄧小平對三峽工程的作用:「我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同志對建設三峽工程做出了重大決策」。
1994年12月14日三峽工程正式開工,2003年6月1日三峽水庫開始試運行。從那之後,四川東北地區,包括原來屬於四川的渝東北地區,也包括鄧小平老家四川省廣安市,暴雨、洪水變得更加頻繁,災害強度更加嚴重。筆者簡單統計了2003年6月1日三峽水庫投入運行后,鄧小平四川老家發生暴雨、洪災的記錄,幾乎年年都有暴雨、洪水災害,有時一年要經歷幾次災害。2010年鄧小平老家廣安市洪水災害,78歲的市民易明埠說:「我在這裏生活了七十多年,這樣大的水從來沒見過。」
這便是報應,大水沖了龍王廟。
一、鄧小平的老家
1904年8月22日鄧小平出生在四川省廣安市廣安區協興鎮牌坊村的一戶富裕農家三合院內。鄧家老屋是典型的川東民居建築,佔地833.4平方米,共17間房屋。象中國傳統的農民家庭一樣,鄧小平祖上三代擁有這塊私有的宅基地,最早的一座北屋由鄧小平的曾祖父修建於清同治年間(1856年至1875年)。按照中共的階級劃分,鄧小平的成分是不折不扣的地主。1920年8月28日鄧小平等83名重慶學生坐吉慶號客輪從重慶赴上海,然後赴法國勤工儉學。至於16歲的鄧小平為什麼要離家出走赴法國勤工儉學?對此有不同的說法,這不是本文關心的要點。2001年7月3日,國務院宣布鄧小平故居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成為所謂紅色旅遊的景點。
二、范曉等對三峽水庫對川東北地區暴雨洪水的研究
1992年4月3日全國人大批准了國務院興建三峽工程的議案。1994年12月14日三峽工程正式開工,2003年6月1日三峽水庫開始試運行。從那之後,四川東北地區包括重慶東北地區,本文稱川東北地區,暴雨、洪水變得更加頻繁,災害強度更大,這裏囊括了鄧小平老家四川省廣安市。
原四川省地礦局區域地質調查隊總工程師範曉等專家們經過研究發現,三峽庫區以北幾十公里至一百公里之外的川東北地區(主要包括四川達州、巴中、廣安、南充,重慶開縣等地),出現了連年暴雨成災的罕見現象,其中以達州最為嚴重。2014年12月5日在法國巴黎出席「2014巴黎氣候變化大會」的范曉向《第一財經日報》記者簡單介紹了他們團隊的研究結果。范曉說:「與全球性的氣候變化相比,諸如巨型水庫這樣的人類工程,也對局部地域的氣候產生了重要影響,它帶來的持續性的氣象災害,成為當地社會面臨的嚴峻挑戰。」2014年12月11日《第一財經日報》以《三峽改變局地氣候旱地變澤國》為題予以報道。
范曉首先指出,三峽水庫自2003年蓄水以來,庫區氣候在氣溫、濕度、降水等方面都有較明顯的變化。暴雨洪災已成常態。范曉說,三峽水庫蓄水十年後的2012年至2013年,他又重訪了三峽水庫的重慶庫區,三峽水庫對氣候的影響也是其考察中關心的問題之一。當地居民反映,蓄水以後氣候變化很大,夏天更熱了,冬天更冷了。以前夏季最高溫度通常是38℃左右,而現在高於40℃是常事,並且持續時間很長。
范曉等的調研發現,比庫區氣候變化更為引人注目的,是在三峽庫區以北幾十公里至一百公里之外的川東北地區出現了連年暴雨成災的景象。三峽水庫開始蓄水的第二年,2004年9月,歷史上十年九旱的達州遭受了數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洪災,沿河的很多鄉鎮,水位漲幅可高達二三十米。范曉回憶說:「當地一些八九十歲的老人對我說,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水。當時人們也許根本沒有想到,這隻是川東北連年暴雨成災的一個起點,彷彿裝著暴雨洪水的潘多拉魔盒被突然打開。」
范曉等專家對2004年至2014年川東北的暴雨事件進行數據統計分析,結果發現2004年至2014年已統計到至少32次暴雨過程,其中97%都是24小時降雨100~250毫米的大暴雨、或者24小時降雨大於250毫米特大暴雨。其中許多降雨強度不僅創造了歷史記錄,而且也是全國罕見的。
比如24小時降雨量,萬源井溪502.9毫米(2009-07-13);5小時降雨量,萬源城區246.3毫米(2010-07-16至2010-07-17);1小時降雨量,萬源城區84.2毫米(2010-07-16至2010-07-17)。
