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6-09-11 02:54:31
作者：中國經濟文化研究所

​德高望重朱利亞尼

王尚一

911事件整個就是美國好萊塢災難大片的現實版，主角正是時任紐約市長的魯迪·朱利亞尼（Ruday Giuliani）。911后的救援和災后重建工作贏得全世界矚目和讚譽，朱利亞尼從成功的紐約市長，變成美國家喻戶曉的英雄，不僅榮登2001年《時代周刊》年度風雲人物，2002年又獲得伊麗莎白二世女王頒發的不列顛帝國勳章。

脫離911的光環，朱利亞尼是政績卓著的司法人員和政治家，以鐵腕治理手段著稱，思維敏銳，德高望重。特朗普宣布競選美國總統后，朱利亞尼就站到特朗普一邊，全力支持特朗普。

朱利亞尼早期在司法系統工作，作風極其強硬，政績超乎尋常。1968年，朱利亞尼從紐約大學法學院畢業，進入美國司法系統工作。1981年，里根總統上台後，朱利亞尼成為美國司法部第三號人物。1983年，為方便獨立辦案，朱利亞尼自貶到紐約南區任檢察官，重點打擊有組織犯罪，對紐約黑幫的五大家族痛下殺手。1985年，五大家族的首領一網打盡，朱利亞尼起訴11人，到1987年給其中8人定罪，總計判刑數百年。《時代周刊》稱本次起訴是“要案中的要案”，是1943年芝加哥打擊黑幫犯罪以來，對黑幫高層最沉重的打擊（也因此引發五大家族的討論和表決，是否派人刺殺朱利亞尼）。隨後不久，朱利亞尼又成功使華爾街的著名人物伊萬·布斯凱（Ivan Boesky）以內部交易認罪，並牽出其他要案。1989年，根據布斯凱提供的線索，朱利亞尼起訴華爾街垃圾債券大王邁克爾·米爾肯（Michael Milken），成為美國金融史上最轟動的案件之一。另外，他還起訴過許多白領階級的犯罪分子，打擊政府內部的貪污腐敗。

1989年，朱利亞尼以“改革者”的口號競選紐約市長。紐約的政治系統中有多個政黨，其中共和黨和保守黨各自獨立。朱利亞尼做為共和黨和自由黨派的共同競選人，平時與共和黨站在同一條戰線的保守黨不支持他。競選期間，朱利亞尼說紐約處於危機中，“如果我們還繼續娛樂前行，紐約將沉淪”，而他是“改革者”，還說民主黨的競爭對手“還有更多相同的東西，更多同樣的腐敗政治，繼續將我們拖下水”。競爭對手則淡化紐約面臨的危機，強調“我們需要的是市長，不是司法人員（不需要改革）”。競爭對手獲得紐約四個主要媒體中三個的支持，朱利亞尼只獲得一個，而且民主黨對手得到黨內全部支持，最終朱利亞尼以微弱優勢敗選。

1993年，朱利亞尼再度競選，這次的口號是“重塑生活質量”。此時的紐約一塌糊塗，用事實說話，證實朱利亞尼四年前競選時的先見之明。從1989年到1992年的四年間，紐約失業率從6.7%暴漲到11.1%，暴力犯罪屢創新高，紐約成為大城市中犯罪和貧困的代表，形勢嚴峻得令人絕望。彼時大城市基本都成為民主黨大本營，即使陷入絕境，多數民主黨支持者仍不改變立場。媒體中，只有《每日新聞》支持朱利亞尼。最後，朱利亞尼獲得猶太拉比的支持，以微弱優勢勝出，結束了1965年以來民主黨一直掌控紐約的局面。 

1994年，朱利亞尼走馬上任紐約市長時，紐約治安已經崩潰。當時的紐約被視作犯罪之都，兇殺、入室偷盜、毒品交易、盜車、砸車盜竊等層出不窮。在其他大城市，治安惡化主要集中在內城部分區域，周圍和郊區狀況較穩定，紐約基於自身地理特點，混亂和犯罪全面蔓延。曼哈頓中城的Bryant Park（離時代廣場和紐約圖書館很近）是公開的毒品交易市場，大中央車站附近是巨大的貧民窟，客運汽車總站附近充斥著乞丐、酒鬼、小偷和窮困的吸毒上癮者。布魯克林區中心、布朗克斯區的Fordham路、女王區的牙買加中心等地，偷盜和搶劫令人心驚膽戰。紐約地鐵里的猖獗犯罪，也使得人們紛紛逃離地鐵。

