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北方公園NorthPark 作者: 北方公園NorthPark
這是正在發生的歷史。
《寄生蟲》成為歷史上第一部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的外語片,甚至連導演都是一個不會說英語的韓國人(THR 還專門給他的翻譯寫了一篇文章)。
韓國已經陷入了舉國沸騰,同事問了在韓國留學的朋友,得到的答覆是,「今晚都要出去喝酒了,大家都在一片狂歡中。」
是啊,這是一個BTS 拿到Billboard 專輯榜冠軍,總統都要專門發賀信的國家,我們甚至很難立刻就判斷出奉俊昊所創造的歷史到底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娛樂立國一直以來是我們對韓國最重要的印象之一,而今晚和戛納的那一晚,他們毫無疑問已經摘取到了皇冠上最閃亮的那顆明珠。
這並非無跡可尋。近兩年學院的一大重要舉措就是廣泛吸納海外的成員,豐富投票來源的多樣性,這讓《寄生蟲》的得獎成為了可能。
前天「死侍」瑞恩·雷諾茲極度後知後覺地發Twitter 推薦《寄生蟲》,有媒體人還開玩笑說,不知道有多少評委要等到投完票才看《寄生蟲》,在拿到金球獎奉俊昊在獲獎感言里也說,不希望外語片的一行行字幕成為欣賞電影的阻礙,現在看來這些擔心成了多餘。
台下的湯姆·漢克斯和查理茲·塞隆和台上的《寄生蟲》劇組大喊著up up 讓暗下的燈光再次亮起,有記者記錄下現場的狀態,「從地板到天花板都在震顫。」能看得出來,所有人都很喜歡《寄生蟲》。那一刻,獎項與國籍無關,與語言無關,只和它是不是一部好電影有關。
過去這半年,有關什麼是cinema 的定義爭吵得很兇,站馬丁·斯科塞斯的站漫威的都有。奉俊昊誰都沒有得罪,他在奧斯卡的現場號召所有人起立為馬丁·斯科塞斯起立鼓掌,他也表達過自己很喜歡《銀河護衛隊》、《金剛狼》和《冬兵》,它們也都是「電影史中重要的時刻」。
歸根結底,電影並不是一場有關命名權和定義權的爭奪,它只關乎于最後呈現的效果。《1917》並沒有拿到最重要的兩個獎項,但絲毫不妨礙它帶給觀眾全然屬於電影這門藝術的沉浸式體驗和感官刺激,《寄生蟲》也一樣。
在《寄生蟲》出資源的那個晚上,我們編輯部聚在一起,看電影看到了半夜。那天外面也下了很大的雨,和電影里一樣,我們就伴著電影里和現實中的雨聲,久久不能入睡。這件事,也許不是只有電影能做到,但也許只有它能做得最好。
最後說一點不太中聽的,上一部在國內上映的韓國電影還是2015年的《暗殺》,這五年間因為政策的原因韓國電影和全球第二大電影市場始終無緣,但這絲毫不妨礙韓國成為當下世界電影一股非常重要的勢力。
奉俊昊在接受「Variety」採訪的時候說過,「電影院和VOD 點播在韓國都非常流行,在每一個居民區都有多塊銀幕的電影院。韓國的每部電影平均觀影人次是全球第一或者第二高。」
「韓國的電影人非常幸運。」他總結道。
在奧斯卡頒獎禮上,《寄生蟲》也說了同樣的一句話,「感謝對韓國電影不離不棄的韓國觀眾。」看上去這是對觀眾的感謝,但對於電影來說,作品和觀眾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
同樣是過去五年,我們迎來了一輪又一輪的電影票房狂歡,但我們電影藝術水平和藝術表達似乎並沒有隨之水漲船高,甚至在針對社會問題的敏銳度上還有愈加退化的跡象。無論是內在能力還是外部原因,我們都離觸及真這件事越來越遠。
這是奉俊昊個人的勝利,但也是韓國電影的一場勝利,他們有理由「但願長醉不復醒」。但對於經歷了過去這段時間種種事情的我們來說,這種感覺更像是,「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