又比如年降雨量,2007年渠縣降水量達到了1641毫米,創該縣年降水量歷史極大值,而渠縣以往的年平均降雨量為1068.5毫米。渠江及其上游的州河、巴河流域,洪水水位漲幅多次超過15米,例如渠縣縣城水位漲幅:2004年19.8米、2007年21.3米,2011年18.9米。給沿江城鎮村落造成嚴重威脅和重大損失。
范曉總結說:「歷史上曾經是偶發事件的暴雨洪災現已成為常態。而且每一次暴雨事件都伴隨了數十起以至數百起地質災害。」
根據對2004年至2014年的數據統計分析,已經收集到23次暴雨的經濟損失數據,直接經濟損失高達297.1億元;另外,在已收集到死亡與失蹤人數的12次暴雨事件中,共有198人死亡,106人失蹤。
三、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中關於三峽工程對氣候影響的結論
1986年6月中共中央、國務院決定進行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其中包括了三峽工程環境影響評估,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的第一次工程環境影響評估。按理說,應該可以得到可靠的科學結果。可是在中共高層的政治干預下,這個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特別是三峽工程環境影響評估報告,出現了重大的錯誤。三峽工程環境影響評估報告,不是一份報告,而是前後有兩份結論不同的報告,一份報告的結論是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的影響是弊大於利,但是一部分不利影響是可以通過人為措施加以限制的。另一份的結論是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的影響是利大於弊。參加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生態和環境組的專家在第一份報告上籤了字,兩位參与者沒有簽字;而送到環保局、國務院、中共中央和全國人大的卻是第二份報告。
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生態和環境組的專家對三峽工程對降雨影響的研究不多,因為在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中還有兩個個專業組是研究降水的,一個是洪水組,一個是水文組。按照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領導小組的規定,不同專業組的專家是不可以進行信息交流,信息交流只能在專業組組長之間進行。所以在生態和環境組、洪水組和水文組之間的使用的數據和信息是不同的,得到的結論也是互相矛盾的。
現將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中關於三峽工程對降雨影響的內容摘錄如下:庫區降水充沛,但時空分佈不均勻。降雨量年內分配特點是冬干、夏雨、伏旱、秋濕,與同緯度的長江中、下游相比差異較大。庫區有兩個多雨時期,一個在5至6月,另一個在9月;而長江中、下游平均只有一個多雨月份,即7月。這兩類不同降水類型分界線就在巴東、秭歸一帶,形成上述特點的原因,一方面是梅雨期長江中、下游雨量大於上游川江地段,另一方面是庫區伏旱來得早而明顯。
降水量受地形影響極大,在一定高度範圍內降水量受高度影響遞增,地形對降水的影響程度主要取決於屏障的排列與大小。實測資料表明,庫區有兩大降水中心。一個位於七曜山余脈、武隆縣北部的接龍,年降雨量在1800毫米以上;另一個最大降雨中心在大巴山山脈的南坡的湯溪河、后溪河的上游,年降雨量達1760毫米。沿江河穀雨量相當較少,少雨中心分別在豐都南岸和重慶巴縣一帶,年雨量均不足1000毫米。
對降雨影響的預測
計算最後結果表明,庫區全年水汽輸入總量為22796億立方米,輸出總量為14045億立方米,年水汽凈輸入量為8751億立方米。水汽輸送狀況各界面差異顯著,東界是水汽主要輸出界面,全年除冬季有水汽輸入外,其餘各季均是輸出,輸出的水汽占庫區水汽輸出總量的87.5%。南界和西界是水汽的主要輸入界面,兩界面全年輸入的水汽占庫區總量的86.9%。區域內水汽輸入以春夏兩季最盛,秋冬季節較少。
建庫前水面與陸面年蒸發總量之和為3082億立方米,建庫后氣象要素與水面面積均有不同程度變化,相應的蒸發總量為3088億立方米,水庫將使庫區年降水量增加3毫米。