紐約警察並非毫無做為，積極應用破窗理論，處理治安問題。破窗理論是指，如果一面窗戶中的每塊玻璃都是完整的，那整個窗戶往往能保持完整，如果其中一塊玻璃破損，不及時修補，其他玻璃也很快破損，整面窗戶將報廢。破窗理論應用在治安上，就是一個地方環境中，若牆壁骯髒布滿塗鴉，或者出現各種小犯罪，這個地方很快就會滋生犯罪並持續惡化。紐約警察按照破窗理論，重點打擊小犯罪，取得一定進展。

但是警察的努力與民主黨總體政策相反，進展很有限。警察打擊小犯罪，引發各種自由平等人權組織的激烈反對，聲稱小犯罪主要是少數族裔，打擊小犯罪就是歧視少數族裔。順便說明下，民主黨的長期政策就是支持各種犯罪，民主黨有眾多社團組織，專門支持罪犯與警察等執法機構作對，奧巴馬在當參議員之前就是這樣一個社團的組織者，奧巴馬當總統後繼續支持犯罪，不斷打擊守法自衛公民和警察等維護社會正常秩序的行為。所以民主黨市長管理城市時，即使警察很努力，即使社區自治組織積也極參与，紐約犯罪也始終有增無減。

朱利亞尼上任后，全面推廣破窗理論。Bratton工作積極主動、態度強硬、手段靈活，在治理紐約地鐵治安中取得優異成績，朱利亞尼就啟用Bratton做紐約警察局長，給他極大許可權和所有資源支持。Bratton將整個紐約的警察力量組織調動起來，形成相互支持的完整網路。隨後，朱利亞尼和Bratton又將整個紐約市的力量調動起來，形成完整的社會治安系統。本來對破窗理論半信半疑的港口局，也開始採取類似政策，在轄區重建法制，接著地方法院也積極支持朱利亞尼，然後更多的企業、房地產管理機構和非營利組織陸續加入，減少三不管地帶和清除治安死角。在紐約市政府和警察局的牽頭下，全紐約形成強大的共同治安力量。與此同時，朱利亞尼繼續重拳打擊黑幫犯罪，進一步遏制暴力犯罪。

朱利亞尼還採取專項的重大治安行動，支持商業發展。朱利亞尼的主要成就之一就是清除Fulton魚市場的黑幫，這個行動不僅降低犯罪，更顯著提升城市營商環境。驅除黑幫后，過高的價格被終止，消費者得到實惠。經過自由競爭，紐約市將市場管理承包給一家管理公司，然後市場中的商家再自行組織、管理，取代管理公司，進一步降低管理成本。朱利亞尼還大力打擊時代廣場及附近地區的色情行為，雖然遭到人權組織的強烈抗議，朱利亞尼仍然堅持執行相應措施，色情很快被消除。商業人士認為，如果色情猖獗不解決，後來不會有新的辦公樓興建，更不會促進後來的紐約商業和經濟發展。

朱利亞尼的系列治安行動取得卓越成就。根據FBI報告，從1993年（朱利亞尼上台前）到2001年（朱利亞尼執政最後一年），紐約的凶殺案減少66%，槍擊案減少72%，強姦案減少45.7%，入室偷盜減少68.2%，偷車案減少73.3%。朱利亞尼在任內，對可卡因等毒品採取零容忍政策，市面上的可卡因交易基本消失，毒品使用——尤其是可卡因——大幅下降，與毒品相關的暴力犯罪也急劇下降，這個下降堪稱奇迹。報告指出，紐約市的犯罪指數下降了56%，而同期全美犯罪指數下降僅為16%。到朱利亞尼任期結束時，紐約從世界可卡因之都，變成美國最安全的大城市。

朱利亞尼還積極推動經濟發展，重建紐約大蘋果。朱利亞尼積極吸引外來投資，支持紐約建設，促進紐約經濟繁榮，增加紐約就業機會。朱利亞尼對商業極其友善，積極建立政府與私人商業之間的溝通合作關係，快速解決商業面臨的困擾和問題。朱利亞尼實施一系列教育住房等改革，以更靈活更友善的綜合環境，吸引人才走進紐約。隨著治安改善、商業發展和社會改革，紐約的經濟活動開始重大逆轉。曾經何時，紐約諸多繁華地帶變成貧民窟，中產以上人群紛紛外遷，大量建築廢棄，城市日益破敗，在朱利亞尼的推動下，逃離人群又紛紛迴流，還帶動更多人來到紐約，在市區繁華地帶工作和生活，支持商業繁榮。紐約再次成為美國經濟發展和增長的磁石。

