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這天,企業預警通的終端跳出了一個讓財經圈瞳孔放大的數字——政府債券存量規模約101.15萬億元,相比一個月前央行披露的99.37萬億元,又往上躥了將近兩萬億。
中國政府債務餘額迎來100萬億關口,不只是一個統計學意義上的整數關口被突破,而是一個時代的切換信號。
截至2025年底,全國政府債務餘額達95.6萬億元,其中國債餘額40.8萬億元、地方政府債務餘額54.8萬億元(不含隱性債務),負債率為68.2%。這101萬億的錢花到哪兒去了?
2023年中央摸底確認全國隱性債務餘額為14.3萬億元,要求2028年底前全部化解完畢。到2024年末已壓降到10.5萬億。
各地置換以後,債務平均利息成本降低超2.5個百分點,可節約利息支出超過4500億元。2025年11月,財政部專門成立了債務管理司,把分散在各處的債務監管口子捏成了一隻拳頭,實現」全口徑、集中化」管理。
2026年5月25日,中國人民銀行以固定數量、利率招標方式開展6000億元MLF操作,本月凈投放1000億元。2026年4月末,10年期國債收益率僅為1.75%——歷史低位的利率水平,給政府發債創造了幾乎是黃金窗口的融資環境。
但低利率不是免費午餐,它的代價是儲戶存款被悄悄稀釋。化債的方向也在從硬基建轉向軟基建。
融資平台退出工作加速推進,已有約60%(約1.05萬家)的融資平台公司退出,剩餘40%有望在2026年6月底前全部退出市場。
與此同時,國務院常務會議進一步明確,2027年6月底前必須完成企業拖欠賬款清零任務,並要求健全」清欠長效機制」,避免欠款」邊清邊漲」。
賬面數據對比,中美差距看似明顯
近幾年,美國政府債務的話題持續升溫,利息支出已經成為全美最大的政府開支項之一,並且還在持續惡化。不少人把目光投向美國的債務問題,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大洋彼岸的中國,債務風險其實同樣嚴峻,甚至可能比美國更加棘手。
不少人認為中國的債務壓力遠小於美國,甚至還手握數千億美元美債,是美國的最大債主。但這隻是表面現象,剝開外殼後會發現,中國的真實債務規模遠比賬面數據高。
中國的債務最大的特點,就是大量隱性債務分散在各級政府、國企和特殊實體中,透明度遠低於美國。美國的公共借貸主要集中在聯邦政府,州和地方政府的債務合計僅佔GDP的12%,整體政府債務佔比約132%。
而中國的省級和地方政府有很強的舉債動力,用來推動大型基建項目。2023年中國地方政府債務至少達到12.6萬億美元,占當年GDP的76%,整體政府債務佔比約160%,比美國高出30%。
美國的債務評級已經從AAA降到了AA+,融資成本相對較高,而中國的信用評級僅為A+,理論上應該支付更高的利息,但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截至目前,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約為4.5%,而中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僅為1.7%,不到美國的一半。
大量儲蓄只能流向房地產市場,而中國的房地產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單一資產類別,房價收入比遠超歐美大城市,北京的房價收入比已經達到35倍。居民還背負了大量房貸,房地產泡沫一旦破裂,後果不堪設想。
為了刺激消費,中國政府不得不持續舉債投放資金,但國內投資者對國債興趣有限,最終只能通過國有銀行印錢放貸。從2009年到現在,美國的M2貨幣供應量翻了三倍,而中國的M2更是翻了16倍,貨幣增速遠超美國。
雖然CPI保持穩定,但大量超發的貨幣最終流向了房地產市場,推高了房價,同時造成了通縮壓力——消費品價格25年來幾乎沒有上漲,供應遠超需求,企業沒有投資動力,居民消費愈發謹慎。
不過中國也有自己的優勢:政府擁有全部土地所有權,還有大量優質國企資產,整體凈資產遠高於美國。
盯著表面數據比大小沒有意義,畢竟兩個經濟體深度綁定,真要是翻臉,只會兩敗俱傷。
這也是中國化債工程必須算清的一筆賬——101萬億能否從壓力轉化為推力,看的就是接下來這三到五年從基建驅動切換到生產率驅動這一躍,跳得過去就是新天地,跳不過去就是日本失去三十年的翻版。
來源:亞爾古水手WhiteR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