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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比奧寫給歐洲的情書—美國在慕尼黑談文明與責任

2026年02月21日 10:49 PDF版 分享轉發

作者: 楊大巍

今年情人節,國務卿 Marco Rubio在安全會議上發表講話。慕尼黑向來是戰略博弈與安全議題的場所,而非情緒表達的舞台。然而這一次,語氣明顯比往年更為溫和。

一些與會者將其形容為美國送給老朋友的一封 love letter””。這個說法帶有玩笑意味,卻準確捕捉了講話的基調,克制、溫和,卻立場清晰。

Rubio將發言建立在敘事之上。他強調,美國只有250年建國史,而歐洲擁有更為悠久的歷史傳統。他說

“For us Americans, our home may be in the Western Hemisphere, but we will always be a child of Europe.”對美國人而言,我們的地理家園在西半球,但文明意義上,我們始終是歐洲的孩子。

他回顧法國人在密西西比河流域的探索,提及蘇格蘭與愛爾蘭邊民在北美邊疆的開拓,也談到西班牙、英國、德國對美國制度與社會結構的塑造,甚至半開玩笑地說,是德國移民讓美國的啤酒更好喝。

這些例子並非簡單的歷史回顧,而是指向一個概念”the same great and noble civilization”同一偉大而高貴的文明。他所指的是 Western civilization,一個源自哲學、法治傳統、基督教倫理體系,並在英國議會制度、法國啟蒙思想中不斷演化的文明結構。

這一結構包含的不只是制度,更是一種關於人的假設。

古希臘強調理性與辯論,古羅馬強調法律與秩序,英國傳統強調結社與自治,法國則塑造了現代公民概念與普遍主義理想。這些元素共同構成了西方政治共同體的精神底色。

Rubio在講話中提出,歐洲不應被歷史愧疚”shackled by guilt and shame”被愧疚與羞恥所束縛,而應對自身文明傳統保持自信。他呼籲雙方共同”renew the greatest civilization in human history”重振人類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文明體系。

在當前歐洲語境下,這種表述並不輕鬆。過去十余年,歐洲公共討論更多圍繞反思、道歉、解構。戰略議題往往與歷史負擔交織在一起。

不少九十年代來到美國的人,對這個國家有一種老式的記憶。那種樂觀、坦率、敢冒險的氣質。哪怕生活並不富裕,空氣里卻有一種對未來的自信。

今天的美國依然強大,但你會發現,那種 frontier開拓精神沒那麼鮮明了。人更謹慎,也更疲憊。新移民有時會疑惑,這還是我想象中的美國嗎?

歐洲的變化更明顯。走在希臘街頭,很難自然聯想到亞里士多德或柏拉圖。英帝國的餘暉不在,德國的神話也已破滅。法國仍然優雅,但路易十四的文化繁榮只剩下金壁輝煌的遺迹。

這些當然不必誇張成文明終結。歐洲依舊富裕、穩定、制度成熟。但那種主動承擔風險、相信自己文化的底氣,確實正在無可奈何地漸消漸亡。背負光榮歷史的歐洲人面對令人失望的現實,心情頗為複雜。

Rubio在慕尼黑所說的不要為自己的文明羞愧,正是衝著這種複雜情緒而去。

然而,講話並未停留在文明讚美層面。

Rubio指出,歐洲在冷戰結束后出現戰略自滿,包括國防支出下降、產業外移以及部分移民政策對社會凝聚力的衝擊。他批評”world without borders”無邊界世界的構想是一種”dangerous delusion”危險的幻覺,並指出”end of history”歷史終結論,這一冷戰後流行假設的誤判。

冷戰之後,歐洲在一定程度上內化了福山Francis Fukuyama所提出的歷史終結觀點,將自由民主制度的勝出視為長期趨勢,由此對戰略風險的感知逐步弱化,制度競爭被認為已進入收尾階段。

但近年的國際格局發展,在某些方面呈現出與亨廷頓”clash of civilizations”文明衝突框架相符的特徵:文明差異與權力結構並未退出歷史舞台。制度擴展未能消除結構性張力,競爭仍然存在,只是形式發生了變化。

魯比奧認為,全球化、去工業化,以及某些氣候極端主義政策的疊加,削弱了西方社會內部的經濟與心理穩定性。

但值得注意的是,他並未以指責語氣表達這些判斷,而是使用了”we made mistakes together”我們共同犯過的錯誤的表述。這是一種結構性責任,而非單邊歸因。

與去年萬斯的直接表達相比,這次講話明顯更加 diplomatic講究分寸與外交克制。立場未變,但表達方式更具緩衝空間。

歐洲方面的回應也體現出這種雙重性。

歐盟主席Ursula von der Leyen表示她”very much reassured”感到相當安心,認可美國希望”a strong Europe in the alliance”聯盟中一個強大歐洲。同時她強調,在當前”fractured world”碎片化的國際秩序中,歐洲必須更加獨立,”there is no other choice”別無選擇。

英國首相Keir Starmer則表示,歐洲不應沉浸在”the warm bath of complacency”中,而必須”stand on our own two feet”自主獨立。

多家歐洲媒體將整體氛圍形容為”relief, up to a point”。鬆了口氣,但程度有限。語氣緩和,戰略信息卻沒有改變。

講話的象徵意義同樣值得關注。Rubio作為古巴移民後代,強調美國制度允許移民家庭進入國家權力結構。這一敘事強化了他對文明的理解,西方文明並非血緣的延續,而是制度與信念的傳承。

這與古羅馬公民制度的擴展邏輯,以及英國普通法傳統中對身份的開放性,存在某種歷史迴響。

聯盟之所以持續數十年,並非源於情緒,而是基於力量、制度與價值結構的相互依存。

慕尼黑的發言更像一次確認,而非轉向。美國沒有尋求 rupture斷裂,但也明確拒絕成為”managed decline”有序衰退的看護者。

Rubio表達的核心信息是,聯盟可以繼續,但前提是雙方在防務、產業與社會凝聚力問題上承擔現實責任。

至於跨大西洋關係如何演變,將取決於各自製度與社會選擇的方向。

儘管魯比奧語氣柔和,但其根本立場並未改變。如果歐洲選擇不合作,或不願意調整方向,美國也將保留獨立行動的權利,在必要時單獨推進自己的戰略。

來源:印象與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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