2001年，舉世震驚的911事件爆發。9月11日上午，世貿中心南塔先倒塌，朱利安尼在兩個街區外的一個辦公室里被瀰漫的煙塵吞沒，30分鐘后北塔也倒塌，紐約市消防局局長、港務局警察署負責人和他們的大部分高級助手都光榮殉職。朱利安尼和檢查及消防部門負責人、緊急事務管理辦公室負責人，在警察學院建立了緊急行動指揮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幾個星期、幾個月里，在朱利安尼的坐鎮指揮下，成千上萬的平民百姓和紐約市、州、聯邦工作人員夜以繼日地投入工作，以使紐約儘快站立起來並恢復往昔的面貌。

朱利安尼被媒體和各種人權組織等強力抨擊的火爆性格和說一不二的行事方式，在911后的混亂里成他進行危機管理的強大優勢。9月12日，世貿中心零地帶還是一片廢墟，13日，紐約政府已經恢復運轉，17日，紐約證券交易所準時開門營業。之後的數周，朱利安尼不僅僅是市長，他還到處反覆沉穩的向人們解釋發生的一切，讓人心安定，讓人們知道有人在領導一切，他說，因為“在困難的時候，人們希望看到一個領導人，他比他們更堅強，但他也是人”。他還呼籲驚魂未定的紐約人外出用餐，召喚遊客重新來紐約觀光旅遊。

相對於把一個“不可治理的城市”改造成國際繁華大都會，朱利亞尼在911后展現出的魄力和勇氣更為人們津津樂道。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朱利亞尼帶領紐約人民從廢墟中迅速重新站立起來，將丘吉爾式的戰時英雄形象寫入自己的光輝歲月。

附一段2011年911事件十周年之際朱利亞尼的訪談：

問：911事件對您意味著什麼？

朱利亞尼：回顧911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情感，那是我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也是我的城市最糟糕的一天，也近乎是我們國家最糟糕的一天。但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最偉大、最榮耀的一天，因為人民表現出勇敢、堅韌和力量。我對自己獲得的各種榮譽感到自豪，但也感到謙卑，因為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們就是做著勇敢、困難、有勇氣工作的人們。

問：您個人如何有力量在當時繼續領導紐約？

朱利亞尼：我別無選擇。如果市長那時候哭泣，那很令人尷尬，我只能儘力做好。父親教導過我：如果你處於危急之中，要保持冷靜，這樣才能有最好的機會脫離險境。如果你不冷靜，就假裝冷靜，這樣也有助於你冷靜下來。我記住了這句話。

那天晚上回家，我讀了丘吉爾的傳記，我想知道他是如何在每天遭受轟炸的更惡劣情形下處理問題的，它給了我很大的力量，於是我對紐約人民說：“如果倫敦人民能克服困難，你們也能克服。”

問：美國現在變得更安全了嗎？

朱利亞尼：911事件對我們國家是一個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時刻，只有這種事件能讓每個人記起事件發生時他在哪裡。在與我生命有關的記憶中，只有兩件事情可與之相提並論，那就是珍珠港事件和肯尼迪總統遇刺。

當我們進入21世紀第二個十年的時候，911事件仍是最具決定性意義的事件，對我們有巨大的意義。我曾經在記者會上要求紐約人民更堅強的站起來，我相信他們能做到。

紐約人民確實站起來了，他們比我想象的更強更好。紐約現在有更多居民、旅遊者，經濟更穩固，受經濟衰退和其他經濟問題的影響較小。我絕對沒有發現人們因為害怕紐約成為恐怖襲擊目標而不來紐約，雖然也絕對沒有人不相信恐怖分子會試圖再攻擊紐約。

紐約是美國恢復生機的例子，也是對極端分子和恐怖主義的重要回擊。恐怖分子攻擊美國有兩個原因，一是要殺死很多人，二是要分解美國精神，結果卻完全相反。我們取得前所未見的團結，美國變得更強大，這是911事件中呈現出來的好事。

2001年12月31日，朱利亞尼攜前所未有的聲望從市長位置退下。此前朱利亞尼支持獨立候選人布隆伯格（布隆伯格財經網創辦人）擔任紐約市長，布隆伯格順利當選，延續朱利亞尼的主要治安和經濟政策，進一步整合、優化和提升，促進紐約持續發展和繁榮。

卸任紐約市長后，朱利亞尼創建了朱利亞尼合夥公司（Giuliani Partners），給企業和政府提供安全方面的諮詢，變身成功的商人。2007年，朱利亞尼還角逐了2008年共和黨總統提名，主張積極推進減稅政策，后因健康原因退出競選。

2015年，朱利亞尼又堅定的站到特朗普身邊。做為特朗普團隊的核心成員之一，既在後台出謀劃策，又出面站台鼓呼，給特朗普以全力支持。同時，朱利亞尼的歷史和政績，對特朗普的競選和未來的總統執政，也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2016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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