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遭踢爆在海外違法開設所謂「便民警務站」，以監控、勸返中國留學生和異議人士，瑞典媒體近日更披露其逼迫公費生和家屬簽署「效忠黨國」文件加以控制。在美國的異議人士界力建和曾在台灣留學、實名反對習近平修憲稱帝的李家寶，都告訴自由亞洲電台，不只是公費生，也不只是在瑞典，凡赴海外留學的中國學生，都被要求籤署類似文件。海外留學生群組還會時刻定點表忠心，形成相互監控機制。
瑞典媒體「每日新聞」（Dagens Nyheter）上周報導，瑞典隆德大學（Lund University）一名中國籍學生學術表現不佳，被建議停止學業，因此曝露出中國公費生被要求籤署所謂「效忠黨國」協議的文件，該生擔憂中斷學業會令家人惹上大麻煩，補助金將被追討。
瑞典媒體披露中國學生被迫簽協議 多所大學拒絕合作
報導指出，根據協議，學生必須宣誓效忠中國政府、必須為政權利益服務、且絕不參与違背當局意願的活動。一旦違背協議或「中斷學業」，其國內家人會被追討留學補助款項。家屬同時也被迫簽約，若學生未完成學業須負連帶損失責任。
協議還規定擔保人、通常是近親，在學生留學期間，不得長時間離開中國。隆德大學醫學系國際部副院長諾德（David Gisselsson Nord）批評，家人在中國被扣為人質，正是獨裁統治的運作模式。
「每日新聞」披露，瑞典各大學已通報至少30多名中國公費留學生，與中國教育部管轄的國家留學基金委員會（CSC）簽署協議，CSC經手進行與全球其他大學的國際學術交流。中國政府疑透過類似協議，將留學生派往海外竊取技術、情報並打壓人權。卡洛林斯卡醫學院（Karolinska Institute）、烏普薩拉大學（Uppsala University）、隆德大學都聲明將結束未來與CSC的合作。
界力建：不只留學瑞典 公費生都得簽
在美國的中國異議人士界力建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指出，不只對瑞典，中國公費留學生都被要求籤類似文件。
界力建說：「中國政府拿學費培養的這些公派學生，在國內就必須簽保證書，合同都已經寫好了，包括你回國以後工作的在哪等都已經安排好了。如果你違約、違反承諾書，你的家人，包括大學老師、介紹人、學校，都有連帶責任，相當於連帶處罰的機制。」
界力建另提到，海外聯誼會、學生同學會、各校同鄉會群體和群組，互相監控留學生的言行舉止，定期帶風向。例如說美國治安不好、歧視問題，變相為中國治安歌誦。還會穿插一些政治活動訊息，例如有哪些中國考察團、市長官員等到當地訪問，有經費安排成員衣食住行、製作條幅海報、布條前去歡迎。事前還會綵排喊什麼口號，事後並彙報哪些人在現場講了什麼、做了什麼。
被迫成小粉紅互相監視？
界力建說，他在洛杉磯念語文學校，連很小的語言學校、很小的社團里，也有中國同學聯誼會，組織綿密深入，定期舉辦郊遊、野炊、燒烤等活動，發放文宣宣傳入會好處。
界力建提到，當中國境內爆發彭立發在四通橋掛橫幅事件、白紙運動等，這些留學生群組立刻發動不參与、不支持，在關鍵時刻發出高度政策性談話，明顯拉開距離，並監視、破壞在海外聲援國內民主運動的人士和活動。
界力建說：「例如在南加大、爾灣撕海報，撕完后就在群里炫耀他即時舉報，並彙報參加的人是來自中國哪個地方的學生，在做危害國家安全的事，向國內官方警察微博舉報『反賊』，要警察等這些學生回國馬上抓起來為民除害，給中國政府去立功，有一種驕傲、自豪感。」
實名反習學生：留學台灣特別敏感
2018年3月在台灣留學期間，實名反對習近平修憲延長任期當皇帝的中國學生李家寶，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表示，當時他在網上錄視頻反對習近平后，遭中國當局一連串報復。中國的學校通知台灣的學校稱有緊急事要他立刻回國，他的微信、QQ帳號全給封了，信用卡號也被封號，經濟斷炊。他讀的台灣學校被中國政府禁止中國學生就讀，估算該校半學期被斷中國學生的學費收入損失約五百萬新台幣。
李家寶提到：「和我一同到台灣念書的中國學生，被要求集體搭同一班機返回中國，在中國的機場有大批警察等著抓我。」
李家寶表示，台灣自由民主講人權，又使用華語，被中國政府視為留學地點最敏感的「重中之重」，中生到台灣之前，都必須簽署類似效忠黨國文件，學校也必須簽名，一併送到當地省台辦、市台辦備份。他到台灣時拒簽，是校方代簽，他反對習近平稱帝事件后，據說各校開始嚴格落實赴台的中生簽署和遵守。
中生赴台簽署文件內容是什麼呢？李家寶說：「什麼你到時必須回國，不得在外發表反共言論，且走之前台辦還要開會，不只開一次會，一些陸生敘述開會上強調政治安全，就是不要被台灣一些別有用心的政治人物、別被台灣媒體蠱惑。」
李家寶提到，尤其對國防、國安領域，即中國稱「國防七子」的學生到海外留學，會特別嚴厲要求遵守。
執業律師：中生畢業半數想留美
在美國辦理移民、留學、簽證的律師艾飛力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表示，以他的經驗，中國留學生畢業后想留在美國工作的約佔一半。他沒有聽過「效忠黨國」這類協議，但他認為，中國政府控制留學生在海外的言論思想自由，並迫使他們學業結束即刻回國。
艾飛力提到，他聽過很多客戶提過，如果留學生參加反共示威、或發太多這類推文、或在微信開什麼宗教會議，公安局、警察會去找他們在中國的父母、家人威脅；也聽到有客戶參加示威，遭親共者對他們說不好聽的話，或有客戶走路被打，恐嚇不要再罵中共。
艾飛力指出，以前美國移民官員不相信這麼多中國間諜在美國，認為中國間諜只會管國家大機密，不會去管到中國領事館示威反抗的人。現在美國的移民官、法官也必須了解這其中的危險。
記者：夏小華 責編：陳美華 許書婷 梒青 網編：瑞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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