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大之後,這個角色從劉鶴換成了何立峰。何立峰並不是什麼能夠力挽狂瀾的經濟強人,他之所以掌握國務院層面的經濟事務大權,根本原因不在於能力卓著,而在於他是習近平上世紀八十年代廈門時期的舊部,是一個政治上更讓習近平放心、更便於控制的人。換言之,習近平挑選經濟操盤手的首要標準,從來不是專業性,也不是改革魄力,而是絕對服從、絕對可靠、絕對不構成威脅。
問題在於,今天的中國經濟,早已不是靠口號和表忠心就能維持表面運轉的局面。與上一個任期相比,如今的經濟形勢更加嚴峻:房地產泥潭越陷越深,地方債務積重難返,民營經濟信心塌陷,消費疲弱,青年失業陰影不散,外資撤離與國際環境惡化交織疊加。所有這些問題,說到底並不是技術官僚操作失誤造成的,而是最高權力過度集中、政策反覆搖擺、政治邏輯凌駕于經濟規律之上的必然後果。
但在這樣的體制里,最高決策者永遠不會承認路線錯誤。習近平不會承認是自己把中國經濟一步步推入困局,也不會承認問題根源在於他對市場、對民營經濟、對制度治理的根本不信任。他只會繼續把責任層層下壓,把失敗包裝成執行不力,把危機歸咎於外部環境,把民怨轉嫁給具體官員。劉鶴如此,何立峰也不會例外。
隨著二十大權力格局逐漸固化,二十一大的權力布局開始提前醞釀,何立峰今天看似大權在握,明天卻完全可能淪為新的替罪羊。一旦經濟繼續下行,社會預期進一步惡化,何立峰這個「廈門舊部」就會從「核心親信」迅速變成「工作不力」的責任承擔者。在習近平的政治邏輯中,親信從來不是用來共同擔責的,而是用來代為承災的;重用不是信任的證明,而往往只是拋棄前的利用。
所以,何立峰的政治命運其實早已寫在體制的劇本里:他今天被推上前台,不是因為他能夠真正決定中國經濟的方向,而是因為習近平需要一個人在風暴來臨時站在最前面擋槍。等到局勢無法收拾,習近平照樣會隱身幕後,把所有失敗包裝成別人的無能,再把自己重新塑造成「撥亂反正」的裁決者。這不是個別人命運的偶然,而是高度個人集權體制下必然重複上演的政治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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