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習二會上 看到「兩個中國」
作者: 田暢
「川習二會」表面上談的是美中關係,實際上台灣看到的,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中國:第一個中國,是中共所代表的國家中國。它強調國家利益、主權、安全、民族復興與大國地位。第二個中國,則是那些站在街頭的人。他們談的是個人權利、家庭遭遇、政治自由、歷史記憶以及自身受到的對待,試圖讓世界看見自身處境的中國。
9月24日,習近平與美國總統川普在華府舉行會晤。這是習近平自2015年以來再次赴美進行國是訪問,也是兩人今年第二度面對面會談。川普甚至親自前往安德魯聯合基地接機,並以隆重軍禮迎接習近平,顯示白宮刻意將此次訪問的外交規格拉高。
川普與習近平預定在白宮會晤,台灣議題幾乎必然上桌——無論雙方最終如何包裝,軍售、海峽現狀、「不支持台獨」的表述,都可能成為談判籌碼。台灣安單位從出訪前就全面啟動監控與推演,同樣,中共國安系統也在行前大規模搜集相關情報,形成一場隔空的「資訊戰」。
國安視角:雙方都在「全方位」盯著台灣
川普罕見親赴安德魯斯聯合基地迎接,紅毯、21響禮炮、軍機飛越,規格之高,被外界解讀為雙方都需要「排場」來證明自己仍能掌控局面。會談議題涵蓋貿易休戰延長、稀土、人工智慧、科技管制,以及伊朗局勢,但台灣始終是隱而不宣的核心敏感點。
川普與習近平預定於美東時間上午在白宮中央大廳分別發表演說,隨後閉門會談。熟悉中方操作的人士指出,北京此行可能援引1982年《八一七公報》,要求美方停止或延遲對台軍售,甚至包括已付款卻尚未交付的武器;同時,希望川普公開使用「反對台灣獨立」而非傳統的「不支持」表述。對台灣而言,這不是抽象的外交辭令,而是直接牽動軍售進度、嚇阻可信度與區域穩定的實質壓力。
台灣國安單位對此高度戒備。從出訪前夕開始,相關單位就針對美中可能的談判紅線、川普團隊的交易傾向、以及北京可能拋出的「交易包」進行情境推演。情報搜集不只局限於公開行程,更包括雙方幕僚層級的接觸、華府智庫與國會動向,以及可能影響台灣的任何「私下諒解」。這不是過度敏感,而是現實:當兩個大國把台灣當籌碼時,台北沒有旁觀的餘地。
有趣的是,中共國安系統同樣在出訪前夕進行了大規模的資訊搜集。北京對美方在台灣議題上的底線、川普個人對「交易」的偏好、以及美國國內政治壓力(中期選舉前的支持率、能源價格、對中態度)都進行了細緻評估。
當習近平踏上美國土地之前,中共需要知道的,不只是華府公開說了什麼,更包括美國政府內部對台灣問題究竟有哪些不同聲音;國會、軍方、智庫、企業界以及媒體各自扮演什麼角色;哪些人可能影響川普;哪些政策具有調整空間;哪些則可能碰觸美國國內政治紅線。
美國街頭:另一個被攝影機捕捉的「中國」
只要中共領導人出訪海外,尤其是在當下中國經濟壓力和社會矛盾日漸高漲的時候,海外立刻就會呈現出「冰火兩重天」的場景:一邊是揮舞五星紅旗的歡迎隊伍(以年長者為主),另一邊則是抗議中共、要求民主與人權的中國示威者。雙方隔街對峙,口號此起彼伏。這不是偶然的街頭風景,而是海外華人社會政治立場撕裂的縮影——支持政權者與反對者,在同一個城市裡公開對撞。
更引人注目的是中共隨行人員的行為。網路上流傳的影片顯示,有被指為中共高官的人士在車內對抗議者豎中指(或至少做出類似手勢,引發爭議);酒店外,身穿便衣、戴帽子、墨鏡與口罩的安保人員,用手機拍攝抗議民眾。
中國大使館僱用的那些歡迎習近平訪美的成員在街頭吃盒飯,這些人都是花錢僱用,一般一天幾十美元左右,多數都是中國留學生,這樣這些人回國考公時,在相關材料里可以有力證明「維護國家尊嚴」。(美國當地讀者提供,田暢整理製作)
9月23日,習近平抵達華府後,一名中國訪民楊海涵被報道在習近平車隊附近遭警方逮捕。一家位於美國華府的公民團體報紙《議報》指出,楊海涵與其父馬永田原本計劃攔截習近平車隊,希望透過行動引起中共官方注意;報道並稱,馬永田過去曾因維權問題赴美,2015年習近平訪美時也曾試圖攔截車隊。
在中國國內嚴格控管資訊與異議,到了海外,仍本能地以「監控」與「敵意」回應抗議;官方宣傳的「中美可以成為夥伴」、習近平書面談話中「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與讓美國再次偉大并行不悖」的華麗辭藻,對上街頭真實發生的對峙、監控與敵意。
左邊是疑似中國大使館的官員,對抗議者擺出侮辱的姿勢;右邊是在習近平下塌的酒店那裡,疑似是中國大使館尋找的安保人員,這些人都是華人,很可能是留學生,對著中國示威者拍攝(美國當地讀者提供上述畫面,田暢整理製作)
兩個「中國」並存——中共希望讓美國看到的是一個有能力與華府談判、可以提供經貿合作、可以參与全球治理的大國。但街頭出現的另一個中國,則讓外界看到:在這個強大的國家機器之外,仍有一些中國人希望把自身遭遇帶到國際社會。
白宮的歡迎儀式、閉門會談與國宴,將繼續呈現那個被精心打磨的中國。但目前已經從華盛頓街頭與國安系統的雙重鏡頭裡,清楚看到了另一個。這兩個中國同時存在,而我們必須同時面對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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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風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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