國內對其他一些已建水庫降水效應的分析表明,水庫對降水的影響範圍從幾千米到上百千米不等,主要取決於於水庫特徵及當地地形。近湖泊行的新安江水庫,建庫后對庫區降水產生影響的最大距離為80千米,影響特點是使庫區及沿岸十幾千米範圍內降水減少,而在減少區之外的幾十千米範圍內降水量則增加,水庫下風地帶表現尤為明顯。
據三峽庫區1961年至1980年逐日降水實測資料分析表明,江面水域對降水強度具有明顯的削弱作用,西段223次大雨中,有65%未過江;東段212次大雨有58%未過江;大雨未過江的現象又以夏季居多。水庫興建后,夏季由於水面溫度較岸邊為低,水面上大氣層結趨於穩定,降水量將有所減少,但夏季庫水位處於低水位狀況,水面展寬最小,影響不是很大;其他季節在氣層不穩定時,局部降水可有所增加。工程對影響範圍內的降雨總量很小,但在不同地區之間的差異較大,水庫上空及氣流的背風地段降水量有所減少,氣流的迎風坡降雨量有所增加。上述影響涉及庫周幾千米至十幾千米。
根據三峽工程完成大江截流之後中國發表的文獻,三峽工程「環境影響綜合評估」中使用了矩陣法,局地氣候是其中的一個因子,其價值權重為0.0129(總數為1),最後對局地氣候變化的評價結果還是正面的,是一個絕對值很小的正數。
必須指出的是,這個所謂的「環境影響綜合評估」,不但包括了「自然環境影響」,還包括了「社會環境影響」。在無改善措施的條件下,三峽工程對自然環境的負值總和為-48.11,正值總和為1.95,正、負之比為0.041,代數和為-46.16。這表明,水庫淹沒對自然環境的綜合影響是弊大於利。這就是第一份環評報道的弊大於利出處。對社會環境影響的正值總和為157.6,負值總和為-51.0,正、負之比為3.09,代數和為106.6。這表明對社會環境綜合影響是利大於弊。從工程的總體影響來看,正值總和為159.55,負值總和為-99.11,正、負之比為1.61,代數和為60.44。顯然,總體綜合影響也是利大於弊,這是第二份環評報道的利大於弊出處。
這就解釋了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影響弊大於利和利大於弊兩個互相矛盾結論的出處。第一個結論是按照世界上流行的方法,研究和評價了三峽工程對自然環境影響;第二個結論是用中國特色的方法,把三峽工程對社會環境影響如工業、農業、交通、旅遊發展等也包括進去了。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生態環境組的專家們只完成了對自然環境影響的評價,於是就有了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影響是弊大於利的結論,並在論證報告上籤了字。而第二個報告增加了三峽工程對社會環境的影響,於是有了利大於弊的結論,只是在報告上簽字的專家,至今連名字也沒有敢公開過。
對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中關於三峽工程對降雨影響的結論做點評論:第一,主要是過去狀態的描述,對三峽工程建成后的影響研究十分膚淺;
第二,基本認為三峽工程建成后對降水影響很小,可以忽略不計,比如建庫前年蒸發總量之和為3082億立方米,建庫后相應的蒸發總量為3088億立方米,年蒸發總量增加6億立方米,只增加0.195%。同樣庫區年降水量僅增加3毫米。但是結論又不排除例外的可能,影響會很大,比如新安江水庫建庫后對庫區降水產生影響的最大距離為80千米,影響特點是使庫區及沿岸十幾千米範圍內降水減少,而在減少區之外的幾十千米範圍內降水量則增加;
第三,利用中文描述不準確的特點,將問題大的化小,小的化無。三峽工程建成后對降水影響涉及庫周幾千米至十幾千米。仔細閱讀可以知道,這幾千米至十幾千米,是指水庫一側的影響範圍。三峽水庫對兩側都有影響,影響範圍起碼擴大一倍。結論沒有明確地指出,三峽水庫的長度是600多公里,三峽水庫對降雨的影響地區是一個非常大的區域。如果按新安江水庫的最大影響距離80千米計算,兩側160公里,水庫長600多公里,最大可能影響範圍是10多萬平方公里。
第四,對蒸發總量和降雨量變化的預測過小,對降雨量變化的方向正好相反。中國對多個水庫建成后蒸發量的變化做過詳細研究,比如密雲水庫等,蒸發影響都是十分顯著的。如結論所引用的,新安江水庫建成后,庫區及沿岸十幾千米範圍內降水減少。但是到了三峽水庫,就成了水庫將使庫區年降水量增加3毫米,中間沒有任何邏輯聯繫。中國對丹江口水庫也做過同樣的研究,也是庫區年降水量減少。
