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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耶教和自由主义

   耶教与自由主义是西方两大学说，西学两大分支。然一为神学，以神为本；一为人学人道，以人为本。其人其神，格格不入，是割裂的。

   自由主义离开天道讲讲人道，虽然讲不圆满，毕竟立足于人道，故有一定的文明性。而神本主义离开人道说神，只强调神权神道，并不重视人格建设、人道追求和人权保护。牟宗三先生称耶教为离教，良有以也。

   耶教尊重民主自由，并非其宗教本愿，而是历史性的不得已。耶教作为一神教，对于非神本主义的学派宗派，排斥是必然的，不排斥则不符合其教旨。耶教与政治合一，必然实行教主制，必不容制度民主化、人民自由化。正因为如此，政教分离才特别有必要。注意，一神教之间也会因为对神的解释不同而相互排斥。耶教与伊教、耶教不同教派之间矛盾深重，根源在此。

   西方现代文明是自由主义文明，是政教分离的结果，即人本主义战胜神本主义、占据主导地位的发展成果。无数中西方二三流学者，强将民主自由归功、归根于耶教，都是杂家式的捣糨糊。所谓的“基督教自由主义”就是糨糊之一。

   “基督教自由主义”是两不像杂家，说是基督教不真，说是自由主义不实。神本主义政治，政教合一，唯神为大；人本主义政治，政教分离，以民为主。两者存在着原则区别和本质冲突。

   确有不少基督徒在政治上持自由主义立场。与我同姓的杰君就是典型。但这并不能赋予“基督教自由主义”合理性，只说明这些人既不明耶教真相，又不明自由主义本质，头脑混杂，精神分裂。此辈缺乏文化立足点的稳定，虽有思想而浅薄，或有道德而轻浮，无论议政为政，都不容易靠谱。

   或说：

   “自由主义叙事脱胎于基督教传统。尽管政教分离，但这种血脉相连依然不能被忽视。一些商界精英朋友平常并无宗教信仰，只是崇尚自由民主，但也认为只有基督徒精英才能救中国。究其故，自由主义与基督徒有着共同的文明底色。”

   答：很多人既崇尚自由民主又信仰或者认同耶教，这是思想混乱乃至精神分裂，并不意味着自由民主和耶教血脉相连或有着共同的文明底色。论文明底色，西方现代文明与儒家文明倒有一定的共同底色。关此，东海曾有《中国，曾经的西方梦和理想国》多文论述，兹不赘。

   或谓虽不能说自由主义源于基督教，但可以说，自由主义叙事脱胎于基督教传统的社会。这么说同样不对。必须说明白，自由主义是人本主义推开神本主义的成果。之所以用“推开”，是因为神本主义并未完全推倒，只是被推离政治领域，仿佛汤武革命成功后仍保留了夏商两朝的政统。两者性质大不同，精神颇相似。

   或以为西方国家普遍以基督教自由主义立国，美国仍以基督教为“隐秘国教”。这是误判。“西方国家普遍以基督教自由主义立国”并非事实。或者说，这只是耶教所认为的、某些自由学者误以为的“事实”。盖政教分离的要义就是政治人本，宗教神本，各自独立，各不相侵。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西方包括美国都是人本主义立国，同时保留耶教。耶教在美国影响、势力大，历届总统又是耶教徒，故有隐秘国教之称。如有机会出现华人总统，手按儒经起誓，那也是美宪允许的。但并不意味着儒家就成了隐秘国教。

   以某宗教为国教，未必就是以之立国。元朝高度尊崇佛道两教，尤其藏教，更是国教，其宗师为历代帝师。但是，元朝并非佛教之国，仍然是以儒立国，属于儒家王朝。东海儒宪方案，以儒家为主统，以佛道和自由主义为辅统。此三家在各学派宗派中受到特别尊崇。其中佛道作为宗教性辅统，也可以称为国教。2018-8-26余东海

（2018/08/26 发表）