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評論、關注點贊

  • Facebook Icon臉書專頁
  • telegram Icon粉絲交流群
  • telegram Icon電報頻道
  • RSS訂閱禁聞RSS/FEED訂閱

「我們一起去國子監班禪大師的住處抓他」

2017年05月16日 8:30 PDF版 分享轉發

來源: 自由亞洲 作者: 唯色

首都與唱紅歌出名的才旦卓瑪合影。(攝影:澤仁多吉)

唯色注:2006年文革四十周年之際,我的兩本書《殺劫》和《記憶》由台灣大塊文化出版。《殺劫》是文革在西藏的歷史影像及其評述,我已經多有介紹。《西藏記憶》是文革在西藏的口述史,我從寫作《殺劫》時接觸的七十多位訪談者中,將二十三人的講述輯成此書。他們當中,有二十位藏人、兩位漢人、一位回族。他們當中,有拉薩紅衛兵和造反派的創建人,有當年的紅衛兵、積極分子和造反派,有文革中被批鬥的舊日西藏的貴族、喇嘛、醫生,有文革中的記者、解放軍軍官等等。去年是文革五十周年,從去年8月起,我將《西藏記憶》中的相關重要訪談,在我設於自由亞洲網站的博客上發表。

扎原(本名):男,藏人,日喀則某局副局長,已經退休。(2017年補充:已去世)。

訪談時間:2001/9/21上午

我是中央政法幹校二期學員。59年入校,64年畢業留校當老師。當時學校有兩個少數民族班:西藏班和新疆班。學生有260多人。其他班級都是從全國各公安機關來培訓的幹部。66年「五·一六」通知(1966年5月16日中共中央召開的政治局擴大會議上通過的《中國中央委員會通知》的簡稱,被認為是文化大革命的開端)發表以後,學校里有了紅衛兵。這時我二十四歲。作為老師的我曾被學生貼過大字報,說我缺乏無產階級感情,因為有一個學生的父親病故了,她特別悲痛,老是哭,但我這個老師沒有給予關懷,事實上是我擔心她因此耽誤學業所以批評過她。不過只是一張大字報,我也沒什麼事。

當時在北京的藏族學生主要集中在中央民族學院,也成立了紅衛兵組織,而且跟我們學校的聯繫比較多。8月份,在中央民院召開了揭批班禪大師的大會,我們學校也參加了。我們兩個學校的紅衛兵師生,有七八十個人,都是藏族,叫了幾輛公共,一起去國子監班禪大師的住處抓他。他就在屋子裡,很鎮定,沒有什麼張皇失措的樣子。紅衛兵們把班禪大師一家子都抓走了。其中還有他的弟媳白央,以前是我在日喀則念書時候的同學。我記得在公共汽車上,白央被勒令跪在車上,天氣很熱,她穿得也單薄,那車上鋪的是木條,車一顛她的膝蓋就很重地落在木條上,我看她很疼的樣子,就悄悄地把自己的腳伸出去,讓她的膝蓋壓在我的腳上免得疼,結果被中央民院的人發現了,後來告訴我們學校說有個老師同情剝削階級。當然我否認了,也沒什麼事。

我們這輛公共汽車上有班禪大師的弟弟、弟媳和他的大鬍子廚師。班禪大師在另一輛車上。一下車,我看見等在校園裡的紅衛兵們蜂擁而上,對班禪大師又推又搡,很快變成拳打腳踢。白央的頭髮也被剪得亂糟糟的。在批鬥大會上,紅衛兵們還用皮帶抽打他,連皮帶上的鐵扣都打掉了。班禪大師也不吭聲,因為天熱,他滿頭是汗水,就這樣整整批鬥了一天,然後把他關在了一間屋子裡。可能是中央了解到這個情況吧,第二天,突然有人把班禪大師轉移到了我們學校。我們這裏沒有人批鬥他,保護得好好的,我們吃什麼給大師吃什麼,我還去給他送過吃的。但是他吃得很少。接著又是第二天,大師和他的全家都不見了,這次不知道轉移到哪裡去了。

大概是八月底,我和還有兩個老師帶著五六十個學生去全國串聯。我們去了重慶、武漢、上海、廣州、延安等等,特別好玩。那時候到處都有紅衛兵接待站,吃飯、睡覺、坐車都不要錢。這麼串聯了幾個月,回了一趟學校,67年的春天就回到拉薩來串聯了。人少了一點兒,四十多個。我們坐客車到了柳園,接著坐客車到了拉薩。拉薩亂鬨哄的,內地來串聯的紅衛兵已經不少,不過我們相互之間沒什麼聯繫。我住在尺覺林寺院里,那時候早已經改成了公安學校,讓學生們白天積肥送肥到農田,晚上回各自的家。他們都是拉薩人。

我還記得我們在柳園車站看見過這樣的幾幅標語,有一幅是用藏文寫的,意思是「保皇有罪,罪該萬死」;有一幅是用漢文寫的,「看你張國華往哪兒跑」;還有一幅也是用漢文寫的,「青松不老,造總不倒。」這些都是「造總」寫的標語。最後那幅標語跟「造總」總司令陶長松的名字有關,在當時被翻譯成藏語,至今還有不少人記得。

請點贊轉發分享👇👇👇Follow Us 責任編輯:趙凌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