最後給讀者提供一些關於三峽工程對庫區氣溫影響的資料,這是中國媒體宣傳報道比較多的:「水庫建成后,迂迴曲折的長江河道形狀不會有大的變化。只是水位的抬高,江面增寬,屬典型的河道型水庫,氣溫改變值不如湖泊型水庫明顯。經上述兩種方法計算分析,其預測結果極為相近,水庫對庫周氣溫有一定影響,但由於沿岸多山,水體溫度效應受地形制約,影響範圍不大,水平方向開闊地帶大於峽谷區域,一般為1至2千米,垂直方向約400米;大氣層結趨於中性,逆溫天氣將減少,年平均氣溫增加0.2C左右,日較差平均縮小1C左右,年較差平均縮小1.2至2.2C;冬季、春季在高水位下運行,水面氣溫降低0.9至1.2C;極端最高氣溫約下降4.5C,極端最低氣溫可升高3C左右。」
其中的最後一句,「極端最高氣溫約下降4.5C,極端最低氣溫可升高3C左右」,就是中共官方媒體所說的三峽水庫的空調機左右,夏季極端最高氣溫約下降4.5攝氏度,冬季極端最低氣溫可升高3攝氏度。
正如范曉重訪三峽庫區后所說,當地居民反映,蓄水以後氣候變化很大,夏天更熱了,冬天更冷了。以前夏季最高溫度通常是38℃左右,而現在高於40℃是常事,並且持續時間很長。
四、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研究報告的結論
2011年5月31日《第一財經》發表題為《NASA數據證實三峽工程減少附近降水》的文章指出,NASA的研究人員撰寫的研究報告指出,在2003年蓄水水位從66米提升到135米之後,三峽大壩建設引起的土地使用變化增加了大巴山和秦嶺之間的降水,減少了三峽大壩附近地區的降水。這項研究表明三峽大壩對氣候的影響範圍是100公里,而不是三峽建設專家組給出的10公里。
來源:議報
作者: 王維洛
NASA的這篇研究報告發表在2006年美國地球物理聯盟的《地球物理研究》上,首席作者為吳力廣(音),他的工作單位是位於馬里蘭州的NASA哥達德航空航天中心與馬里蘭大學巴蒂摩爾分院。其實NASA這篇研究報告的內容已經早已傳入大陸。後來中國多個媒體予以轉載。
研究報告首先介紹了長江和三峽工程的基本概況:2009年完工的三峽大壩,橫跨中國長江,將是世界上最大的水電站,也將是世界上少有的幾個能從太空用肉眼觀測到的人工建築。NASA的地球資源探測衛星自這座大壩1994年破土動工以來,就一直提供詳細、清晰的大壩上空場面。長江是世界第三大河流,在中國境內綿延3900多英里,諸如上海附近的出海口。歷史上,這條大河一直容易發生水患,基本上每十年就會泛濫一次。單是20世紀這一百年裡,據中共官方統計,約有30萬人死於長江水患。
大壩的修築將改善長江的洪水控制,保護下游平原地區1500萬人口以及370萬畝農田。通過NASA的地球資源探測衛星,可以俯瞰這座大壩的修築情況。第一幅圖片顯示的是工程開始前的三峽地區。到2000年,河流兩岸的工程已經開始動工,但是被截流的河水還是能順著河南岸一條窄窄的水道流出。2004年的圖片顯示大壩主牆的有限進程,以及注了一部分水的水庫,以及邊上的許多峽谷。到2006年中,主牆已經竣工,長達2英里(合三公里)的水庫橫跨在大壩上,注滿了來自上游的江水。
三峽大壩的絕對面積與發電量是難以想象的。工程建設成本高達6250億美元,長大約1.4英里(合:2.3公里),高607英尺,比亞利桑那和內華達州交界的胡佛大壩大5倍。
三峽大壩水庫工程儲水量達5兆加侖,到2009年全部26個機輪安裝完成投入使用時,三峽大壩的電輸出量可達1萬8千兆瓦特,是胡佛大壩的20倍。水庫也將容許萬噸貨輪進入中國的內部城市,打開新興內陸城市的農業和製造業市場,增加進入中國城市的商業船隻。
儘管擁有這些預期的優勢,但是建造三峽大壩還是免不了成為備受爭議的焦點。雖然水庫的儲水能力能夠減輕今後下游水患的頻繁性,但是大壩的水庫將高於海平面574英尺(合:175米),淹沒244平方英里(合:393平方公里)的土地,包括這三座命名大壩的瞿塘峽、巫峽,和西陵峽。其後果導致超過100萬人口必須重新安置,數十座建築和文化景觀將消失在水庫里。
除此之外還有環境方面的憂慮。三峽大壩的修築是為了治理百年一遇的大水。
筆者對研究報告中的「三峽工程建設成本高達6250億美元」這一信息十分感興趣。2006年,美元對人民幣的匯率是:2006年7月20日銀行間外匯市場美元等交易貨幣對人民幣匯率的中間價為:1美元對人民幣7.9918元。就是說,1美元相當於8元人民幣。三峽工程建設成本高達6250億美元,摺合5萬億元人民幣!為什麼中共政府不敢公開三峽工程的造價?
