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王麗娜 作者: 王麗娜
冬至，正是陰極陽生的時節。濕冷的風掠過廚房的灶上，甜香里裹著熨帖人心的暖。老上海人常說「冬至大如年」，這年味，便藏在軟糯的湯圓與香甜的花糕里，和以民俗，調入詩香，釀成團圓的喜悅。
「家家搗米做湯圓，知是明朝冬至天」，這句舊時民謠，道盡了上海冬至的儀式感。白瓷碗中，雪白的糯米麵糰在掌心揉得光潤，似乎將冬日的清寒都糅進了這份綿軟。你把麵糰揪成小小的一團團，包進細膩的豆沙餡，或是拌了蔥姜的鮮肉餡，搓成圓滾滾的湯圓，下鍋煮沸，浮起時便像一顆顆溫潤的白玉。氤氳的熱氣里，是「圓」所承載的圓滿寓意。「吃了冬至團，年年都團圓」，老人們總這樣念叨。當你咬開薄韌的外皮，甜潤的豆沙流心在舌尖化開，或是鮮美的肉汁迸發出來，幸福的味道在喉嚨里漸漸蔓延。所謂「吃了湯圓大一歲」，不過是把歲月的期盼，都包進了這一枚枚軟糯里。
清代秦榮光在《上海縣竹枝詞》中寫道：「冬至花糕更粉團，冬分酒吃鬧鬧年」，恰是那時上海冬至的鮮活寫照。雖然現在不太見到花糕和分冬酒，但想來酒香混著米香，卻有著幾分「綉幕家家渾不卷，呼盧笑語自從容」的閑適，詩詞里的團圓意象，便在這美食與笑語中代代相傳。冬至夜食罷湯圓，飲盡佳釀，窗外的風似乎也溫柔了許多，第二天開始又是白日漸長的時候了。
上海的冬至，沒有北方餃子的豪邁，卻有著江南的溫潤與海派的包容。一碗湯圓，一碟花糕，一盞小酒，都藏著上海人對生活的熱愛，對團圓的執念。美食暖胃，詩詞養心，歲歲如此，便成了刻在骨子裡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