吳力廣等利用熱帶降雨測量量測程序(TRMM),採用了由Terra衛星發回的數據,使用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大氣研究中心(PSUNCAR)第五代中等尺度模型(MM5)的高精密度數字模擬技術,分析了三峽水庫對於地區降雨以及地表溫度的影響。他們把數據分為蓄水前(1998年1月到2003年1月)和蓄水后(2004年1月到2006年1月)兩組,進行了對比研究。
研究報告的結論是:水庫蓄水后,降雨減少的區域分佈在庫區及庫區以南,而降雨增加最多的區域分佈長江以北,平行於三峽庫區約150千米左右的地帶,也就是說,三峽工程對長江以北至大巴山和秦嶺之間區域的降水有著顯著的增強。
從地表溫度的變化來看,大巴山和秦嶺之間的氣溫平均降低了0.67℃,這是因為降雨增多,雲層也增多,減少了陽光直射,降低了到達地表的熱量。
吳力廣等的報告還認為,三峽水庫對氣候的影響是區域性的,可以達到100千米的範圍,而不是三峽工程論證專家組給出的10千米。三峽水庫影響降雨的區域面積達到62平方英里(160.6平方千米),而不是三峽工程論證專家組提出的6平方英里(15.5平方千米)。
必須指出的是,2003年6月1日三峽水庫蓄水位只是升高到海拔135米,就是到2006年1月,三峽水庫蓄水位也還是海拔135米,直到2006年汛后才升高到海拔156米。吳力廣等所利用的第二組數據,是蓄水位在海拔135。如吳力廣等所指出的,按照計劃,三峽水庫要在2009年才蓄水到海拔175米,那時三峽水庫達到它的最高蓄水位以後,地區氣溫和降水量的變化將會更明顯。
對於引起這種降水變化的原因,吳力廣等的報告認為,大大增加的水域面積將加強當地蒸發並降低附近的溫度,其結果是水域上方的大氣更加穩定,進而使660千米長的水庫水域大氣產生不規則向下垂直運動。如果產生的中等尺度的向下垂直運動跟三峽水庫附近近幾百千米內的複雜地貌相互作用,三峽水庫對氣候的影響尺度將達到百千米量級,而不是十千米量級。
正如NASA研究報告所指出的,三峽工程對長江以北至大巴山和秦嶺之間區域的降水有著顯著的增強。這就直接影響到鄧小平的老家——川東北地區。
五、對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研究報告的反擊
2011年3月14日新華社發表題為《極端天氣氣候事件與三峽工程沒有聯繫》的報道,對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研究報告進行反擊。新華社採訪了四個人,一位是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氣象局局長鄭國光,一位是全國政協委員、三峽庫區地質災害防治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李烈榮,一位是南京水利科學研究院、水文水資源與水利工程科學重點實驗室的王國慶教授,一位是中國水力發電工程學會副秘書長張博庭。
鄭國光表示,三峽工程僅對周邊地區氣候有些許影響,但微不足道。鄭國光認為,從氣象學的角度看,三峽工程建成增加了水分的內循環,而大區域範圍的水分外循環並不會因為局部地區的地表改變而改變。外循環對降水的影響佔95%,內循環對降水的影響僅佔5%左右。把這種微調作用和大氣環流異常引起的大範圍高溫熱浪、極端乾旱、區域暴雨洪澇聯繫起來,沒有科學依據。中國氣象局國家氣候中心根據三峽蓄水前後的氣候監測資料分析表明,三峽水庫對氣溫的影響是冬季增溫不足0.5℃,夏季有降溫不足0.3℃。
李烈榮告訴記者,三峽水庫給當地帶來的變化,就是湖北、重慶部分地區的水面增加了1500平方公里左右,水面蒸發範圍大了,局部地區降水量增加了,但範圍極其有限。三峽周邊區域比三峽水庫面積大幾千、幾萬倍,其降水水汽主要來自印度洋和太平洋。
張博庭認為:三峽大壩形成的是狹長的條形湖,少量的水汽只能影響到局部地區氣候。就如同某個城市的小湖,周圍可能涼快一點,水汽高一點,晝夜溫差小一點,但無法影響大範圍的氣候。
王國慶表示,大面積水體替代陸地,確實將對區域氣溫產生一定的影響,但其作用總體表現在對氣溫的「緩衝」和「調節」上,通過升高最低氣溫、降低最高氣溫,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減弱氣溫的日差以及年內變差和年際差異。
新華社的報道再次強調,原國家環保總局審查通過的《長江三峽水利樞紐環境影響報告書》中,對三峽水庫形成后的氣候問題作了科學分析,基本結論是:三峽建庫后,對庫區及鄰近區域溫度、濕度、風和霧的影響範圍一般不超過10公里。
筆者認為,新華社的這篇報道中還是含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中國氣象局國家氣候中心根據三峽蓄水前後的氣候監測資料分析表明,三峽水庫對氣溫的影響是冬季增溫不足0.5℃,夏季有降溫不足0.3℃。這就否定了原國家環保總局審查通過的《長江三峽水利樞紐環境影響報告書》中極端最高氣溫約下降4.5C,極端最低氣溫可升高3C左右的結論。環境影響報告書的結論是極端最高氣溫約下降4.5C,實際是夏季有降溫不足0.3℃,與國家氣候中心的氣候監測資料相差太遠;環境影響報告書的結論是極端最低氣溫可升高3C左右,國家氣候中心的氣候監測資料稱冬季增溫不足0.5℃,兩者相差還是太大。既然《長江三峽水利樞紐環境影響報告書》在極端氣溫變化上出錯,也可能在蒸發、降雨等上出錯。
李烈榮指出,三峽水庫給當地帶來的變化,就是湖北、重慶部分地區的水面增加了1500平方公里左右,水面蒸發範圍大了。這比NASA吳力廣等的報告中的「大壩的水庫將高於海平面574英尺(合:175米),淹沒244平方英里(合:393平方公里)的土地」要大許多。這可能是NASA研究報告使用的2004年1月到2006年1月數據,都是蓄水位不超過海拔135米的數據,而李烈榮是指蓄水位海拔175米、湖北、重慶部分地區的水面增加了1500平方公里左右。因此吳力廣等正確地指出,按照計劃,三峽水庫要在2009年才蓄水到海拔175米,那時三峽水庫達到它的最高蓄水位以後,地區氣溫和降水量的變化將會更明顯。
六、四川暴雨與毛澤東在三峽卡住長江洪水,畢其功於一役
一提到三峽大壩工程,有人就說這是中國人的百年夢想,最早可以追溯到孫中山1919年的《建國方略之二——實業計劃》,然後就是1944年美國工程師薩凡奇的計劃,再接著就是毛澤東關於三峽大壩和南水北調工程的設想。雖然孫中山、薩凡奇和毛澤東都談論在長江三峽建壩,但是三個人心中這項工程的目標是完全不同的,三個人做著三個完全不同的三峽夢。孫中山設想在三峽建低壩,改善航道,順便發點電;薩凡奇建高壩用以發電,然後用電力生產化肥,解決中國糧食生產和中國人吃飯問題;毛澤東建高壩是要在三峽把長江洪水卡住,一勞永逸。
建三峽大壩水庫工程,在三峽卡住長江洪水,畢其功於一役,這是毛澤東在1953年提出的主意。顧邁男撰寫的《毛澤東和林一山談三峽水庫》一文,比較詳細地介紹了毛澤東這個主意的產生過程,其中的一些信息對於許多不了解三峽工程決策過程的、或者是對於長江洪水不太了解的讀者來說有所幫助,所以摘錄幾段在下。1953年2月19日長江流域辦公室(現長江水利委員會)主任林一山在武漢登上「長江艦」,陪同毛澤東視察長江,一共三天三夜。
第一次對話是關於長江洪水的,摘錄如下:首先,毛主席向林一山了解長江洪水的成因,他問長江流域的氣象特點是什麼?暴雨區怎樣分佈?林一山打開隨身帶來的長江流域圖,著重介紹了長江流域的兩個暴雨區。一個是從南嶺向北流水的地區,如贛江、湘江、資水、沅水,時間大概是4、5、6三個月。暴雨的發展,是從江西到湖南,由南到北,由東到西逐步發展;另一個暴雨區是四川盆地西部、北部、東部和三峽區間,也包括秦嶺以南的漢水流域,時間是在7、8、9三個月。這兩個暴雨區一般情況下,在降雨時間上是相互錯開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長江不會發生大的洪水災害。毛主席聽了,頻頻點頭。林一山又講了引起長江洪水災害的降雨情況。他說,如果這兩個大暴雨區同時降雨,這些暴雨區的洪水匯合在一起,長江的河道不能安全下泄,就會發生水災。這種全流域性降雨的天氣,一般5—10年可能發生一次。另一種暴雨在較大的地區發生,即區域性暴雨,因暴雨強度太大,也會形成罕見的特大洪水。這種情況在長江有歷史記載的1000多年間,就有3次(分別是1860年、1870年、1935年)。「長江流域暴雨最大的強度是多少?」毛主席又問。「根據歷史記錄,1935年7月間的一次暴雨的降雨中心在湖北五峰縣,這次降雨總量達到1500毫米,比兩湖地區通常年份一年的雨量還多。這次暴雨造成的災害使漢江中下游一夜之間就淹死了8萬餘人,澧水下游死亡4萬餘人。川西的峨嵋山青衣江流域,因地形的關係,每年的降雨總量都可達到2000毫米以上,所以叫做『川西天漏』。摘錄完。
「川西天漏」,主要是指川西的峨嵋山青衣江流域的暴雨,這是當時的暴雨中心。據說當時在場的還有羅瑞卿,「羅長子」,當毛澤東聽到川西暴雨中心每年的降雨總量都可達到2000毫米以上時說,比「羅長子」個兒還高。
毛澤東設想在三峽建大壩,卡住長江洪水,畢其功於一役,這是不切合實際的,它要求三峽大壩後面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水庫,可以攔蓄來自上游、特別是來自四川的洪水。即使三峽大壩能把洪水卡住,大壩後面的水位抬升,四川省包括重慶市的洪水位都要抬高,對四川省包括重慶市的防洪十分不利。
七、目前四川兩個暴雨中心
向感興趣的讀者推薦成都信息工程大學黃楚惠等的一篇題為《近10 a氣候變化影響下四川山地暴雨事件的演變特徵》的研究報告。
研究報告所採用的資料為四川省165個國家基準氣象站的逐日降水數據以及4841個四川省加密自動氣象站的逐時降水數據,時段為2010—2019年的5—9月。災情統計數據來源於四川省氣象台提供的暴雨洪澇與地質災害資料。
2010年至2019年,正好是三峽工程宣布竣工,水庫蓄水至正常蓄水位海拔175后的四川暴雨洪澇與地質災害資料。而美國NASA研究報告只到2006年就結束了,可以說這個研究報告提供的資料是美國NASA研究報告的繼續。
研究報告給出了2010年至2019年四川山地暴雨事件及致災情況統計表:
| 時間 | 頻次 | 總累積雨量/mm | 洪澇災害頻次 | |
| 2010 | 25 | 2 513.2 | 20 | 5 |
| 2011 | 34 | 3 620.3 | 13 | 4 |
| 2012 | 24 | 3 025.9 | 20 | 6 |
| 2013 | 23 | 3 179.4 | 16 | 5 |
| 2014 | 23 | 3 162.8 | 18 | 4 |
| 2015 | 27 | 3 060.0 | 13 | 3 |
| 2016 | 24 | 2 797.4 | 11 | 2 |
| 2017 | 30 | 2 791.5 | 16 | 10 |
| 2018 | 21 | 3 177.7 | 9 | 6 |
| 2019 | 24 | 2 832.3 | 3 | 7 |
黃楚惠等指出, 10年間四川兩大山地共出現255次山地暴雨事件,即每年均有超20次暴雨事件發生在四川西部山地和四川東北部山地,2011年和2017年出現超過30次的山地暴雨事件,2011年發生山地暴雨的頻次最高(34次),2018年頻次最低(21次)。
10年間總累計雨量的年平均值為3016.1 mm·a-1,最高值亦出現在2011年(3620.3毫米),最低值出現在2010年(2513.2毫米)。值得注意的是,2018年山地暴雨事件發生最少,但2018年依然有較高的累計雨量。10 a間共引發191次災害事件,其中洪澇災害事件139次,地質災害事件52次,即平均每年由山地暴雨事件導致的暴雨災害約為14次,地質災害約為5次。
2010和2012年暴雨災害最多(20次),2017年地質災害最多(10次))分析還發現,雖然暴雨災害在本文統計時段呈逐年減少趨勢,但地質災害卻出現增多趨勢。暴雨災害的減少與不斷加強的氣象預報能力以及政府防治能力有關,而地質災害的增加很可能是由於繼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后,四川省不同地區又陸續發生了多次地震,其主要受災區以及被波及區山體結構遭受不同程度破壞,加上暴雨降水的峰值強度有所上升,在暴雨侵蝕效應的不斷累積下,相關的泥石流、山體滑坡、崩塌等地質災害不斷增加。
來源:議報
作者: 王維洛
與1953年林一山向毛澤東彙報「川西天漏」、川西暴雨中心每年的降雨總量都可達到2000毫米以上相比,2010年至2019年期間累計雨量的年平均值已經為3000毫米以上,比「羅長子」個兒還高出一半。
根據黃楚惠等的統計,36.45%的暴雨次數發生在川東北地區,40.16%的暴雨次數發生在川西地區,23.39%暴雨是兩地同時發生。在1953年林一山向毛澤東彙報長江流域兩大暴雨中心時,最值得關注的是川西暴雨中心。但是近年來,川東北發生暴雨的頻率越來越高。如果把渝東北的暴雨也加在一起觀察分析,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三峽水庫對川東北和渝東北(過去的川東北地區,1997年3月14日之前重慶還屬於四川省)暴雨的影響。
再給大家推薦成都信息工程大學楊慧鑫等的一篇題為《四川省暴雨變化特徵》的研究報告。楊慧鑫等選取四川省32個氣象站1961年至2019年共59年的逐日降水量基本氣象觀測資料,對四川省暴雨的時空變化特徵進行了詳細研究,其中的一個研究結果很有意思:四川省暴雨主要集中在6至9月,在7月達到暴雨峰值。四川省月暴雨分佈型態為東部大於西部,南部大於北部。
下面三張圖,一張是四川7月份的暴雨量,一張是四川夏季的暴雨量,一張是四川全年的暴雨量。從這三張圖中可以看到,川東北暴雨非常頻繁,暴雨量非常大,包括鄧小平的老家廣安市。
中國很多科研工作者,比較善於描寫和總結現象,不善於去追究發生變化的根源。他們盡量避免把川東北暴雨災害的增加與三峽工程聯繫起來。因為如果把川東北暴雨災害的增加與三峽工程聯繫起來,可能連這份研究報告也不讓公開發表。
八、大水沖了龍王廟
傳說東海龍王的三太子要干一件好事,在晚間偷偷地幫助年老的菜園主人澆地。龍王廟的道士認為這是妖魔作怪,持劍刺傷了在澆地的三太子。三太子一怒之下讓大地變作一片汪洋,供奉龍王的廟宇也被淹沒。後來就衍生出謁后語: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
三峽水庫投入運行以來,鄧小平的老家暴雨變得更加頻繁,強度更大,每一次暴雨事件都伴隨了數十起以至數百起地質災害,對老家的民眾危害極大,這是報應。
筆者簡單統計了2003年6月1日三峽水庫投入運行后至2025年6月,鄧小平老家川東北地區發生暴雨、洪災的記錄(為不完全記錄):2004年「9•6」洪水;
2005年「7•9」洪水;
2007年「7•6」洪水;
2010年「7•17」洪水(為1847年以來最大洪水);
2011年「9•19」特大洪水(又超過2010年的最大洪水);
2012年的兩次洪水;
2013年「7•21」洪水;
2014年的兩次洪水;
2015年6月的洪水;
2018年的洪水;
2019年的洪水;
2020年7月的洪水;
2021年7月的洪水;
2022年的洪水;
2023年的洪水;
2024年的洪水;
2025年5月的洪水。
比如2010年7月21日廣安市外事辦公室發表題為《廣安市遭遇160年最大洪災國際媒體實地採訪報道》的報道說:連日來,廣安市受渠江上游巴河、州河強降雨影響,遭遇160年來最大洪災,最強洪峰達25.81米,超警戒水位線9.31米。洶湧澎湃的洪水漫過堤岸,淹沒廣安老城區三分之二街道。還有報道稱,廣安市洪水為達海拔25.66米,是四川廣安遭受1847年來最大洪水。後來洪水位高達海拔25.8米。
又如2011年9月20日新華社發表題為《四川廣安洪水持續高位不退老城區已被泡2天2夜》的報道說:記者在廣安市思源廣場俯瞰渠江,老城區依然浸泡在一片大水裡。渠江江面寬闊,河水洶湧,水位一直持續高位不退,給當地抗洪救災造成巨大困難。此次洪水從9月18日夜開始侵入廣安市區,到9月20日17時,廣安市老城區已經被整整浸泡了45個小時,水位下降緩慢。洪峰於19日夜22時流經廣安,水位高度為26.1米。
2010年最高洪水水位為25.8米,是四川廣安遭受1847年來最大洪水。2011年洪水水位再破記錄,高達26.1米。
廣安市防汛辦高級工程師顧本金告訴新華社記者,水位下降緩慢一是因為上游在來水,上游仍然在下雨,二是下遊行洪不暢,渠江、嘉陵江幾條大江都在行洪,洪水已經彙集到合川,而且合川城區也已經進水。「下面頂住了,上面就被泡著!」
筆者認為,顧本金工程師對洪水位居高不下的解釋非常到位,暗指是人為的錯誤。
必須指出的是,中共官媒中報道的川東北地區的暴雨、洪水災害的次數,只是冰山的一角,比起成都信息工程大學黃楚惠等所統計的要少很多很多,許多災害真相依然被隱瞞著。
三峽工程投入運行之後,川東北地區,包括鄧小平老家四川省廣安市,暴雨變得更加頻繁,強度更大,這便是報應。
來源: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